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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唱歌的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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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致嘉的办公室里,齐涛放下手中的报表,仍站在原处,像是有话要说。
欧致嘉看了他一眼,“还有事吗?”
齐涛有些吞吐,“刚才,那边的梁管家打电话来说,今天是您父亲的60岁生日,问您今晚是否过去?”
欧致嘉签到一半的文件顿了顿,“我知道了,你出去吧。还有,任程程不用再叫人跟着了。”
齐涛应声离开。
欧致嘉放下手中的文件,望着办公桌上他与母亲的合照,发起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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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前,任程程回了别墅,她一进卧室,就看见角落里的梳妆台。
那梳妆台显然还是新的,上面有淡淡的油漆味道。
她想起今天一早,自己在洗手台前探着身子画眼线时,他只看了一眼,便走开了。
他竟有心做这些?难道以前这里没有人用得到梳妆台吗?
任程程换了家居服,在餐桌上坐了下来,还是独自一人。
她抬头向身边的人询问,“苏管家,那个梳妆台是今天搬进来的吗?”
苏妍点点头,“是的,是上午欧先生吩咐的,下午家具城刚刚送过来。”
任程程语意婉转,“难道以前住在这里的人,都不用梳妆台吗?”
“这间别墅里,从来都是欧先生一个人住,怎么会有人用得到梳妆台呢,任小姐,您多虑了。”苏妍显然是听明白了她话中的含意。
任程程恍惚起来,外面的人不都说他风流成性吗?难道是苏妍说了假话?她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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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致嘉进入欧家大宅的餐厅时,欧继庭正在吃一碗海鲜面,他面前虽然摆着几道菜,却不见他动。
管家梁学东一见他进来,笑容满面,“少爷,您可算回来了,老爷天天念叨您,快坐下吃饭吧,我去取您的碗筷。”
欧继庭见他回来,嘴角也微微勾起,“致嘉,你回来了,来,陪爸爸吃顿饭。”
欧致嘉拿起筷子,拨了拨离他最近的一盘蒜茸荷兰豆,也不夹。
欧继庭半年多未见他,想起他上次回家,还是为了公事,就想和他多聊几句,“致嘉,你今年都已经28了,是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听说,这几天你的别墅里住进一个女孩儿,你以前从来不带女孩儿回别墅的,而且还是个普通……”
欧致嘉毫不客气的打断他,“听说?你听谁说?你的私家侦探吗?那他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每晚和她做几次?有视频吗?何不拿出来让我这个男主角欣赏一下自己的精彩瞬间。”
欧继庭重重的放下筷子,“致嘉,你怎么这么跟爸爸说话,你的教养哪儿去了?你妈以前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欧致嘉冷笑起来,“我妈?你还记得我有个妈?你一年回家的次数10个手指都数得过来,恐怕我妈是圆的扁的你也想不起来了吧。”
“我当然记得你妈,你妈所有的事我都记得。”欧继庭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歉意。
“哈哈哈……”他像是听到一个最幽默的笑话,“你记得我妈?欧继庭,你开什么玩笑,你会记得我妈!看来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我10岁那年,我妈就被你给逼死了。我妈生日的时候,你跟一个戏子在澳门豪赌,被放在杂志封面。你和我妈的结婚纪念日,你又跟一个三流歌星出海兜风,又被人登在报纸上。你现在竟然坐在这里,跟我说你记得我妈?”
欧继庭的声音开始颤抖,“致嘉,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
欧致嘉的情绪激动起来,“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是我妈!我妈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只剩下哭。我妈那么爱美的一个人,最后被你逼的自缢了,你能想像到她当时有多绝望吗!”
“致嘉,你明知道,从那以后,爸爸再也没和任何女人有过瓜葛。”欧继庭似乎是想弥补些什么。
欧致嘉站起身来,扔了筷子在餐桌上,“晚了,人都死了,有用吗?这海鲜面你能吃出我妈做的味道吗?欧继庭,我告诉你,上梁不正下梁歪,你玩你的,我玩我的,我不管你,你也别来管我。”
欧继庭拽住欧致嘉的袖子,语气几近肯求,“致嘉,你要什么爸爸都可以给你,你想做企业,爸爸把经营了大半生的欧氏集团都交给了你,你说,你还想要什么,只要你能原谅爸爸,哪怕是要我这条老命,我也给你!”
欧致嘉轻松的甩开了他的纠缠,与他四目相对,眼神中竟充满了戾气,“我要我妈活过来!”
在欧继庭渐渐黯淡的目光下,欧致嘉毅然决然的离开了欧家大宅。
欧继庭望着欧致嘉远去的背景,又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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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颐心已经学会不再叫喊,不再哭诉,就像现在一样。
因为她知道,那么做除了加深白颐禾对她的虐待,一切于事无补。
与其说她习惯了,不如说她心死了。
她跟自己说,忍忍吧,忍忍就过去了,马上就过去了。
白颐禾整理好衣服,踏出房门前,留下一句话,“明天有个慈善晚宴,你要参加。”
这样的场合,以前白颐心倒是陪他去过几次,众人都带着女伴,白颐禾没有女朋友,白颐心作为妹妹陪他出席,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可自己现在算他什么人呢?算他的情妇吗?还是,要继续扮演妹妹的角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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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她还是换了礼服,化了淡妆。
虽然很不想和他成双入对的出现在众人眼前,但他的话,她不敢不从。
白颐心端着餐盘,望着自助甜品台上的焦糖布丁发呆。
白颐禾不爱吃甜品,可却对焦糖布丁情有独钟。
白颐心想起为了学这道甜品,特意在甜品小站里磨了那个从法国回来的甜品师好几天。
白颐心双手合十、不断作揖,“我求求您了,就教教我吧,我绝对不和您抢生意,我只是想在家里做,我向天发誓,如果我说了假话,就让我一辈子嫁不出去。”
甜品师不屑一顾,继续给泡芙撒着糖粉,“做给男朋友的是吧,你们这样的小姑娘我见的多了,为了哄男朋友高兴,整天做这做那,去去去,我还忙着呢。”
白颐心急忙解释道,“不是,不是男朋友,是我哥哥,他很喜欢吃焦糖布丁,我想让他天天都能吃上新鲜的焦糖布丁,听说您师从法国著名甜品大师,所以我就特意来跟您学习,您要收学费吗?没问题的。”
甜品师终于抬眼打量起眼前的女孩,“哥哥?我倒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学甜品是为了做给哥哥吃,好吧,那我就教你这道焦糖布丁,学费就不必了,不过只此一道,下不为例昂!”
白颐心乐的喜上眉梢,“谢谢,谢谢您,您真是个大好人,上天一定会保佑您的甜品小站生意兴隆的。”
白颐禾把白颐心瞧了好半天的那个焦糖布丁拿起来,放在她的餐盘里,白颐心这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怎么只看不吃啊?”白颐禾谈笑自若,声音也平淡无奇。
他在演戏,他在众人面前还是要撑得起他中贤集团总裁的社会形象,他演的可真好,演的连白颐心自己都要信了。
他伸手掸下夹在她发间的一粒尘。
白颐心只觉众目睽睽之下,难以忍受他这样自然的碰触,她找了一个蹩脚的理由,“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白颐禾微点头,白颐心便放下餐盘,走开了。
手举托盘的侍者,穿梭在低声交谈的人群中。
白颐禾取下托盘上的一杯香槟,一饮而尽。
他方才见白颐心聚精会神的盯着那个焦糖布丁,她一身果绿色的连衣裙,奶白色坡跟凉鞋,本应是活力清新的一身装扮,可她脸上的乌云密布,却黯淡了整个人的色彩。
自从两人发生过那种事之后,他就再也没见她笑过。
他以为她昨晚不再排斥与他亲密,便想带她出来散散心。
他只是本能的拂去她发上的尘,这么平平常常的一个动作,没想到她却厌恶之极。
心烦意乱,席卷而来。
他摸到口袋里的香烟,开始往露台的方向走去。
他一点一点的踱着步,脚步极轻,在离露台只有一个拐角处,他停了下来。
他听见有年轻的女声在唱歌,是那首他熟悉的《富士山下》,是白颐心最爱的歌。
拦路雨偏似雪花
饮泣的你冻吗
这风褛我给你磨到有襟花
连掉了渍也不怕
怎么始终牵挂
苦心选中今天想车你回家
原谅我不再送花
伤口应要结疤
花瓣铺满心里坟场才害怕
如若你非我不嫁
彼此终必火化
一生一世等一天需要代价
谁都只得那双手
靠拥抱亦难任你拥有
要拥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
曾沿着雪路浪游
为何为好事泪流
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
何不把悲哀感觉
假设是来自你虚构
试管里找不到它染污眼眸
前尘硬化像石头
随缘地抛下便逃走
我绝不罕有
往街里绕过一周
我便化乌有
你还嫌不够
我把这陈年风褛
送赠你解咒
他整个人站在阴影里,距离虽近,但对方看不到他。
这歌声虽与白颐心的有几分相似,但他可以十分确定,那不是她。
她唱出的音时有不准,广东话的发音也是差强人意,但在音色上,却与白颐心很相近。
白颐禾静静的听完一整首歌,他决定见见这个声音。
他刚刚踏出阴影,对方似乎是被他吓到了,才迈出半步的右脚实实的崴了一下,整个人的重心也随之偏向一边。
白颐禾敏捷的伸出手臂,拦在她的腰间,阻拦住她将要歪斜下坠的身体。
白颐禾扶正她的身体,见她右脚已伤的不敢落地,又扶她坐在旁边的双人欧式沙发上。
原来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看上去年纪和白颐心相差无几。
他语带歉意,“实在是抱歉,吓着您了,我不该这么贸贸然的出现。”
女孩很有教养,“应该是我感到抱歉才对,我不该在这样的地方唱歌,打扰到您了。”
白颐禾这才注意到女孩的面容和妆容都很精致,她身着高端品牌的粉色晚礼服,同品牌高跟凉鞋,应该是某位宾客的女伴。
也许是因为她唱的歌是白颐心喜欢的,白颐禾对这个女孩倒是有几分好感,随与她攀谈起来,“其实你唱的不错,喜欢这歌?”
女孩点了点头,“对,我很喜欢这首歌,其实主要是因为我喜欢这首歌的填词人林夕,这首歌他写的真美,是他所有代表作里,我最喜欢的一首歌。可是广东话我不懂,不太能理解整首歌他想表达的意思。”
白颐禾开始滔滔不绝,“林夕确实是香港乐坛里神级的人物,他出道二十几年间,为三千多首歌填了词,难得的是,几乎每年都有几首红极一时的作品,前几年北京奥运时,他还为奥运宣传曲填过词,《北京欢迎你》,人人传唱。”
女孩似乎兴趣颇浓。
白颐禾继续道,“其实对于《富士山下》这首歌,林夕自己是这么解释的,他说,‘你喜欢一个人,就像喜欢富士山。你可以看到它,但是不能搬走它。你有什么方法可以移动一座富士山,回答是,你自己走过去。爱情也如此,逛过就已经足够。’所以,才会有了这首歌。”
“哇!”女孩忍不住发出感叹。
白颐禾说的头头是道,“这首歌的内容要整体来讲,是一对已经分手的恋人,男孩决定放下,但女孩却迟迟走不出失恋的阴影,男孩就用富士山不能私有的道理来宽慰女孩,希望她能放下过去的种种,迎接新的生活。”
女孩有些惊讶,“真没想到,您竟然懂这些。”
白颐禾苦笑一声,“如果有人每天在你耳旁说三遍以上,你也会懂的。”
女孩礼貌的用手遮挡住开怀时露出的齿,“看来您的女朋友很粘着您。”
白颐禾没有多作解释,他低头看了看女孩的脚,“还疼吗?需不需要去医院?”
女孩试探着动动脚腕,“不用,已经没事了。”
白颐禾看见远处大厅内,白颐心已经独自坐在角落里,还是面无表情。
他微笑道别,“不好意思,失陪了,有机会再聊。”
女孩挥挥手,“拜拜。”
“拜拜。”白颐禾起身,走向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