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不胜人生一场醉 ...

  •   下了好几天雨,空气里潮潮的。
      可是太阳出来了,一切都美好了,连花坛里积着水的泥洼都明亮而美好。

      苏青窈把孩子和婆婆扔在家里,坐车去市区混新华文轩。

      无孩一身轻,她雀跃着,像突然生出一对翅膀,快活得想要乘风九万里。

      初秋的浅淡阳光从树荫里筛漏下来,照在她的脸上,微风吹起她柔顺长发,公交车在望眼欲穿中缓缓驶近。

      苏青窈坐在靠窗那一面,明媚的阳光无遮无拦扑了她满怀,耳机里放着一首遍数金庸笔下数位大侠的古风歌曲。

      乱世情怀,江湖长风。

      这首歌的歌词写得好。
      唱罢段誉“初入江湖 ,少年懵懂,一袭青衫,微步凌风。美眷良缘,得失匆匆,皆入琅环此梦中”又唱张翠山“取骨春风,借意杜蘅 ,曾有君子出云松”,然后是黄药师“碧海生潮,青衣拂叶,玉箫声里纷然谢”。

      少年,中年,老年。

      齐了。

      苏青窈喜欢武侠片里的君子,有血有肉有情有义,倾尽一生只爱一个人,为她生为她死。

      她似乎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男子,也许,再也不会遇到。

      这样琴剑合一策马江湖的生活,她再无奢望能拥有。

      可是,别无他话,只能聊家长里短的婚姻,你真的能够满足于这样过一辈子吗?

      她这样问着自己,整个人都委顿下来,像被秋雨打了一夜的芭蕉,惨淡零落。

      初遇林亦阑的时候,她还年轻,他也是翩翩少年。
      彼时他待她极好,殷勤接送,嘘寒问暖,带她吃好吃的,给她买漂亮衣服,为她吹干湿发,甚至连走在雨地里的湿漉漉的球鞋都被他细致拿吹风机吹干。
      不是没有人待她这样好过,只是那个人已经消失在她的世界里很久很久了。

      独自一个人漂泊在外,她控制不住自己偶尔的孤单寂寞冷,何况他还有一张好面孔,所以她接受起新人来似乎要格外地快一些。

      每次爱上一个人就想要天长地久,可是,欲速则不达。

      好景不长。

      真的不长,三个月都没到,春花刚谢秋月还没圆,两个人已经闹过数次分手。

      林亦阑是典型的双子男,一颗心里装着百花齐放,断无可能年纪轻轻就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
      他喜欢苏青窈的时候是真的喜欢,叫他百炼钢作绕指柔都心甘情愿,可是这份热情维持得极短,不到三个月就不新鲜了。

      更何况他还拥有夜场里的大好河山和交友软件里的眼花缭乱。

      苏青窈起先闹的时候他还会开车等在她楼下给她发短信求她原谅她,后来就对她不理不睬,她提了分手自己缩在出租屋里痛苦得要死要活,他依然满世界寻欢作乐,跟好基友吃牛排看钢管舞。

      她恨自己爱他,可是她无法自拔。

      哪怕他后来亲口对她说“我已经不爱你了”,她依然没办法坚强一点说走就走,自尊碎成一片一片,零落成泥碾作尘。

      她知道他不会挽留,她若转过头,他连她的背影都不屑看。

      爱的时候有多狂热,不爱的时候就有多冷漠。

      苏青窈恨得银牙咬碎也奈何不了他,心里抱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心思随他回了离郡。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爱人,开始时的日子过得凄风苦雨,她总是在暗夜里睁着眼睛默默流泪,心里想着:过完冬天我就走。

      老话说,分手不要在冬天。

      冬天有那么多节日呢,天儿还冷,一个人要怎么活?

      过了24岁以后,苏青窈越发害怕冬天,害怕一个人的冬天,总觉得一冷下来就要冷到她骨髓里去。

      终于还是熬到春天来了,春暖花开,苏青窈准备收拾行装重新开始流浪。

      可是林亦阑在春花寂寂的夜里搂住她说,“你不要总说要走,我们好好过,好不好?”

      她哽咽着流下泪来,湿了半个枕头,他摸摸她的长发,深深叹一口气。

      苏青窈很快找到合适的工作,不再闷在家里学林黛玉日日临风落泪,纵然林亦阑并没有改变多少,她也觉得日子好过起来。

      双子的花心足可名列十二星座之首,她忍了又忍,头两年过得忍气吞声风雨交加,可是工作渐入佳境,她实在不想又换个地方从头开始。

      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温水煮青蛙一样催眠自己“不烫,不怕,会好的”,居然也顺顺利利结了婚生了孩子。

      只是她心里清楚,她再也不会像初初爱他那样去爱一个人。

      林亦阑耗尽她关于爱情的所有热情和想象,只余下心如死灰得过且过。

      后来的几年,她看得他在慢慢变好,当然不是为了她,是他自己终于玩腻了而已。

      男人从来不会为任何女人改变,只会为自己改变。

      慢慢变好的林亦阑唤不回她曾经的爱,感情这个东西,多的时候如泉涌如水流,漫天漫地的,不值钱,可一旦没有了,就真的一点也没有了,涓滴不剩。

      麻木不仁的婚姻生活,像一潭死水,除了偶尔聊聊孩子之外再没有别的话说,他自顾自打游戏打麻将,她想跟他谈谈时事新闻他充耳不闻,她想跟他聊聊诗词歌赋他不感兴趣,他喜欢的飞机坦克名车名枪她也没有涉猎插不上话。

      真真儿的相敬如宾,宾客的宾;或者相敬如冰,冰雪的冰。

      她心里有另外一个自己抱臂冷笑,嘲笑她自作自受,明知道,个性迥异的人一开始会被强烈的差异吸引,后来就会因为无话可说而感情变淡而分道扬镳,依然一头扎了进去。

      张宇有首歌里唱了一句话——一生爱错放你的手。

      苏青窈觉得这句歌词用来形容自己太贴切了,她少女时候幻想过自己的人生伴侣,该是高大英俊的,懂她爱她,与她有说不完的话读不完的诗,她亦崇拜他,她懂的他比她更懂,她不懂的他教会她懂,春花秋月夏雨冬雪,她总能在他怀抱里找到自己的位置,独一无二只留给她的位置。

      可是生活真狗血,她用心良苦换来这样一个男人这样一份婚姻,寡淡无味,形同鸡肋。
      女儿再可爱,也不能阻挡她迅速老去死去的心,像一朵花的枯萎,用不了三年五年,转瞬即逝。

      她跟林亦阑好的时候给他讲过一个笑话说“人生四大悲”乃“炒股炒成股东,炒房炒成房东,泡妞泡成老公,练功练成自宫”,嘲笑他说他若将来娶了她就是“泡妞泡成老公”了,多亏啊。

      她那时候自恃年轻貌美,明知道他动机不纯不过想玩玩而已,仍然有足够的自信觉得不管他是怎样没心没肺的男人,最终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可是她才见了多少风月啊,就敢这样自信,所以最后吃了苦头似乎也不奇怪。

      书店快到了,苏青窈从包包里摸出小镜子补唇膏,看到一张黯淡的脸,笑纹和眼角纹都格外明显,不由苦笑,想着林亦阑应该也早已厌弃她了吧,糟糠之妻,本来就是拿来相看生厌的。

      在店里翻到一本书,写林青霞演的东方不败,那一杯酒,那一滴泪,那碧海生潮上的红衣飘飘,不管再隔多少年看都觉得美得惊心动魄。

      她记得,记得那样的好月光下,少年意气的令狐冲就着美酒看佳人,豪气满怀,朗声长吟: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她也记得,这首诗的后面几句是:
      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 尘事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2008年的春天,在网易论坛,他写了这首诗的上半阙,她和上他下半阙的时候,并不知晓他们会就此纠缠半生。

      苏青窈仍然记得自己走向李沉书的时候,穿着鹅黄色宽肩吊带和米白色长裤,那天是六月一号,2008年的六月一号,她永生难忘。

      他那么高,如苍松入云,她在他身边被衬得如此娇小,似凌霄如菟丝;
      他那么好,待她体贴入微,令她如沐春风,他们坐在一起就有说不完的话,天南地北天上地下谈古论今谈笑风生。

      他惊讶于她的才情和美貌,他不拒绝她的攀援,可是他没有表现出足够的好感,至少不足以令苏青窈感觉得到他的爱。

      她知道自己有个好名字,令人闻声倾心。
      她喜欢“青”字,青女、青娥、青鸟、青蛇……
      他喜欢“窈”字,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她还有一把娇甜醉人的好声音,男人听了心痒难耐骨酥筋软。

      她亦知道自己有一副不错的容颜,在普通人里都不差,何况放在自古以来公认的“才女即丑女”的文艺女青年里。

      所有这些,都是她可以倚仗的武器,她以为足够他开口说喜欢。
      若是不够,她也无法了,总不能叫她一个女孩子先开口。

      可是两个都被初恋伤得皮开肉绽伤筋动骨的人,变得异常矜持,最终谁都不敢踏出那一步。最终,苏青窈离开长郡,再也没有回去。

      而李沉书,寻寻觅觅,终究觅得如意佳人,业已大婚。

      苏青窈的手拂过风华正好的林青霞年轻的脸,不由愣怔半天。
      她的手指纤长剔透如玉,他曾经拿《孔雀东南飞》里的词句赞过,说“口若含珠丹,指若削葱根”。
      她那时多年轻,不到二十二岁,正是小荷初绽风情初开的时候,嫩得能滴出水来,比林青霞当年演东方不败时还要年轻吧?

      可是林青霞老了,李连杰也老了,苏青窈三十岁,李沉书三十四。

      江湖儿女江湖老。

      她和他天南海北各在天涯,相思相望不相亲,各自老去。

      苏青窈仰头一口喝完半杯抹茶拿铁,感觉那一丝丝清苦一直苦到心底里去。

      她不是没有遇到过武侠小说里的君子,他是好男子,对她珍而重之,从头到尾,连她一个手指都不曾碰过。

      她遇到过,爱上过,于无声无息中,错过了。

      回家的公交上,天已漆黑,她听到缥缈的女声在唱,“就算擦肩,也要记得,你的侧脸……”

      是董贞的《了结》。

      她一直很喜欢这首歌,最喜欢这句词,总能让她想起当年她和李沉书坐在长郡的海边漫无目的说话,直到海雾漫起斜月西升。

      他们之间,该如何了结?

      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告诉他,她还喜欢他。

      过尽千帆,觉得世间始终你好,觉得你就是那个最对的人,除你以外,再没办法那样用尽全身每一个细胞小心翼翼全无保留去爱一个人。

      就是爱你,该怎么办?

      推开家门,粉嘟嘟的小女儿扑进怀里,欢叫着“妈妈回来了!”,苏青窈一腔绮念瞬间成空。

      早已沧海桑田,各有家事拖累,还能怎么了结?

      不过是这一生再也不见再也不爱。

      吃完饭照例收拾孩子是她的事情,两岁半的孩子,正淘气着呢,一把抓起她的手机扔进半桶拖地的脏水里。
      她赶过去捞起来,手机还是报废了。

      婆婆唠唠叨叨说她败家说她没看着孩子,她一腔怒火涌起又压下,面沉如水。

      纵然这些年已经习惯了她从头到脚鸡蛋里面挑骨头一样挑剔她,还是有火大忍不住的时候。

      林亦阑看她脸色不对,也没敢多说什么,把自己另外一部电话拿给她用。

      许是一时大意,忘了先检查一下手机。

      就因为这一时大意,让苏青窈决定要跟他离婚,挣脱这泥潭一样让人毫无留恋的婚姻。

      她认识林亦阑已经整七年,七年之痒熬不过去,理所当然。

      第二日,她把他手机里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和截图以及催他离婚的短信打印出来,跟拟好的《自愿离婚协议》放在一起,然后把文件夹塞到书架顶上的缝缝里,确保女儿够不着婆婆也不会去翻。

      她在机场的时候给林亦阑发了一条短信:书架最顶层的文件袋里是我给你的礼物,下班记得避开你妈看看。

      飞机降落的失重感让她无比快意,她没有翅膀,可是这庞然大物有,带着她顷刻之间从南到北,寻找她最好的时光。

      侯孝贤的老片子,舒淇和张震演的,《最好的时光》。

      所有的时光都是被辜负被浪费后,才能从记忆里将某一段拎出,拍拍上面沉积的灰尘,感叹它是最好的时光。

      初秋午后的长郡,长空碧蓝,空气鲜洁,久违了的北国,久违了的那一点点冷意。

      苏青窈找到往日他与她经常约在一起说话的KFC,隔着大落地窗拍了一张照片,那是他们从前经常坐的位置。

      她删掉了林亦阑,发了一个朋友圈——世间始终你好。

      10路车晃晃悠悠朝贝壳湾驶去,这也是她从前坐惯的路线。

      公车上寥寥几个人,她想起李沉书从前跟她一起挤在车里,总小心护着她不叫人碰到她。

      她拉开窗户,风声呼啸,把她的长发卷得狂乱飞舞卷成一面旗帜,卷落她眼角一滴微笑时候流下的泪。

      过去太美好,意味着再不会有比那时更美好的时光。

      五点多的时候,李沉书给她打电话,“你在哪儿?”
      她笑起来,声音娇甜,同她21岁那年一样,“贝壳湾,我以前经常等你的地方。”

      李沉书匆匆赶过来,老远就看见白色的104驱逐舰旁边的海滩上坐着的苏青窈,她的红裙子在风里翻飞成一朵艳色的大丽花,叫人想忽视都难。

      仿若是心灵感应,她侧了一下头,看见他,一张容色冷清的脸上绽出无边笑意,像莲花突然绽放。

      她总是这样,不管对别人有多么冷漠,看见他的时候总是笑得这样开心的。

      他的女孩,与他阔别九年。

      突然眼睛有点发酸。

      他过去挨着她坐下,什么也没有问,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从何处说起。

      “我们其实有机会重新来过的吧”,苏青窈喝一口橙汁,眼神澄明,“五年前你终于松口承认你当年其实喜欢我的时候。”

      她看一眼他的脸,微微一笑,自顾自说下去,“可是我们俩依然没有勇气在一起。当年是害怕对方无意于自己,说了怕朋友都没得做;后来是害怕若是真的在一起,对方其实不如自己想的那么好,怕这样折腾过一大圈不仅没得到爱人反而多了个仇人。”

      她笑得掉下泪来,“我们连试都没试过,就在犹犹豫豫里否决掉了彼此,好不容易,好不容易遇到的良辰美景好时光,可是仍然做不成一生一世一双人。”

      勇敢的人才会拥有爱情,懦弱的人只配混在婚姻里。

      微博上突然流行起来的话说“我不怕来得太晚,只害怕最后身边的那个人不是你。”

      她来得太晚,最后留在他身边的也不会是她。

      他们都陷在自我挣扎里,只想要完美不想承担可能会有的败落,忘记给对方一点点肯定。

      没有人鼓足勇气去尝试,终于背道而驰越来越远,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

      他跟多年前那样,摸摸她的头发,心里堵得发慌。

      他从前曾经问过她,“你为什么从不肯在我面前示弱落泪?你太坚强,我看不到你的心,看不到你的依恋,我哪来来的自信说喜欢你?”
      如今看到她的眼泪,却后悔从前说过的这句话。

      如果可以,她能一直笑意满满开心快乐,他情愿她当年不会遇到他,好过他们这样没有结果纠缠多年。

      总是晚一步,总是无能为力。

      只能怪情深缘浅。

      苏青窈坐在长郡机场里,给李沉书发过去一首她2016年最后一天录好的一首老歌。

      歌里都是她相对他说却说不出口的话。

      好想好好爱你,却没有权利再把你抱紧,从今以后,如果你能快乐,就别管我想你
      ……

      那天的后来,他们走去月虹桥,他一直牵着她的手。

      她曾经在梦里幻想过无数遍跟他牵手的感觉,他碰触到她的一瞬间,那种感觉终于真实。

      他的温厚手背试探性地碰到她的手背,纤长有力的手指慢慢握住她微凉的手指,缓缓握拢握在手心里。

      如此,才能算是,一生爱,尽放于你手中。

      在他们曾经无数次并肩看海潮的地方,他亲吻了她,额头、眉毛、眼睛,到嘴唇,如获至宝,小心翼翼。
      苏青窈闭上眼,眼泪无声掉落,这个迟来多年的吻,甜蜜又苦涩。

      海鸥在风浪中尖啸来去,闻者惊心。

      只能到这里了,只能这样了。

      她心里如此清楚,漫漫人生路,他能陪伴她能给她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再多,就是对他的爱人的亵渎了。

      她自己的婚姻已经如此不堪,她不能再用不堪的自己去毁掉他的婚姻。

      世间不能辜负的,唯有故人和旧约。

      她赴他九年之约,他解她相思之苦。

      她心里所有关于他的求不得和意难平,终于可以不再蒸腾,终于可以烟消云散。

      飞机将要起飞,她给李沉书发去最后一条短信:再见了,九哥哥。今生今世,我不会再见你。只有忘却,才能遇到下一个值得爱的人。

      她关掉手机,忽略掉林亦阑打过来的无数未接来电。

      见过了你,我终于有勇气回去结束一段错误。

      纵然我已经没有年轻和资本从头再来,仍然不想再将就。

      林亦阑解释得口干舌燥,好话说尽,苏青窈只是一直保持着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像看腻了马戏表演的观众第一百零一次看着猴子上蹿下跳装滑稽。

      “我不要你的房子车子孩子,签字,离婚”,她敲一敲桌上的几页纸。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他似乎从来没有认识过眼前这个他觉得是无比熟悉的枕边人。

      她从前那么爱他,任他羞辱,委曲求全。

      他仗着她爱他,无所顾忌做了许多伤害她的事情。

      是从什么时候,她开始变了;又是什么时候,他失去了她?

      “快签字!”她的表情已经很不耐烦,刺痛了他一直以来盲目膨胀的自信心。

      “你想清楚,苏青窈,我签了字,你就要失去你习惯的生活,失去婚姻和孩子!一个家庭主妇,没本事没工作,什么都没有,你靠什么养活自己!”他抖狠。
      “你就是认定我人老珠黄再无销路,认定我没有能力活得好,所以不敢跟你动真格吗?”苏青窈轻蔑一笑,“我宁可去街上找个叫花子,跟他一起讨饭,也不会再呆在你这样恶心的人身边!”

      揣着新鲜出炉的离婚证,拎着她极简的行李,苏青窈踏上去夜来郡的火车。

      《乱世佳人》里的斯嘉丽在最绝望的时候安慰自己,“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不害怕,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

      挥别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遇。

      她一定可以等到那个人。
      红袖添香,绿衣捧砚;她清茶一盏,他诗酒千篇;她崇拜他,他爱着她;月光倾城,永结同心。

      若无良人,何以渡经年?

      刷出来最新的一条微博,年轻的男女,牵着黑白色边牧,配文说,“你才二十几岁,就担心这辈子再也遇不到喜欢的人了。余生很长,何必慌张。”

      是啊,余生很长,何必慌张。

      她在二十几岁的时候潦草决定了自己的婚姻,三十岁决定从头开始,再也不会,以终身为赌注,去赌一个不靠谱男人的浪子回头。

      世间最好的,是自己。

      好好爱自己,会有人爱你的。

      不着急,慢慢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