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回 人 ...
-
人几乎走光了,空开的水龙头还在哗哗地冒着水,路泽走过去一一拧住了。刚走出来,就看见楼管站在门边急促地敲着铁门。
“敲敲敲,敲什么敲,有本事锁门啊。”赵孟华趴在四楼栏杆上大声地叫着。
路泽仰起头,正好对上赵孟华模糊的脸,路泽尴尬地笑了下,低下头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走出了铁门。
路上的人群渐渐稀少了。路灯四漫着照出一个个长长的黑色人影来。地上飘满了灰尘、纸屑以及偶尔掉落的树叶。扫地的阿姨弯下腰惯性的
挥舞着扫帚,旁边台阶上部长大声地喊着“后面的同学快点,要迟到了。”
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像是被关进电梯里,电梯启动时那一刹那的失重感。
路泽加紧了步子,从部长面前跑了过去。拐过楼梯的刹那,碰到了一个同样匆匆掠过的背影。
或许真的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吧。路泽这样想着,又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看我多好啊,还亲自给你削苹果。”
路泽接过易瑶递过来的苹果,呆呆地什么都没说。如果连最初零散的回忆也要算上的话,在他的印象里,大概有这么几段。最早是刚分班的时候,路泽就坐在靠门口的墙边,那时候顾廊跟路泽借一本《探索发现》,带着炫耀的成分说是自己同桌非逼着自己来借的。第二次是很久以后,班里转进来一个叫陈家浩的插班生,一个特别热情奔放的人,以他的座位为圆心,周围一个圈的空气力都洋溢着喧闹。尤其是经常能把他同桌逗笑。当时路泽就以为一个文静的姑娘就那么毁在了他的手里。最后一次是路泽正在做着自己的事情,忽然被后面的人拍了一下让他给她讲一道题。在这之前,这就是路泽所能想到的所有的记忆了。
原本以为她也不情愿与他坐同桌的吧。他其实还算是个淘气的孩子了,上课会睡觉、下棋,还会和别人一起打牌,一上自习就到处乱。数学老师会拿他没写完的作业吵他,吵完后,他会借同桌的作业胡乱地抄上去。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学习成绩还能稳稳地排在前面,说起来也算是特例了。
而易瑶呢?
总是一个人静静地做着习题,偶尔拉同伴一起到走廊上透透气。他几近未涉足过她的世界,而她也从未关注过他的世界。两个丝毫没有交集的人,可他们现在要做同桌了。“以后可能会很没意思吧?”路泽看着易瑶右边的空位,无奈地坐了过去。
可却大相径庭。很意外地,她会剥橘子给他,会陪他聊天,会在他打盹的时候偷偷叫醒他。
“可以给我看一下你的那些书吗?”易瑶转过头来问低着头发呆的路泽。
路泽打开抽屉,翻出了一本《心理测试》递给易瑶。
“还有没啊。”
“其他的你不看了。”
“你怎么会买这样的书啊。”易瑶左边微微接过来问道。
“可能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性格的人啦。”易瑶笑着问红起脸来的路泽,“对吧。”
路泽没接话,低低地嗯了一声。
始终没接触过外面世界的人,连一句话都需要别人的施舍。“有个国王邀请你到他的城堡参观,你第一眼看见他的城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A.城堡外种了很多的玫瑰花B.城堡外放射着七彩的雷射光C.城堡用了很多水晶做装饰D.城堡外放了很多的烟火欢迎你。哎,你会选哪个啊。”
路泽拿过书来又看了一遍后,指着一行说:“就选C吧。”
“哦。”易瑶低下了头,继续看书。
“不告诉我答案?”
“嗯,你自己猜。”
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路泽想着那个早就看过的答案:爱,就是在一个人面前永远会感到自己的卑微。
一个在黑暗里呆了太久的人,容不得别人对他有一点的好,仅此一点而已,他都会觉得是莫大的恩赐。就像是生活在黑暗里的人,四周的一切都是看不到的,什么都是未知的。只是忽然衍射进来那么一道光,于是便只能看见那一道光,以为它就是整个世界。所以便带着占有欲的依赖感。只是这只是一束无意中闯进来的光,没有任何目的地偶然闯了进来,带着那本身就有的光芒。
越封闭越孤独,越孤独越自卑。
下课后,程家浩就围过来坐在易瑶左边的空位上。
“你来这儿干吗?”易瑶一面说着,一面将书挪过去,“喏,给你看看这个。”
路泽离开了座位,站在远处呆呆地看着。
怎么会忽然有种失落的感觉。原来同样的问题她也是会问别人的啊。那个本来以为是只属于自己的、唯一拥有的、不准任何人踏足的世界,像是忽然被撕开了一样,像是科学家坚信了很久的理论忽然被一个普通的现象推翻了,像是忽然就冒出来一样什么东西。那被自己的隔绝出来的地方,每多一个人闯进来,路泽那份安全感就减弱一分。
连天都在患得患失,怕你爱上别人,怕你被别人爱上。
路泽打开了《我所理解的生活》,正准备看,旁边易瑶一把夺了过来,“快考试了,不许看,这个我就先没收了。”
路泽无奈地冲易瑶笑了笑,又拿出了一本《爵迹》。
“你怎么还看,看这个就能考好?”易瑶紧接着又夺了过去。
“我书很多的,你没收不完。”说着,路泽又抽出一本在易瑶面前晃了晃。
“你,好了,不管你了。”易瑶拿起刚从路泽手里夺来的两本书摔在桌上,“都给你,看吧,看吧。”
谁也不能像一座孤岛,在大海里独踞,每个人都像一块小山峡,也如同我和你。
开始习惯了她的世界。每当路泽要离开座位时,易瑶也总会喊他“快回来”、“你怎么就不能安静地坐会儿呢?”会抄她的英语作业,会给她讲题,回陪她聊天,会为她倒上一杯热水。但路泽却从来不敢主动接近易瑶。
总想听她的话,在她面前宁愿作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可有一件例外。
“看这个。”易瑶把手机放到路泽眼下,屏幕上还亮着一张男孩的照片,金黄的头发,深邃的眼以及白皙而明净的脸颊。在还不懂得怎样去形容人外貌的年纪,只能用明星两个字去形容。“帅吗?他叫贾斯汀·比伯,我很喜欢他的。”易瑶陶醉地划着手机屏幕,闪过一张张照片,她自顾自地欣赏着,却没注意到路泽脸上的变化。
怎么可以用到“喜欢”这个词呢?“我不喜欢贾这个姓。”路泽把眼挪开了屏幕,想尽办法却也只找出这么一个无厘头的理由。
“他是外国人,姓都写在后面,所以他应该姓比伯。”
“那我也不喜欢。”
“你,你很坏呢。”易瑶使劲儿推着路泽“你真坏,你真坏。”
路泽推开易瑶的手,独自翻起了一本书。
幼稚总来得那么毫无征兆,甚至要去嫉妒那么一个不活在我们世界里的人,为此伤心落寞。可又怎么去说服自己无动于衷呢?你像神一样活在我的心里,而我的神怎么可能会有崇拜的东西呢?你应该是看淡一切,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
“我的偶像是郭敬明。”沉寂里忽然传来一句话,打破了沉寂。
“嗯,他也挺好的。”
从未能这样接近过一个女生的世界,说不清楚她是一种怎样的存在,就像鱼搞不清什么是水,鸟儿不知道什么是空气。一条一辈子都待在深海里的鱼,怎么会明白什么是水,一只永远飞不出大气层的鸟,又怎么会知道什么是空气。
想做些什么来祝她生日快乐,想给她一场让所有人都羡慕的画面。只是始终有那么一种自卑与懦弱横亘在那里。他是她的什么。又拿什么身份来为她做这些。会不会让她觉得自己是自作多情。路泽接过易瑶递来的糖,可那句生日快乐却始终没说出口。
“我想下次还跟你作同桌。”路泽低下头,紧张地说道。
易瑶正整理着杂乱的书桌,旁边微微转过头来,笑着说:“怎么不舍得分开?”
两个人都沉默着不再说话。四面还在躁动地挪着桌子,只剩下路泽和易瑶还坐在那里。
“我帮你吧。”路泽接过易瑶手里的书,整好了放到一起。
这次他坐她的左面。
“你喜欢什么颜色。”还记得一次聊天时,易瑶这样问路泽。
“紫色,还有蓝色。”路泽指着墙上的画,“就是这种天蓝。”
“那你知道我喜欢的颜色吗?”
也许心中早有了一个答案,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把它说出来。路泽低下头不再说话。
“猜一下有这么难吗?”
“你说吧。”
“我喜欢紫色。”
路泽听着这个早就预料好的答案,稍微放了下心。因为她还是选择了和他一样的颜色,她有点害羞的微笑着说,就像是她故意那么说一样,又或者是她欣喜和他喜欢的是一种颜色。而不管怎样,这都是属于他们的,只属于他们的颜色。
易瑶睡着的时候,路泽也总会为她带上帽子,他会一遍遍地看表,却从来不会准时叫醒她,总会迟上那么一两分钟。
当易瑶因同学近视而要和她换座位的时候,路泽会看着她说:“我们一起去。”然后易瑶拖过一本书两人一起看着。
为什么总觉得跟自己在一起有种很无聊的感觉。
而程家浩呢?他会主动跟她聊天,说一些有趣的笑话。会陪她一起嬉闹,她把字写在他的手上,他会陪她一起回家。即使后来得知他们只是从小玩到大的同伴而已。可他们在一起,总会让自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或许是爱得太早了,所以一开始就束缚了手脚,不敢去同她开玩笑,不敢跟她讲太多的话,即使想去对她好一点却也还是不敢。
梦中有一个守望去路的男孩。
所谓守望的意义,就是要永远的孤单下去。无论前方的风景是否改变,却永远是停留在那个永恒时间里的死小孩。
注定了守望的悲剧。
有时候在想,如果当一个人懦弱到不敢对另一个人好的时候,那又会是一种怎样的守望。
即使走进了路灯照射的范围,可当再次抬起脚的时候,却又陷入了另一片黑暗。
总是同时判定出两种对立的结果,而那是否又意味着不敢去承认另一种结果。就像你曾经很高兴时,哪一种会是我不敢承认的呢?而所谓的嫉妒、吃醋,也许早就是被懦弱注定了的。
在你之前,我的世界曾是黑的,很多嘈杂的声音,很多凌乱的身影。只是没有光,你以光的名义来时,散漫着一头金发。于是那些嘈杂的声音和凌乱的身影都不见了,夜空下我仰起头,背影和你相对。
当习惯了做一个路人,或许就只适合做一个路人。
忽而很讨厌那个名字,那个被你叫惯的名字。我不知道他到底算你的什么,甚至你桌上的“As long as you love me”又是否是写给他的,当我还在为你默念着“无论我是否是你飘临的花,但你是我的眼前人的时候。”
终于明白,原来所谓的一切改变不过是为了引起某个人的注意。
而当我再次要求作你的同桌时,又是否把你推进了被束缚的囚笼。
不想前方再是一片黑暗,所以便停留在原地止步不前。
或许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又沦回被可怜的边缘。
童话里公主打开了那扇沾满铜锈的门,
光线汹涌进来,又在几秒后被随手掩实,
梦里有一个守望去路的男孩。
路泽用笔在纸上默默地写完后,扭过头看了看右手边的易瑶,还是合上了本子,忍住了拿给她看的冲动。
易瑶给过路泽一盒奶,放在路泽的桌子上,路泽却从未动过,直到有一天易瑶再次给他时,路泽拿出了先前那一盒。“别给了,这盒都还没喝呢?”
“你怎么不喝?再不喝会坏了的。”易瑶说着,把手中的奶塞到了路泽抽屉里。
是啊。为什么不喝呢?路泽重复着这个明知道答案的问题。因为是你送的啊,如果我喝掉了,那跟把你送给我的东西扔掉了有什么区别。
总是想象出些武侠片里的画面,想象在她遇到危险时挺身而去。只是现实是你连她跌倒一次都未曾遇见。
什么是光明的含义,就是——
“我想一直能够和她同桌。”路泽转过头,看着一旁一起走着的顾廊。
忘记是什么时候开始认识顾廊的了,只是记得还是和沈乐雯同桌的时候,顾廊坐路泽前排,一次和同桌下棋,顾廊就要输了,路泽跑过去下了六七步就反败为胜了。
“人才啊。”直到现在,顾廊也会禁不住感叹到。
其实顾廊老早就认识易瑶了,路泽隐隐记得,刚到这个班的时候,易瑶就已经和顾廊是同桌了。
而这次,顾廊坐易瑶后面,路泽会经常转过去和顾廊瞎侃,争着辩驳一道题怎样做,中国古代哪个王朝更加牛X。
曾经路泽用十分钟背下了顾廊几天才背会的《后赤壁赋》,气得顾廊指着他说道“算你小子狠。”
正是年少轻狂,俩人一遍又一遍地狂侃着风行一时的《盗墓笔记》与《鬼吹灯》。
易瑶总会静静地看书,偶尔用一句“吵死了,你们俩别乱了”证明自己的存在。然后路泽就蹑手蹑脚地转过身去,再也不说话了。
“你比顾廊还要高一点诶。”有次路泽跟顾廊站一起的时候。易瑶说。
三个人在一起,有时候会有种家的感觉,也许在路泽心里,也早就把顾廊当哥哥了吧。
同一张试卷,一个人做正面,一个人做反面。然后把答案合在一起,于是和别人讲笑话地时候说,“看我们的答题卡上只有三个字不一样,其中两个字是名字。”
“我知道你知道别人不知道我知道你知道,可是我是你的主公,你应该知道我知道你知道的。”
“你装得很淡定,这已经侵犯了对方的虚荣心。”
每天无数次地重复着这些经典的台词。
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穿一件廉价的衬衣,用一瓶劣质的洗面奶。如果有一天还可以再背起行囊,我一定会让你和我一起。然后,就一步步迎踏着破碎的青春,直走到脚都发麻,走到他们一个个离你而去。
当你背对着夕阳,孤单地看着影子所闪过的方向,无论你怎样却也超不过它。只有它还会一直跟在你的后面,它什么也不说,固执地要陪你徐徐老去。
总有那么一种感情放在心里最不显眼的位置,可每当伤心的时候,就成了超越一切的存在。原来要陪自己永远的是你啊。有两人一起张扬,一起放纵,一起打游戏打到天亮,一起讲笑话讲到两个人都睡着。
如果真的有一天自己的世界里什么都不再剩下,那是不是还有这份永恒的回忆。
可对易瑶呢?却是一种温暖的依赖感,像要陪在她身旁永远地都不离去。
为什么要把它当成了爱,当发现错了的时候,却已经回不去了。
故事开始,回不去了。
路泽把新买来的笔放到了易瑶手里,青花瓷的底纹上,工笔画在上面镌刻着,优雅地下着一场雨,那溅起的水雾里,像是藏了一场故事。同样的笔,路泽也有一支,只是沾满了不同的色彩。
只是她为什么不肯用呢?是不是就像他不肯喝掉她给他的奶那样。可她用的时候,却为什么又怕她用?是不是怕那些日子像芯管里的墨水,一滴一滴地流逝干净。
如果没有什么英语课上《美女与野兽》的课文,大概就不会被开玩笑而导致现在这样的尴尬了吧。
礼堂里还回荡着校长发言的声音。“这次要对在期中考试中取得优异成绩的同学进行隆重表彰。成绩只是对上一个阶段的一个总结,希望同学们继续努力。”
路泽和顾廊在礼堂后排偷偷地翻看着《笑傲江湖》。自从高二以来,那些荣耀就与自己没有关系了吧。
前排易瑶和微微看着领奖台小声地私语着。
原来你是看都不愿看我一眼,原来你是从未关注过我的世界。
为什么会突然有种疏远的感觉,让时间停滞吧,别再离你越来越远了。
可害怕的总归要来的,一旦不在一起了,还怎么挽留。只是想留住那段时光而已啊。
心痛仿佛是只远古洪荒的野兽,它紧紧地抓住它所能噬咬到的一切。
班长还在厌恶地排列着那个班主任定下来的分组计划。路泽纠结了很长一会儿后,终于拍了下易瑶,把一张纸条塞到了她手里。
“谁的,微微给我的?”
“不是,我给你的。”
“哦。”易瑶攥紧了手心,把纸条紧紧地攥在手里,继续看她的书。
“看啊,为什么不看呢?”路泽呆在那里,疑惑地进行着一个又一个无聊的猜测。终于,易瑶把书翻过一页之后,伸手打开了纸条。
“下次还可以做同桌吗?”
“我不知道,如果分到一组应该能吧。”易瑶拿起笔,在纸上快速地划了几笔,推给了身旁的路泽。
“那你是想说无所谓了。”路泽看着这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在下面紧跟着接了下去。
“嗯,我随便。”
“我随便,我随便。”直到现在也无法忘记这样的声音。像是有细小的虫子飞进了耳孔,在耳腔里嗡嗡地振翅。
就像是自己站在天台上,傻傻地玩着那个赌命的游戏,然后就真的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像是中午睡醒后,胃里夹杂着恶心翻涌上来的呕吐感。
或许她有她自己的孤独,所谓心心相通,只是一场误会而已。只是却突然让人觉得突兀。
我们都被困在一座城里,都只能看到那座城里的人、事、以及世界,即使那座城里正盛行着瘟疫,城里的人都已经病入膏肓,可他看到的只是他自己的城,那个他看起来近乎完美的城。直到某一天有个人走进来,亦或是走出去。
就像是曾经横亘进来的那场光芒突然消失了,再次回到自己的黑暗中去。
负责分组的其中一个人正是顾廊。而就偏偏那么巧地易瑶和顾廊就分到了一组,看他们无所谓的样子,路泽忽然就有种感觉,像是,就像是自己被抛弃了。
“我要和李铭宇同桌。”易瑶瞥了眼坐在一旁的路泽,跟正在低头划座位表的赵孟华说。
“先别急。”赵孟华用笔在纸上划下了六个位置。“你要往哪里坐。”
“都可以,只要和李铭宇同桌就行。”
“和李铭宇同桌,和李铭宇同桌就行。”路泽静静地听着。像是摔进了漩涡里,四周翻滚着漫天的巨浪,激荡在管壁上发出微弱的声响。
要爆出来了。
“乐雯,你和路泽同桌吧。”顾廊那副还在嬉笑着的脸转向了正在一边跟同桌聊天的沈乐雯。
“嗯?你说什么。”沈乐雯转过身来,正好对上顾廊沉默的脸。顿时一片宁寂。像是躲在草丛里被坏人追赶的小孩,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明明已经输了,输的一无所有,你为什么还要替我挽下这自嘲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