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故事集2》宋辜

7、第 7 章

　　Part 1

　　那小闵生活的城市不大不小，用她的话来说，刚刚好，慢节奏。她文静内敛，不善于跟人交流沟通，如今20岁，本该步入大学殿堂的她，却在社会兜兜转转了两年，可是岁月并没有让她褪去年少时的青涩，还是那样一如既往的稚嫩。

　　最为让她觉得惬意的是，曾经那个极爱捉弄她的少年终于离开了，那个叫做钟朗的人。那小闵不愿想起那段日子，她把他当好朋友，他却排斥她的善意，还不断对她使坏。乖乖女的那小闵根本无力反击，从此便逐渐的远离钟朗，甚至最后申请换班。而从那个时候开始，钟朗又开始慢慢像她靠近，那小闵条件反射的躲着他。直到高中毕业，钟朗进入大学，而她走入社会。这以后，他们一直保持着那样的关系，猫捉老鼠的日子持续两年，钟朗去了英国。

　　四月天，温暖如春，不冷不热。舒服的气候总能让人心情变得美好，那小闵忙碌的准备着自己的花店，钱并非是自己的，她能力不够，两年时间还不足以开一个店。可是那小闵的父母就她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就是百般宠爱，更何况目睹她上班这两年更是瘦了不少，便商量着给她开了个花店。而那小闵似乎真的很开心，她不喜欢社交，少言寡语的样子总给人一种高冷的感觉。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只是害怕人多的地方，会慌乱，不知所措，可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懦弱，所以，伪装了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花店开业那天，她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钟……朗？”那小闵捧着一束茉莉，花香四溢，满室清香。

　　“不认识我了？”钟朗向前跨了两步，笑道。

　　“没有。”那小闵反射性的后退。
　　钟朗看到她的反应，情不自禁的大笑起来，俊朗的眉目舒展开来，像是明月。他继续上前拽紧了那小闵的胳膊，防止她后退，紧接着附身去嗅茉莉的香味儿。然后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那小闵此时把头扭到一边并不打算说话，身体一直僵硬着。

　　没想到钟朗却送开了她，但是那小闵手里的花儿却被他拿走了。她愤愤不平，却无可奈何。
　　“你什么时候能学聪明点儿？”钟朗觉得好笑
　　“……”那小闵决定无视他，一个转身又忙前忙后去了，钟朗就跟在她的身后转啊转的，那小闵非常抓狂，这人怎么又回来了，她以为她平静的幸福生活已经结束，原来又只是梦一场。

　　“那小闵，你那个时候要跟我说什么？”正在插花的那小闵瞬间一愣，手里的玫瑰落了地，花瓣散在地上，红艳艳的很是漂亮。显然钟朗没有料到她的反应，忙上前去捡地上的玫瑰，却被那小闵推开。

　　“玫瑰脏了”

　　玫瑰脏了，什么意思。钟朗的脑袋有点短路，他摸不清那小闵的心思，总说些他不懂的话，高深莫测的道理。

　　钟朗喜欢那小闵，认识他俩的人知道，而且喜欢了两年。可是那小闵似乎并不想接受他，因为周围的人都觉得那小闵是个没有感情的人，可以这样说。没有爱情，她的脑海里，没有去爱一个男人的意识。

　　两年前

　　“钟朗！钟朗……”窗外艳阳高照，屋内的沉寂被瞬间打碎，钟朗利索的穿了衣服，眉毛拧成一团，他愤怒的把门打开，正准备破口大骂。却被抱了个满怀。“帮我……帮帮我，钟朗求你了”
　　钟朗没了脾气，慌忙的扶着那小闵的双肩，柔声问“小闵，怎么了？我会帮你。”
　　“我……”那小闵抬头，眼睛的水雾朦朦胧胧，冷不防看到钟朗脖子上的吻痕，她慌乱的低头，几滴眼泪啪嗒啪嗒落到地板，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没事了。”她转身就走，钟朗瞬间怒了，一把将她拉到怀里紧紧抱着，暴跳如雷。“什么叫没事了，你刚刚那个样子是叫没事了么？”
　　那小闵不反抗也不说话，静静在他怀里，像个傀儡。任凭他怎么吼她，就是一言不发。钟朗气的耳根都有些泛红，一把将她推出好几步远的距离，那小闵扶着墙站稳，齐腰的长发如同水墨，文弱的样子深深刺痛了钟朗。
　　他们做了二十几年的邻居，那小闵转身离开，并没有回家，而是悠悠的去了小区公园。下午六点，天将黑，这里很热闹，跳广场舞的叔叔阿姨们笑的特开心，还有很多小孩子追逐嬉戏。那小闵看着看着很没有出息的哭了出来。

　　Part 2

　　花店的客源还不错，每天都有人光顾。那小闵一个人从早忙到晚，三餐有妈妈照料，几个月下来，却还胖了一点儿。让她觉得欣慰的是，钟朗并没有来骚扰她。那小闵的妈妈却很喜欢钟朗，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就是青梅竹马，如果成了一对儿，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下午两点，那小闵刚吃完妈妈带过来的饺子，电话就叮叮当的响起来，她兴高采烈的包好一束花儿。骑着自行车送花去了，客人的要求很高，非要店长亲自送花，说是有需要合作的地方，希望面谈，并且订了一束红玫瑰。

　　自行车还是今年过生日时钟朗送的，那天她不在，妈妈顺理收下了礼物，她想还也还不了。其实那小闵是去年才学会骑车，今天是第一次上马路，虽然有点紧张，可是想想对方提的合作，心里想着还是脚一蹬，风风火火的上了马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就是车来车往，川流不息，愰的她眼睛疼。

　　大概过了十分钟，她到了目的地。拨通电话后三秒，有个年轻的小姑娘到楼下接了她上去。那小闵还在神游中，送花都有这么好的待遇，其实人家只是好心，她却乐呵呵的不知道姓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上了办公楼。

　　24层，她在电梯里脑袋转了好几次，见面应该怎么说话以及对方如果提出问题该怎么回答，她的却有些杞人忧天，其实这些问题在寻常人眼里或许根本算不上什么大问题，可是对于那小闵来说，却比登天都要难。

　　是一家婚庆公司，规模不大，却应有尽有。那小闵有个习惯，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都会注意到每个地方，因为她实在太没有安全感，尤其是一个外出办事，她不相信任何人，哪怕对方真的是心善。

　　小姑娘把他领到了一个办公室，说是经理一会儿就到。还贴心的替她倒了杯咖啡，虽然她一口都没喝。

　　约两三分钟，就有人推门进来，那小闵礼貌性起身，却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钟朗。她实在有些不愿意见她，于是扭头便走，钟朗把手臂一抱，懒懒的靠在门上堵住她。那小闵有些无奈，只好开口“好久不见，我要见经理，你让开。”

　　“经理也是听我这老板的话。”钟朗说这话时，那小闵条件反射性的抬头去看他，这才注意到钟朗变成了寸头，看起来更成熟了一些，西装革履，有些陌生的样子，却抵挡不住他与生俱来的非凡气质。

　　他看她看他的样子那么认真，嘴角的弧度慢慢放下，手指一勾在那小闵的下颚打了个圈，快速的在她嘴角一吻，离开的时候干脆利落，因为他怕他会收不住。

　　那小闵还没反应过来，钟朗已经坐到了办公桌前。而她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钟朗貌似很开心“不是要合作？”她还是坐到他对面了，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只好在钟朗在对她提出合作的一些条件时不断的喝咖啡，她只是一味的点头再点头。虽然心不在焉，但是钟朗说的话她都有听进去，所有合作的条件都是对她有利的。

　　最后，达成合作。
　　他们紧握的双手似乎把那小闵把钟朗排斥在外的心悄悄打开了一条缝，一个门里一个门外，以前只能听到声音，而以后或许能见到彼此。

　　她接受他的帮助，无非因为他是钟朗。
　　他愿意保护她，无非因为她是那小闵。

　　他本来可以去英国留学，可是他放弃了。因为不是他的理想，他不喜欢陌生的地方，更不喜欢没有那小闵的城市。见不到她，会想念。钟朗家境不错，花两个月收购一家婚庆公司，并长期经营不是难事。说到底他还是为了留在那小闵身边。

　　从前，总是那小闵跟在他身后，黏着他。
　　而现在，他却想缠着她。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

　　Part 3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那小闵渐渐的开始会主动去联系钟朗，虽然一个月只有一两次，可是对钟朗来说是多么满足。他记得那小闵说过她喜欢简单的小幸福，平平淡淡，安稳一生，只不过他不知道，那小闵的愿望里还有他。

　　七月，艳阳高照。
　　钟朗给那小闵买了只加菲猫，三个月，很可爱。那小闵的生活又多了一项乐趣，铲屎也开心的要死。那个小东西很听话，乖乖的，一点儿也不调皮，跟那小闵的性格太像。钟朗抱着猫儿的时候，那小闵就在旁边剪花，插花，有一瞬间，他们都觉得这样幸福真的存在着。

　　就像两个逐渐被吹大的气球，终究会爆炸，如同他们的情绪，一个不说，另一个也不说。

　　于是，钟妈妈着急了。两小无猜的两个人如今关系终于正常化了，他儿子却如此不争气。双方父母再没有征求她们意见的情况下，为他俩订婚了。
　　而他们在发现过来还是在订婚当天，以为是参加某个未知人的订婚典礼。却懵懵懂懂的变成了主角，其实后知后觉的只是那小闵而已，钟朗是多么聪明的人，他早就察觉，只是不愿意告诉那小闵而已。

　　此时的那小闵，一身米黄色的裹胸小礼服，银色细高跟把她的个子往上抬了七厘米，比起平常的休闲装，这样的打扮很让人去注视，一股大家闺秀的感觉，钟朗一颗都被她牵走了。

　　等那小闵反应过来的时候，走已经走不掉。钟朗不知道她原来这么能喝，红酒白酒掺着喝，脸都不带红，可是能看出来她走路有些飘，只得带她先一步离开。

　　钟朗带着那小闵回到自己家，让她坐在沙发上，贴心的在浴缸放了热水，半醉的那小闵依旧很听话，不吵不闹，乖巧的去洗完了澡。等到再出来时，钟朗翘着腿再客厅看电视，那小闵穿着浴袍坐在他身边，钟朗察觉到沙发往下陷了一下，缓缓回过头，发现那小闵正盯着他。湿漉漉的头发，妆花了一脸，他有些想笑。却忍着默默的去找来吹风机，给她把头发吹干。

　　那小闵突然把吹风机抢过来关掉，认真的说道“钟朗，其实那个时候我想说……”
　　“你想说什么？”钟朗一直想知道，那天她到底想说什么。

　　“……我……我想说……钟朗你帮帮我吧！钟朗我怎么就喜欢上你了”
　　那小闵抽泣了一下，眼泪在眼眶里滴溜溜的转啊转，最后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钟朗有些惊讶，他替她擦掉眼泪，轻轻的揽她入怀。
　　那小闵哭的更厉害了，她说话含含糊糊，可是钟朗听得清她说了什么。她说“可是……你就像玫瑰，那么多人喜欢你，有人比我先一步拥有你，我就不想要你了，可是……我还是会喜欢你。”

　　钟朗终于明白，那小闵那句“玫瑰脏了”是什么意思。
　　她明白她的心，而他却不明白。

　　可是敞开心扉，他能听到她的心里话，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开心！

　　The end

　　加菲猫肥了一圈，走起路来都有些费力，那小闵坐在花店外，把它抱在怀里假寐，一双澄清的眸子如同墨石，黝黑黝黑的。

　　钟朗捧着一束茉莉半跪在她面前，笑意满满“嫁给我吧，我的青梅。”

　　那小闵睁开双眼，笑眯眯接了花儿，嗅了好几次。有些不满的纠正“我是竹马，你是青梅。”

　　钟朗笑的大声，连声应好，加菲猫一溜烟跑开。

　　“只要看见你笑，就算再难过，也是开心的。”

　　“知道青梅竹马什么意思么？就是……老婆老公的意思”
　　“错了，是老公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