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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恢复的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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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致嘉拨通了白颐禾的电话。
“在哪儿呢?”
“必胜客。”电话里,声音嘈杂。
“必胜客?”欧致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有事吗?”
“晚上出来喝一杯吧,夜色,就咱们俩。”
“行啊,别夜色了,我还带着一个人,去夜色不方便,俏江南吧。”
“女人?”
“不是,晚上你就见到了。”
白颐禾带着尹浩勤走出必胜客,并未注意到广义堂的负责人向沙,带着妻儿坐在角落里。
向沙看着两张相似度极高的脸,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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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致嘉在俏江南的包间里,烦躁的抽着烟。
白颐禾领着尹浩勤走进包间,指了指欧致嘉,“叫欧叔叔。”
欧致嘉急忙熄灭手中的烟,“这谁家的孩子呀?和你长的可真像。”
白颐禾脱掉身上的外套,递给钱远,“你都说和我长的像了,怎么还问我是谁家的孩子。”
尹浩勤礼貌的说,“欧叔叔好,我叫尹浩勤,妈妈说,浩然正气,天道臭勤。”
欧致嘉一声嗤笑,“臭勤,你好。”他还是不相信,“你说这是你儿子?”
白颐禾点点头,表情中,满满都是自豪。
欧致嘉追问,“那他为什么姓尹啊?”
“我11岁之前姓尹。”白颐禾把尹浩勤带到钱远身边,“还没那么快吃饭,你先带他去外面的儿童乐园玩儿会吧,那边有人会照顾他,你看着他就行。”
房间里只剩下白颐禾和欧致嘉两人。
欧致嘉试探性的问道,“颐禾,该不会是颐心回来了吧?”
白颐禾震惊不已,疑惑的问着,“你怎么知道?”
欧致嘉轻笑,“你这个问题有两个含义,第一,你想问我怎么知道颐心回来了,第二,你想问我怎么知道这孩子是颐心生的。”
白颐禾坐进沙发,双手抱胸,“我都想知道。”
欧致嘉轻叹一口气,“我10岁就认识你了,你以为,就你对你妹妹那点儿心思,别人看不出来,我能看不出来吗?我还以为你会把这份感情烂在心里一辈子,没想到四年前,任程程有一次喝醉了,跟我说你强.暴了颐心。颐禾,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颐心是和你一起长大的,跟你亲妹妹没什么两样,你怎么能下得了手?”
白颐禾摇了摇头,“以前的事了,我不想提了。说说你吧,你又怎么了,你不会无端端的找我喝酒的。”
欧致嘉思虑良久,才答道,“她回来了。”
白颐禾自然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谁,“好事儿啊,你都等了她四年了,既然她回来了,追回来不就是了,怎么还喝闷酒啊?”
“好什么呀!她带了个男人回来。”欧致嘉愁眉不展。
“那你打算怎么办?”
欧致嘉一脸的无奈,“我能怎么办呀,用钱解决这个难题呗。”
白颐禾却笑了起来,“哈哈哈,任程程这姑娘绝对是你命里的灾星,四年前你为了她已经花了三千万了,这次你又准备砸多少钱?”
欧致嘉态度坚决,“砸到那人滚回美国为止。”
白颐禾拍拍他的肩膀,“你就不能想想其他的办法,如果被任程程知道了,她一样不会跟你。”
欧致嘉取笑他道,“什么办法?把人往床上一推?我可不能像你一样,从来不知道尊重女性,这是你们尹家的传统吧,从尹志平那辈开始,就净干些强取豪夺的事儿,我做不出来。”
白颐禾回敬他,“好,你品格高尚、你尊重女性,你把你的女人尊重到哪儿去了?其他男人床上吗?死要面子活受罪!你还有脸说我?你糟蹋的姑娘还少嘛!叫你前半生风流快活,活该!”
两个苦中做乐的人,各有各自解决不了的烦恼,都沉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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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颐禾把尹浩勤送回酒店,一直等到他入睡,又疼爱的看了他好一会儿,才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白颐心听见白颐禾的车进了白家大宅,以为白颐禾会像以前那样,进她的房间,可她左等右等也等不到他。
白颐心如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来来回回的走着,她已经一整天没看到尹浩勤了,如果再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疯掉。
她决定不再等下去了,她离开房间,向白颐禾的卧室走去。
她推开白颐禾的房门,看见白颐禾穿着浴袍坐在贵妃榻,把两个手肘支在膝盖上,双手放在额前,低着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白颐禾听见门被人打开的声音,一抬头,见是白颐心走了进来。
白颐心一开口,就直奔主题,“你什么时候让我见孩子?”
白颐禾不答话,还是盯着她。
“你说话啊!你什么时候把孩子还给我?”白颐心焦躁不安着。
白颐禾还是不理她。
白颐心气急败坏,“你到底想怎么样?如果你再不把孩子还给我,我明天就离开这里!”眼底的泪水已经开始凝结。
白颐禾终于被她逼的开了口,“白颐心,你哪儿都别想去,你这辈子注定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他已经咬牙切齿。
白颐心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滴在地板上,溅起一小朵泪花,“白颐禾,你杀了我爸爸,又毁了我,如今连我唯一的儿子也要夺走,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等你的报应,就在这儿看你死!”
白颐心说了此生唯一的狠话,对象却是白颐禾,是他儿子的父亲,是他爱了一生的人,她哭着夺门而去。
白颐禾拿起面前的玻璃杯,狠狠的掼在地板上,“砰”的一声,玻璃杯变得粉碎。
他又将双手覆上额头,恢复到先前的动作。
良久,白颐心再次走了进来,白颐禾没有再理去她。
白颐心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在贵妃榻前的地毯上,缓缓向他跪了下来。
白颐禾的第一反应就是用目光在她膝盖附近的地毯上扫射一圈,确定没有碎玻璃之后,视线才落到她的脸上。
白颐心泪痕未干的脸上,睫毛被泪水粘在一起,她止不住的抽噎着。
白颐禾看着楚楚可怜的白颐心,用尽全力才克制住想抱她入怀的冲动。
白颐心断断续续的说,“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家还欠你一条命,我不敢求你放过我,可是浩勤真的是你的孩子,你能不能看在他身体里留着你的血的份上,放过他,他才三岁多。”她认定他必须得要一个人的命才能了结杀父弑母之恨,她完全没有注意到,白颐禾的眼底慢慢渗出的寒意。
白颐心自顾自的说着,“他跟你一样很爱干净,每天起床后穿的衣服,都不能是昨天已经穿过的。他跟你一样,不喜欢胡萝卜和芹菜,爱吃肉。他很乖的,你随便找个保姆看着他就行,不会给你添很多麻烦的。如果他想妈妈了,你就告诉她,只要他听话,妈妈就会回来看他。”她想起母亲过世时,父亲也是这般说辞。
她泣不成声,“我这条命……还给你,这样我们家就不欠你什么了,请你……一定要好好对他。”
“够了!你给我闭嘴!”白颐禾已经忍无可忍了。
他终于明白她四年前出走的原因了,原来她是怕他伤害她的孩子,原来在她的心目中,他已经丧心病狂到如此的地步,她竟会认为自己连亲生的儿子也不会放过。
好,很好,既然她把自己想的如此不堪,那他也没必要再忍下去了,反正她也没当他是什么正人君子。
白颐禾嘴角因恼怒而微抖着,“你倒有自知之明,知道你们家还欠我一条命,那你就拿出点还债的样子来。你想见儿子是吧?行,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白颐心像是大海中将要溺死之人,突然抓到飘浮的木板一般。
白颐禾压住怒气,闲聊一般的说着,“你在家里待了一天了,想必已经知道我和林安琪三年前就离婚了,你也清楚我有洁癖,外面的女人我嫌脏,我只碰我自己的女人。从今天起,你就住进我的房间,什么时候你让我满意了,什么时候我就把儿子还给你,你自己想清楚,别再说我逼你!”
虽是给了她权利,可白颐禾自己也知道,她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任他摆布。
白颐心瘫坐在地毯上。
住进他的房间?他果然还是要继续折磨自己,可他连清姨和那些下人们都不打算再避了吗?就算真的住进他的房间,能不能见到孩子,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他若想,便会让她见,他若不想,说不定她再也见不到孩子。想到此,白颐心又泪流满面。
白颐禾迟迟没有得到答复,便打横抱起瘫坐在地的白颐心,轻轻放在自己的床上。
鼻腔里全是她独有的芬芳,那神秘的芳香犹如毒瘾一般,令他深陷其中而欲罢不能。
在他的唇将要碰到她的一瞬间,白颐心把手臂支在他的胸前,阻挡住他即将落下的唇,目光哀求,“你会让我见孩子的,对吧?”
白颐禾答非所问,“有没有人碰过你?”
白颐心怔了怔,脑中涌上一个离奇的念头,很快便清醒过来。她怎么忘了,他只是有洁癖而已,必定是她想多了,他怎么可能会在乎自己?
“没有。”她如实作答。
这些年以来,确实是不断有人想靠近她。恶意的人,她都幸运的躲过了。善意的人,也不需要她多费唇舌,只要他们见到尹浩勤,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得到了确定的答案之后,白颐禾感觉自己已提到嗓子的心又落回胸腔。
四年的朝思暮想终于迸发,哪怕她心不甘情不愿,他也要将她占为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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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白颐心起的很晚,她起床时才发现白颐禾已经离开了。
这是她第一次与他同床共枕,竟然可以睡的这样沉,可能是昨晚……,她不禁脸热了起来。
白颐心穿了一件高领的衣服,正在餐厅里吃早餐。
“妈妈!”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她抬头,眼前的画面是白颐禾牵着尹浩勤的手,站在餐厅门口。尹浩勤一身干净整洁的新衣服,另一只手上还握着一把玩具枪。
她扔下手中的三明治,几步走上前,一把抱起尹浩勤,忍住即将落下的泪水,她不想在儿子面前流泪。
白颐禾松开牵住尹浩勤的手,“如果你再敢带着孩子从我眼皮子底下消失,除非你能逃得出这个地球,否则被我找到的话,这辈子你就别想再见到他了!”
他的语气又恢复到冰冷,仿佛昨晚与她彻夜纠缠的另有他人。
说完,白颐禾转身离开,走出白家大宅。
白颐心上下打量着尹浩勤,“浩勤,你吃饭了吗?”
“我吃过了,自助餐真好吃,我吃的好饱啊。”尹浩勤笑着拍了拍小肚子。
白颐心关心则乱,“刚才那个人有没有凶你?有没有打你?”
尹浩勤一脸的茫然,“我又没有做错事,爸爸怎么会打我呢?”
“你刚刚叫他什么?”白颐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爸爸呀!”尹浩勤抬手展示起他的玩具枪,“妈妈,你看,这是爸爸给我买的,还有声音呢!”说着,扣动了板机,玩具枪发出模拟子弹射出的声音。
白颐心的泪终是忍不住了,没想到他竟然没嫌弃她生的孩子,这么快就认下了。她的儿子再也不是没有父亲的野孩子了。
尹浩勤把小手覆上白颐心的额头,“妈妈,爸爸说你生病了,你的病好了吗?”
白颐心维持了白颐禾的谎言,含泪点点头,“恩,妈妈的病好了。”
尹浩勤不解的问道,“你病好了怎么还哭呢?”
白颐心急忙拭去脸上的泪,“妈妈不哭了。”
尹浩勤开心的笑了,他对这栋豪华的别墅产生了兴趣,“妈妈,这是哪儿呀?好大!好漂亮啊!”
白颐心宠爱的抚摸着他的头,“这是我们家,以后我们就住这儿。”
“爸爸也住这儿吗?”尹浩勤的目光中充满了期待。
白颐心点了点头。
“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和爸爸妈妈住在一起了!”尹浩勤高兴的搂住白颐心的脖子。
身后响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白颐心回头,是吕清惊讶到极致的脸。
吕清在整理白颐禾卧室的时候,发现了白颐心贴身的衣物,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下楼想问个究竟,刚才发生的一幕则尽收眼底。
吕清在尹浩勤跟前俯下身来,细细的打量起眼前这个三四岁的男孩,“这是颐禾的孩子?”
白颐心点了点低下的头,不敢和吕清对视。
良久,吕清才问道,“这孩子,是你生的?”她甚至不敢把这个问题问出口。
白颐心又点了点头,只是把头垂得更低了。
吕清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会这样?颐心,你怎么可能给颐禾生孩子?”吕清看着白颐心黯然神伤的表情,眼底开始泛起晶亮的液体,“他……他欺负你了?”
“清姨,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白颐心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样的回答,在吕清听来,就算是承认了,她老泪纵横,“颐禾怎么能这么做?老爷生前视他如己出,他怎么能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吕清想起自己下楼的目的,“你的衣服怎么会在他房里?他又逼你了吗?”
白颐心想安抚她激动的情绪,“没有没有,是我自愿的。”她轻松的说出口,她甚至感觉到,这似乎并不是一句假话。
吕清突然想到白颐心的出走,“颐心,你是不是发现自己有孩子了,才离家出走的?”
“那时候他要结婚了,我怕他不想要这个孩子,更怕他会伤害孩子。”白颐心还是隐瞒下了白颐禾与白家的世仇。
吕清把白颐心搂在怀中,“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清姨啊?你就是要走,也带清姨一起走啊,我还可以照顾你跟孩子啊!就算是嫌我累赘,好亏也跟清姨要些傍身的钱啊!你这几年过的一定很苦,是不是?”
白颐心反道安慰起吕清,“清姨,我过的不苦,真的不苦,只要有浩勤在身边,我一点都不觉得苦。这样的事,我怎么可能有脸说出口?您的身体也不好,您的养老钱我不能要,更不能带着您奔波劳累。”
“妈妈。”尹浩勤扯了扯白颐心的衣服,她们说的话,他完全不懂。
白颐心这才想起尹浩勤的存在,她抱起尹浩勤,“清姨,这是我儿子尹浩勤,浩勤,叫奶奶。”
“奶奶好。”尹浩勤奶声奶气的说。
吕清隐约记得白颐禾以前的姓氏,她抱过尹浩勤,视线落在他的脸上,“真像啊,简直是一模一样。”她喜欢的不得了。
三四岁的孩子还是有些份量的,吕清抱了一会儿就不得不放下他,又牵起他的手,“走,奶奶带你去花园里玩,花园里啊有颗橘子树,奶奶带你去摘橘子,好不好?”
“好啊,我喜欢吃橘子。”尹浩勤高兴的一蹦一跳的走着,手任吕清牵着。
不管怎么样,孩子终于是回到了自己的身边,白颐心大大的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