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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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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吩咐里奥帮忙安置好他新带回来的雌虫,转身上楼准备洗个澡换衣服。刚走出浴室,就看见里奥坐在床上把玩着他随手放在桌上的一块石头。
帝国领域下的数百个小行星中,每一个行星都会有自己独特的石头,这一块红色的,表面有着浅金色纹路的石头出自塞缪星,正是言这次带回来的—他每次出去都会带回来一块石头,然后这些石头会被切下来一小片,安放在一个独特的盒子里。
里奥曾经见过一次,那个盒子里的石片很多,遍布各大行星,至今估计不下百枚。
“安置好了?”言拿回了那块石头放在桌子上,又找到了盒子打算切一片。
“当然。我的雄主。”里奥的声音里蕴藏着深深的好奇。
言无视了这个合作伙伴明显是看好戏的反应,用特制的工具从石头中片出一片来,很凑巧的,是一个桃心的形状。
“好吧,我会保证你的小心肝儿以最快速度适应帝都的生活的。”里奥耸耸肩,嬉皮笑脸的开着玩笑。然后下一秒看到他已经合作了快五年的搭档撇了他一眼。意义很明显——别乱说话。
“你知道的吧?劳尔想要搬回军部住。”里奥不意外的看着言的动作停滞了一下,然后下一秒若无其事的开口。
“那你记得送送他。”
啧啧,真是,口是心非。
里奥出去了,言几乎是松了口气,虽然这么长的时间下来他总是能把情绪隐藏的很好,但是有时候也会累,面对着劳尔的时候累,可是远远的躲开劳尔,在任何一个星球上,看着不同的风景时,却是会更累。
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劳尔,最开始的愤怒过后,就是巨大的空洞和茫然,雄虫不需要工作,所以他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去思考,然后一日日过去了,到现在过去五年,他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和劳尔相处了。
他看得出来,劳尔也不知道。
他们连普通的朋友都做不成了。
言有的时候会问自己,如果是以前的自己,是不是就会很轻易的原谅劳尔呢?毕竟不是什么杀人放火、十恶不赦的事情。对方可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了。
因为对方是最好的那一个,当朋友时是,当恋人时也是,现在当伴侣,没准儿也是。
你要如何去原谅你的爱人呢?
里奥就曾经问过:“你们彼此相爱不是吗?为什么要折磨他呢?”
言觉得里奥说错了,他不觉得劳尔爱他,可能最开始他这样觉得过,但是现在这么久了,对方在军部有了自己的新生活,一日日忙起来的时候,言就不这么觉得了。言觉得自己更谈不上折磨他,不过他也懒得跟里奥解释。
言知道,对方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所以不爱的样子,让自己格外的陌生,伴随着巨大的无所适从。
更何况,他们之间从不是爱与不爱那么简单的事情,横亘着解不开的,对方也不愿意揭开的误会与伤疤 。大概人都喜欢美的东西,所以爱上有了缺口,即便成了一只虫,也不想要了。
虫族的一生漫长,言有时觉得,就这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再看到劳尔,是晚餐的时候了,言记得对方在很长时间以前就以工作为理由长时间消失在晚饭的餐桌上,今天大概是里奥嘱咐了什么才出现的吧。
晚餐的主角是棉罗,因为他本来就是个厨师,言就是在闲逛的时候被棉罗店里的香气吸引,索性在塞缪星住了一个月,日日上门去品尝棉罗的手艺。
要说棉罗的手艺有多好,那也不尽然,言客观来说,棉罗的手艺也就是普普通通可以开门迎客的程度,但是凑巧的是,言对吃的也不挑剔,更何况棉罗的炸虾很对言的胃口,总是有着回忆的中的味道。
是那个遥远的星球的味道,言已经许久没尝到了,在梦里都快遗忘了的。
“不过又有一段时间吃不到了,”言在主位上落座,心里胡思乱想,“应该帮棉罗开个店的。”
思绪刚发散到帝都的那条街比较适合开店就被人打断了,“言应该跟我们介绍一下的吧?”里奥笑眯眯的说。
言瞬间回神,“棉罗,塞缪星人,本职厨师,不过店子被阿碧法砸掉了,所以里奥你尽快帮他开个店。“
“阿碧法?”里奥来不及在意言又在剥削他,只在意到了一个恐怖的名字,“棉罗你怎么会惹上他?”不怪里奥这么吃惊,阿碧法几乎可以说是雌虫心中甜美的噩梦,雄虫本身就是受人追捧的,更别说出身高贵,血统纯正的阿碧法,要知道在言没有出现之前,阿碧法几乎是雄虫中的首席,更何况他的相貌在雄虫中也是数一数二的,还没成年就受到无数追捧。
不过在成年不久,雌虫对阿碧法的评价就呈现两极的趋势,原因无他,阿碧法不仅继承了雄虫喜新厌旧、用完就丢的特点,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对待与其家世相当的雌虫还会有所收敛,但对待平民甚至小有家产的商人雌虫,几乎是恶魔。阿碧法会折磨他的雌虫,用各种s、m的或者纯暴力的手段。虽说对大部分雌虫来说,可以与雄虫拥有一夜就是奢侈的行为,但也没人想像阿碧法的雌虫那样,不仅仅是只有一夜,而且一夜后小命都会玩儿完。
爱他的人对他就是狂热的维护,认为雄虫做什么都是对的;而平民中的大部分宁愿一生都和信息素为伴也不想碰上这么个恶魔。不过这一般也是帝都的人才会担心的,众所周知阿碧法因为嫌弃其他星球上会有的“肮脏的空气、土壤和水”,几乎不离开帝都,除非特殊情况。
“不对,阿碧法为什么会去塞缪星?”里奥十分好奇。
“绮罗专门请去的。“言的回答漫不经心。
里奥带着了然的微笑,“哇哦,一次昂贵的出、台。“
大家都懂这是什么意思。雄虫是帝都最穷奢极欲的代表,阿碧法常常一套常规的礼服的花销就相当于帝都三个月的财政收入,所以往往也会卖卖基因,以填补他那无止境的物质需求。
大家默契的避开了这个话题,开始讨论给棉罗的店开在哪里。“我觉得还是热闹一点,对吧棉罗,善解人意和蔼可亲的客人你应该比较喜欢?“里奥问棉罗。
”开个小吃店吧?比较好打理,也不用花太多时间和精力。“言也提了建议。”两三个位子的那种,不用跟客人打太多交道。“
“喂喂你不是吧,金屋藏娇吗?”里奥调侃道。
“我吃饱了。”一直没出声的劳尔站了起来,点头示意后就上楼了。里奥在他正对面,看着他走出去,觉得对方的步子明显比平时大一些。
三人忽然就陷入了沉默。言快速的吃完了盘中的食物,对着里奥说:“总之你处理一下,看看棉罗喜欢什么样的,我今天去一趟军部,中午不回来了。”然后对棉罗点点头,就换了衣服出门了。
餐桌上只剩下里奥和棉罗两个人,棉罗忽然就有一些紧张,因为他觉得里奥身上的气息好像一瞬间就变了,没有刚刚那种散漫的、开玩笑般的放松的感觉,而是紧绷了起来。
“我说,你爱言吗?”里奥问。
棉罗不太懂这个问题,没法回答。
“你最好不要爱上他,不然你就会变成屋子里最可怜的人,比劳尔还要可怜。”里奥撇下这句话,转身也回了自己的屋子。
那个叫劳尔的人,很可怜吗?后知后觉的棉罗在心里想,对方的制服应该是军部的高级军官,还有世界上最优秀的伴侣,也会可怜吗?可怜的雌虫难道不是被抛弃了的那种,心理和生理都承受着巨大的、长久的伤害。
可怜,可怜极了。劳尔如果知道棉罗在思考这个问题的话,可能会比上一秒还要可怜一点。
他没再参加第二天早上或许温馨的早餐,而是匆匆出门到了军部,然后发现自己其实没什么工作。例行站在窗前发呆又看到那个人的飞行器,看到那个人从驾驶座走出来,然后和人拥抱,互相拍了拍背,然后相偕走进了军部大楼。大楼的造型有点像个等腰梯形除去底边的部分,劳尔刚好在侧边的方向上,所以很清楚的围观了全程——他的上司和他的雄子,一场久别重逢般的会面。
不过如果劳尔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估计会觉得自己耳朵出了幻觉。
“听说你从塞缪星带了雌子回来?够辣吗?“明明自己也是雌子但永远不正经的辛普森开口调笑道。
言满含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大概不能明白为什么这种人会是自己的好友。
“哦哦我就知道,有人像,像那什么来着,哦对对你们地球的王宝钏一样打算苦守寒窑十八载。”辛普森装出一副“我懂、我都懂”的样子。
“难道不是他比较像王宝钏,我像个吃了不认账的败类吗?“言说。
“哦哦,满帝都,不对,纵横宇宙多的是雌虫想要你吃,而且完全不用认账。”辛普森一点不夸张,“当然留下一点小礼物比较好,帝国最棒的基因。”
雌子与雄子的每一次深入交流都会在彼此的身上留下基因,原本科学家们只注意到了雌子身上的基因,毕竟一些未知原因的元素在基因中会使他们受孕,而那些就是帝国的未来。
但在近几年的偶然一次才发现这种基因留存是相互的,雌子一生只能接受一位雄子的基因,但雄子不同,他可以接受无限量的基因,不过与雌子身上可以提取出完整片段的基因不同,雄子的基因往往因为他们独特的交往习惯而混杂在一起,通常都提取不出基因片段。而且这种独特的生殖体保存也是从成人仪式后的第一次基因交融后才出现的。
言没有接话,转移了话题,“你叫我来有什么事?”
“哦两件事,第一件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就是阿碧法的事情,不过在第二件事的冲击下已经从一次修补雄子友谊的友好会面变成了一顿午餐——自助午餐的自由谈话,我真不知道阿碧法为什么总往你这帝国第一实心墙上撞。“辛普森说。
“第二件事比较麻烦,我们近三个月出现了五起成年雄子中毒的事件,军部害怕你这座金山也中招,所以让你过来了解一下情况,提前做好防范尽管我们还没弄懂敌人是谁。而令你逃过了阿碧法阴阳怪气问候的是,今天早上事件升级了,中毒的五位雄子中有两位确认了死亡的消息。“辛普森的话让言一瞬间就认识到了事件的严重程度。
帝国已经近百年都没有成年雄子意外死亡的事故了,比起有些觉醒晚的雄子可能会被意外事故牵连的几率,成年雄子死于意外的几率几乎是零。大多数雄子都可以受尽宠爱,挥霍一生,然后寿终正寝,他们从成年后就有军部的秘密保护,严密的医疗检查,以及最重要的,来自于雌子盲目的维护与疯狂的崇拜。
事实上就连阿碧法这种会惹来厌恶的雄子,也没有雌子会去伤害他。不仅仅是无法接近,更主要是写在血液中的吸引与臣服。上一位雄子意外死亡还是因为旅行碰到了意外的自然灾害,自从那种之后惜命的雄子大多数活动范围不超过一个城市,像言这种还可以满世界晃荡的基本没有。就算是言,也完全是因为他本身强大的实力,以及可以100%吸引雌子的信息素加持的原因。当然言每次出行都会用抑制剂这件事他是谁也没告诉的,当然家里那些人精基本也能猜出来。
“遗体运过来了?”言问道,一座医院有五个中毒的雄子这种事情太难瞒住了,言知道五个人必定是分在不同的医院治疗的,没准儿还事不同的城市。
“死的恰好就是在帝都的两位,阿罗斯,比伯。”说话间已经到了军部的中心,辛普森为言拉开了门,一股冷气袭来,言心中猛然划过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