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生关系》入睡

3、第三章

　　第三章
　　“还可以吗,不至于学校都适应不了吧。”面前笑容慈祥的老人说。平静安定生活里养出来的淡然，松弛的肌肤即使变成皱纹也显的可爱。“老师，课还没开始上呢。”陈向阳说。
　　两个人躺在摇晃的竹椅里，陈向阳一只脚蹬着地，另一只脚折起来放在裆前，脚背上黑白很分明，拖鞋和太阳的结合体。
　　“最近还和你师兄聊天？”
　　“没有，最近师兄都没跟我讲过话。”
　　“老师，你就这样退休了，太早了吧。”陈向阳低着看着自己的脚丫。
　　“累了，想休息了，还想多点时间陪陪你师母。”老师往客厅里挂着的黑白照片看了一眼。
　　“嗯。”
　　踢踢踏踏的走在回学校的路上，脑子里回荡的是老师说要陪师母的话。明明是死了那么多年的人了，却仍然想陪她真是奇怪的想法。夏天啊，夏天。陈向阳的t恤湿透了，穿着拖鞋，脚底还全是汗。但也有人夏天还穿着帆布鞋。
　　路上基本没人，大中午的，再过十分钟就是12点了，陈向阳的肚子在叫。不用掏口袋都知道是身无分文，只能回学校吃食堂。手机响的很突兀，陈向军三个大字在屏幕上跳动。
　　“陈老师”付珂有礼貌的叫他。
　　“嗯？”陈向阳随意的看了他一眼。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离开我们家付珂，你开个条件吧。”付卿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下巴扬起，鼻孔看着陈向阳。把陈向阳要说的话堵住了。
　　“……”陈向阳选择了沉默。
　　“你这个狐狸精，不要以为你不说话就什么事都没有。”付卿继续。付珂的脸上毫无异色，背坐的很直，衬衫下摆很平整。
　　“……”陈向阳选择了沉默，并且继续吃他的饭。
　　旁边坐着的人满脸尴尬的看着奇特的三人组，一个温和淡定的坐着，一个不管不顾毫无反应的吃着，一个画着劣质浓妆的女人泼妇似的骂着。
　　把镜头往前拉一会会。陈向阳看着跳动的手机屏幕，半天没反应。付珂和付卿经过，有礼貌的打招呼。
　　“吃饭了么？”陈向阳问。
　　“你想干嘛？想勾引我们家付珂吗？”付卿说。老实说，陈向阳没认出来是付卿，眼前的女人画着劣质的浓妆，穿着大妈款的暴露裙。手指，手腕上带着劣质的“金戒指，金手镯”。
　　“还没呢。”付珂声音平常的说，直接忽略了付卿说的话。
　　“一起吧。”陈向阳说。
　　于是出现了这一幕。
　　从落座到上菜再到开吃，付卿一分钟没停。旁观的人看不下去了，但也只能保持皱眉的表情，因为从头到尾都是付卿一个人在讲。
　　最后，“这个水煮鱼片不错。”陈向阳跟付卿说。然后付卿开始了进食。付珂的眼睛微微的弯了一下，然后莫名其妙的闹剧就莫名其妙的结束了。
　　最后是付珂结的帐，“老师，帐我就先记着，你觉得合适吗？”付珂说。
　　“随你。”陈向阳很慵懒的走着，身上滴着汗水，神情却悠闲。嘴角是上扬的，眉头是舒展的，面部肌肉是松弛的。
　　三个人走在回学校的路上，付卿一路上都是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扬起，眼角和鼻孔呈直线看人，10厘米的细高跟“蹬蹬”的踩在太阳下的泊油路上。
　　“陈老师，是什么时候开始上课呢？”付珂问他。A大真的很多树，所以不能责怪穿过树叶，照在陈向阳脸上的太阳。也不能责怪恰好看到带着光的陈向阳的付珂。
　　“明天。”陈向阳说。
　　“狐狸精，别尽整些幺蛾子来勾搭我们付珂。”付卿乘着机会插话。
　　“……”陈向阳选择沉默。
　　付卿皱着眉看着陈向阳，陈向阳眼角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走了。”到了楼下，陈向阳跟他们摇了摇手，像在风中随意摇摆的小树苗，软绵绵的。透着股挺惹人烦的劲。
　　“姐,你没必要闹他的。”付珂看着陈向阳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转身面对着付卿。眉头皱着，很严肃，黑色的瞳孔很深。
　　“我没有，今天我的主题就是这样。”付卿把涂的鲜红的指甲对着阳光，眯着眼睛。
　　“看着我。”付珂说，声音冰冷，像机器人。
　　付卿抖了一下，眼泪就流下来了。“付珂，你不要这样，我害怕。”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带着眼线液，睫毛膏，腮红，把劣质的粉被冲开，脏乱的像一条五颜六色的尸体干枯的虫。她抬头看着付珂，眼睛里有恐惧和乞求。
　　付珂看了她几秒，没有讲话，转身走了。
　　付卿就站在原地没动。赵玄洁迈着绅士的脚步，轻飘飘的出现在她面前都没有察觉到。
　　“咦，你是付卿吧？”赵玄洁笑眯眯的看着她。
　　“看你长的细皮嫩肉的，姐姐包养你好不好啊？”付卿笑着看向赵玄洁。无视了自己的妆早就花了这个事实。
　　赵玄洁一脸惊悚的后退了一步，“不至于吧……”
　　“虽然你长的是丑了点，但是姐姐勉强可以接受哦。”付卿无视赵玄洁的惊悚。
　　“你还好吧……”赵玄洁颤巍巍的把他的手放在付卿的额头上。
　　“没想到你还挺主动的嘛，讨厌。”付卿抓住赵玄洁的手在脸上擦了擦，一脸娇羞的说。
　　“你先站着，我就撤了哈。”赵玄洁抽回自己的手，往教学楼走去。
　　付卿依旧站在原地，有同班的同学看见了她跟她打招呼，也依旧低着头不回答。
　　“付卿？”是她的班长，李耀。黑皮肤，高个子，浓眉大眼。
　　“班长。”付卿看了他一眼。
　　“你在这干嘛？等老师？”
　　“没有，罚站呢。”
　　“又犯错了啊。”
　　“我不觉得啊，可他莫名其妙就发火。”付卿撅着嘴，像个受委屈的小姑娘。
　　李耀摸摸她的头，“没事，我跟你一起。”
　　“嗯。”付卿点点头。
　　下课的时段到了，陆续经过的学生很多。两个人一直杵着跟电线杆似得，也不讲话。
　　“你饿不饿？”李耀问她。
　　“刚才吃过了。”
　　路灯亮了，有蚊子盘旋在付卿脚边。
　　“班长，我们是不是晚上有课啊？”付卿眼睛发亮的看着他。
　　“是啊，怎么了？”
　　“哈哈，你打个电话给付珂，让他来领我呗。”
　　“你是姐姐诶，总是被弟弟罚站一点威慑力都没有。”李耀挪揄她。
　　“快点快点啊，我要被蚊子咬死了。”付卿不接话。
　　付珂很快就出现了，“李耀，你怎么又陪着她，都惯成什么样子了。”付珂笑着锤了他一下，有青年人特有的活力。
　　“你才是，怎么又让她罚站了？”李耀也笑嘻嘻的锤了他一拳。
　　“我没有啊。”付珂看了下付卿。
　　付卿低着头往李耀身后躲。
　　李耀察觉到，“跟我们一起去上课么？”
　　“不了，我等会也有课。你带我姐姐一起去吧。”付珂说。
　　“妆花了，姐，你要不要去弄一下？”付珂问付卿，语气温和关心，看不出来刚刚还在生气。
　　“知道了啦。”付卿看了他一眼。
　　陈向阳在教师宿舍的床上抠脚丫子，天气热的很，没开空调的高楼层就像是蒸笼一样。明天他正式上课了,第一节课就是付珂班上。
　　灯光透亮的过道，付卿面前站着一群人，旁边几个教室，有的班在上课，有的就几个人在自习。付卿已经换了练功服，她晚上是舞蹈课，紧身的衣服很好的勾勒了她的曲线，一群男的里有人吹口哨，有人挤眉弄眼。
　　“哟，付美女一个人呀，你的小弟弟呢？”一个染着棕色头发的男生说，中分，黑色的T恤。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
　　付卿没看他，只当作没有听到，转身要走，那男生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眼神轻薄的看着她。
　　一个穿着白色毛衫，黑色休闲裤的男的从背后踹了他一脚，“付少？”棕色头发回头疑惑的问踹他的人。是那天揍付珂的人。
　　被叫作付少的人没看他，直接越过他和付卿过去了。付卿看着他走过去，眼眶慢慢的红了。
　　一群人就这样走了，李耀从楼梯口走来，“怎么站着呢？还不上课？”
　　付卿的眼睛红了又红，最后轻轻的点了下头，“嗯，就去。”
　　李耀看了看她，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我们快点吧，不然老师又要发飙了哦。”
　　“开始上课。”陈向阳带好耳机，调试好耳麦，就开始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堂课。
　　相对而坐的位置，付珂的斜对面是付一昂。陈向阳扫了扫班里的学生，很不费力的就看到了跟那天揍付卿身影很像的付一昂。眉头皱了皱，最终也没讲话。付珂看他看过去，朝他微微笑了笑。
　　“今天我们讲一讲ppt的制作。”陈向阳的声音通过有线电波传到每个人耳边。
　　“报告，老师，你还没自我介绍呢。”一个声音在他开讲之前传出来。
　　“我的名字是陈向阳，不出意外的话，这学年是有我来教你们的计算机。”陈向阳说。
　　“报告，老师，你看起来好年轻啊，有女朋友了么？”还是那个声音。
　　“好，我们开始上课了。”陈向阳选择无视了他。付珂嘴角笑了笑，斜对面的付一昂趴在桌上。
　　“第一堂课就有人趴桌子了啊，那我先说一下规矩，任何跟课程无关的事情，你要做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申请，要么期末挂科。”陈向阳说，“那我们开始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