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华子》格笔

19、这世界在变大，还是在变小

　　媛子在送走周俊杰之后，萎靡颓废了整整半个月，一开始的两天总是肿着眼睛，之后就是时时刻刻都在和周俊杰聊天。这样的她我是第一次见，忽然发现我又不是那么了解媛子，了解她对于周俊杰的感情。
　　突然很想念沈文萍，我约她出来吃饭，她说她有家教的活，走不开，我说没事，我可以去她家教的地方，我们一起在周边吃个饭。沈文萍说好。
　　沈文萍在学校附近的培训机构里面做家教老师，有时候要□□，有时候就呆在培训机构里面带小学生，辅导他们写课后作业。城东是郊区，好像没有什么像样的餐厅，最后我们决定在沈文萍的食堂里吃个便饭。
　　周末，食堂里面没有什么人。沈文萍说，周末的时候，学校里的人没有学校外面宾馆里的人多。
　　眼前的沈文萍要比上次看到的她更加圆润了一点，画了点妆，看起来还不错。
　　“最近怎么样？”我看着她，沈文萍过得不错，是我最大的期望。
　　“就这样，社团里挺忙的，兼职赚来的钱可以养活自己，不用问家里要钱，心里挺舒服的。”沈文萍吃着饭，冲我微微的笑，我瞬间感觉回到了高中的食堂里面。那个时候，我们两个合餐，沈文萍跑冲锋打菜，我断后打饭和汤，两个人可以一起吃四个菜，午饭时间是我们最快活的时间。
　　“我也加入社团了，非洲鼓社，叫PAHI，里面都是能玩能唱能跳的大神级的人物。”我和沈文萍说了PAHI里面很多很有意思的人和事，包括我们的嘉年华。虽然我和沈文萍没有共同的生活圈子，但是我还是滔滔不绝的和她说着，名字太多，沈文萍记不过来，我就用小A，小B这样的代号替代。只有在沈文萍面前，我才能毫不犹豫的说一些自己想要说的话，不用担心她会误解我，不用顾虑气氛是不是太沉闷。沈文萍不会在意这些小事的，她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沈文萍面前的我是最真实，最轻松的。
　　买了给沈文萍的礼物，我一路送到了她的宿舍里面，是顶不错的小礼帽，我知道沈文萍是非常喜欢这样的东西的，我曾经在她的房间里看到一整面墙的各式各样的帽子，我可是花了整整1个小时在那面墙前面，把所有的帽子都试戴了一遍。
　　沈文萍下午还有家教的事情，要去培训公司兼职，晚上有社团的活动，过得繁忙而充足。我独自坐在回学校的公交车上，感觉心情前所未有轻松，像是心里的有块大石头突然真正的开始的往下落地的趋势了，即使，现在还没有到真正可以喜笑颜开的时候，但至少可以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有发着光的东西。
　　在车上接到了沈文萍的电话。
　　“苏晴，有件事情，今天中午本来很想和你说的，但是当着你的面，感觉怎么都说不出口。”我感觉这是应该是一件好事，至少对于沈文萍来说肯定是一件好事，我的预感以及我对沈文萍的的了解，肯定是没有错的。
　　“什么事？你说。”我坐在靠窗的公车上，杭城的周末感觉随时都在高峰期。
　　“我有一个现在正在交往的人，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毕业以后就会嫁给他。”我的心里突然被某样东西软软的撞击了一下，果然和我预想的一样！
　　“这是好事！”我积极的跟她说，没有很激动，很平静，但是心里很为沈文萍感到开心。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人都会这样，对于某些事情，我们总是会有一种预感，事情发生之前我们难以察觉，只有在事情发生的当下，某个特定的时间，某个熟悉的场所，事情发生了，我会突然醒悟，原来这件事情终于在这里发生了。不会有太多的惊讶，心里更多的是一种期待未知的满足感。
　　“他对你好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是你们学校的同学吗？”我原来以为，我会同沈文萍一起经历她爱情里面所有的细节，就像世界上所有的闺蜜那样，她的第一次心跳加速，她为一个男生纠结、难过、犯傻。但是没有，沈文萍之前什么都没有说，我只是被告知了一个结果。我对沈文萍说毕业之后就要嫁给他的那个人，一无所知。
　　“他对我很好。”沈文萍的缓缓说道，“他算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比我大5岁，已经毕业一年了，我们是在一次朋友的聚会上认识的，加了微信，之后就一直在聊天。”
　　“他是那个可以理解你的故事的那个人吗？”我记得沈文萍和我说过，她一定会找一个可以理解她的故事的那个人在一起的。
　　“我和他说了，他说没关系的，反正我们都很年轻，未来还有很多希望，只要我们一起努力。”电话里沈文萍的声音柔柔的，很平静，“苏晴，他给了我很多关于以后的希望。”
　　电话里，我们聊了很多关于那个人的事情，他在城北的一家科技公司里面做普通的销售员，工资不是很高，但是基本上可以自给自足；他很高，有着成熟男人的魅力，穿衣服很有品味，但是打篮球的时候更帅；他是个家庭主义者，爸妈也希望他可以早点结婚，家里已经准备好了他在杭城买房的首付了；他喝酒很豪爽，也会吸烟，但是这些都是男人的社交手段，沈文萍说这些没什么好在意的，作为女生应该要理解；这次生日的时候，他带沈文萍去了市中心很好的餐厅吃饭，买了一条项链作为生日礼物。
　　沈文萍对于他的喜爱溢于言表，但是他不喜欢拍照，所以沈文萍至今没有他的照片，没有办法发照片给我看。
　　我说：“没关系的，只要你喜欢就好了。”
　　“终于跟你说完这件事了，我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电话那头的沈文萍突然笑开了。
　　“跟我有什么好说不出口的”我揶揄说，“记得要开心一点，有什么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我们还是离得很近的。”
　　“好的，先这样，再见！路上注意安全！”
　　“要下车了，再见了！”我收了电话，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司机一个刹车，我惯性往前冲了一下，磕到了膝盖。但是右手牢牢地抓着把手，总算站稳了。
　　学校在公交车的终点站，车上都是同校的学生，人不多，其实不用急，但是我总觉得透不过气，想要先下车。
　　其实，我刚才忘了和沈文萍说，“记得要在爱情中保护好自己。”
　　不对，其实还有很多事情，我都没有问，还有很多话，我都没有说。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我要怎么小心翼翼维护沈文萍终于开放的爱情心房，然后又可以在她旁边非常老道的，潜移默化的提醒她，要保护好自己，要先爱自己再去爱其他人。
　　最终，我对于沈文萍的那个他，一无所知，毫无轮廓，但是有一点很确定，现在的沈文萍真的深陷其中，真的很喜欢他。
　　这个世界真大，沈文萍认识了一个我完全不知道的人，但是他与沈文萍的亲密程度却超越了我和沈文萍共同成长的6年时间。

　　大学暑假去支教是我早在高中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的事情。一个月之前，我向支教团投了简历，面试约在周六晚上的9点半。
　　我9点的时候就从自习室里出发了，我习惯于早到，以此希望自己这样可以活着端正。
　　学生活动中心的长廊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面试的地方在最末端的房间，每个房间的墙壁上都有很好看的壁画，是每个社团的同学自己设计的，里面有很多故事，很多人的故事，很多年的故事，我每次经过都会走得很慢，看得很仔细，每次看都会有新的发现，都会在脑海中形成一个新的故事，我觉得这样很有意思。
　　“是来面试支教团的吗？”负责面试接待的是一个长得很甜美的同学，声音很柔，态度很友好。
　　“是的。”我朝她点点头，“苏晴。”报上自己的名字，表示签到。
　　“你先坐在这里等一下，前面的那场还在面试，等里面那场出来了，我再安排你们进去。”
　　“好的，谢谢！”我知道自己来早了，就坐在门口等待的位置上，看起了手机。
　　媛子在微信上面告诉我，她今晚特别想要吃夜宵，我回复她说，等我面试完就陪你去吃烧烤。
　　“苏晴？”有人叫我。
　　我抬头，是陈建华，好久不见了，自从媛子陷入与周俊杰分别的悲伤中之后，几乎就没有听说过任何关于陈建华的事情了。
　　“你也来面试支教团？”陈建华在我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今天他穿了一件蓝色的格子衬衫，扎在黑色的长裤里面，有点正式，显得成熟了很多。
　　“对啊，你也是9点半面试的？”我放下手机，转头看着他。我习惯看着人的眼睛说话，我不知道这样的行为应该称之为礼貌还是坦荡。
　　陈建华也看着我，他的眼睛很有神，泛着光，瞳孔很黑，是非常纯真的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们坐得太近了，有点尴尬，我冲他笑了一下，然后就转回了头，装作看手机。好像突然没有这么坦荡了。
　　“嗯，9点半应该快到了。”他好像察觉到了我的窘迫，语气中可以听到他的笑意。
　　“诗媛没有报名支教团。”我找不到可以说的话题，向来我和他之间是没有交集的，唯一的共同话题就是媛子。
　　我唯一一次觉得早到并不是一件好事，会遇到尴尬的人，影响我的心情，最后搞不好还会影响我的面试结果。
　　陈建华的手机响了，他迅速得接了起来，手臂挥动，带着一阵微风。
　　“在学生活动中心，支教团面试。”他声音很沉稳，不带什么感情色彩，我可以听到电话那头很吵闹，估计是在KTV，“我就不过去了，等会儿看时间吧。”
　　媛子在微信里面问我，要不要叫上夏天和晓意。
　　我回她：随便，你可以问问看。
　　“我知道。”陈建华突然说，我抬头，他看着我。
　　“什么？”我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我说我知道，诗媛没有报名支教团，她最讨厌当老师了！”陈建华笑了起来，脸颊上竟然还会有酒窝。
　　造物者真过分，竟然把这么好的皮囊都给了一个人。
　　面试房间的门突然开了，出来了很多人。

　　在走进房间的那一刻，我就在想，这个世界真小，竟然会在这样的地方遇到陈建华。那个时候陈建华正走在我的前面，他非常的绅士的替我拉开位置，示意我坐在他的旁边。
　　如果，我们两个都通过这场面试的话，就会一起去贵州支教，两个月的时间，太尴尬了，特别是在我听了媛子说陈建华的背后的一切之后，总觉得不能坦荡的面对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