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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其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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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挺害怕叱云家的老祖姆,一点也不慈祥。可是每日都要晨昏定省,我都挑着最早的时刻去,那时候父亲就在一旁,我只需安静地站在那里,然后跟着父亲一块出来就好了。
我发现三天两次我就会跟叱云南碰一块,不知他是不是看出我每次必要与父亲一同问安的缘故,有一次故意留我在祖母那里吃饭。我本来吃饭就不文雅,再加上个子小够不着桌上的饭,我也不敢造次,只能扒拉着眼前的米饭吃。
他给我夹了一个青菜,眼里带着笑意,我楞楞地看着他,他暗地里装作要敲我头的模样,我赶紧就埋头苦吃了。
“哥哥”我跟在他身后,小短腿迈得很是费力,我本以为他在战场上是冷漠的无情的,可是他在生活中也是如此视人命如草芥。我还没有追上他,前面有一个小厮急急忙忙往这边赶,踩到了他的黑色长靴,小厮在一旁跪下瑟瑟发抖不住求饶。
我看到叱云南惨忍的笑着把那人踹到在地,胸前印一个大大的脚印,那人当场吐了一口血,身上沾得到处都是。
我瞪着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这样一个玉一般人从来都是这么冷血,我伤心难过的居然不是那个被踹的半死的小厮,我难过我看不清他的心是怎样的冷硬,又怎样的让人难以靠近。
我眼前突然模糊了,这个人不是我能承受的人,我拼命想看清楚,拼命抹掉眼前的泪珠子,我想我不能让他看到我哭了,我转身就往回跑,可是他早已站在了我的身后,毫不留情地拎起我,可能是我的反应激怒了他,“跑什么妹妹不是喜欢跟在哥哥身后么,怎么这么快就不耐烦了”
我不是不耐烦,我只是想要消化一样这个人,我太过于沉溺于幻想之中,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惜他,怜他,爱他。我挣扎着把泪水鼻涕蹭了他满身。“再哭,哥哥就把你扔下去”我不敢动了,死死地搂着他的脖子,身子一抖一抖地抽噎着,我不知道我为何这么爱哭,大概是当时就觉得我与他的未来实在太过于渺茫。
我哭着哭着就在他怀里睡着了,醒来时发现他在房中看着一卷书,神情认真,阳光细碎的洒在他的脸上,我觉得这一刻真是幸福,可以静静的看着他。他转过脸来,我惊得连忙闭上了眼睛,我听到他一声轻笑“小北醒了还不起来”
我立马从床上蹦起来,规规矩矩的坐在床边,“过来”
他把我圈在怀里,拿出一个冰凉温润东西在眼圈上打转,神情认真而细致,我想是哭着睡着的缘故,眼睛都红肿了,可是他越涂越痛,最后我眼泪都冒出来了,我猛地推开他,我觉得我快成了瞎子,跌倒在地上,“为什么?”他做得动作是那样细致温柔,却是带着毒刺恨不得我今生变成瞎子。
“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你就该死”我想起来了,原来他母亲背地打死了一个父亲看上的婢女,而我的母亲多嘴,最终害死了他的母亲,那时他才8岁,我还没有出生,他看着我的母亲又在叱云俯逍遥五年……
我狼狈的逃走了,一遍一遍清洗眼睛,我想如果我的眼睛留下后遗症我一定会恨他,可是我不想去恨他,哪怕一分一毫,我只有使劲搓眼睛,后来周围都快被我洗破皮了,我才停手。
我对祖母说花粉过敏,面容有损不宜门见人,当然也不能尽孝心给她问安,老祖母什么也没说一脸不悦的打发我出来,搂着李长乐有说有笑。
我又成了叱云家无人问津的小姐,连小丫头都敢对我放肆,好几次我都忍了,后来她说她将来是要成为我哥哥的姨娘,我设计把她推到了池子里,我不让你撒尿照自己模样,这片池子足够让你看清自己是谁了吧。
我想人是不能做坏事的,那个丫头才入水,叱云南就面无表情的朝我走来,捏着我的下巴把我扔到了地上“你怎么这么狠毒,你母亲是贱货,你也想随她”
我想我还没你狠毒,你母亲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把我拎到一间阁楼,门口我听到他让人把那个丫头捞出来,可是又命人打她板子。
叱云南把我关进阁楼后就离开了。阁楼里黑乎乎的,看不清东西,我就缩进一个桌子下面。我不怕黑,只怕饿肚子。叱云南把我关进来也忘了给我送饭,我从中午等到晚上都没有来给我送饭。其实我可以从阁楼爬出去,可是我不敢挑战叱云南的底线,只能老老实实的等着。
我在心里跟叱云南的良心打赌,明天早上他再不给我送饭我就从阁楼里爬出来。到了第二天我的头晕晕的,我以为是饿的,可是阁楼里的气味儿不对,分明是外边在烧着大火。我一咕噜从桌子下面爬出来,撕了一根布条蒙着脸,就去推阁楼的窗子。
外边都被大火罩着,我根本无法逃出去,后来才知道这把火就是那个小丫头的哥哥放的,她身上被叱云南打得稀烂,留下半条命,她哥哥为给她报仇就要放火把我烧死。那时叱云南查清楚之后,冷冷的看着我说了四个字“斩草除根”,我觉得他当时应该在想当初处理我母亲的时候也应该除掉我这个祸害。
我试图把所有窗子都推开可是没有一处可以跳,在我慌乱中阁楼的门开了,是女扮男装的红罗,草地上还散乱的躺着她带来的饭菜。
红罗抱起我飞出了烈火烘烧的阁楼,穿过火焰的时候,我的头发被烧焦了一半,散乱乱的像个小疯子,叱云南带来奴仆赶来救火。我当时没有顾得上害怕,只是拼命想逃出来。看到他来了,双手伸出来想要接我,我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流出来,我把头偏向红罗的胸口,紧紧搂着她,不愿去看叱云南。
我知道红罗对哥哥忠心耿耿,她说她的命都是哥哥的,我想她深爱着哥哥,愿意为了他死去。她现在紧紧抱着我,把我从火灾里救出来,我死也不愿离开从红罗怀里。
叱云南才不管我是否愿意,把我从红罗手上抱出来。拨拉了一下我的头发,我当时什么也没有想就冲他的脖子上死死的咬了一口,我听到他发出“嘶”的抽气声,却没有制止我,他差点间接害死我,叱云家死一个庶女不要紧,可是牵扯到叱云南那就是不同的意义。我咬他一口正好减轻了他的愧疚,我不知道他是否会对我觉得愧疚。
我咬累了,慢慢地松了口,看到他脖子上一排血红的牙印,吓得也忘记了哭泣,我想要不是我先去招他,他也就不会在意我了,可是他现在任我咬他,我觉得有些开心,就破涕为笑了。大概我现在这个模样看起来惨兮兮的,他揪了揪我的头发说我“不知天高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