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欢喜》Labelle

2、第 2 章

　　因为新歌回归的宣传，成员们这几个月都忙得脚不沾地，公司安排了各各式打歌活动，出国宣传也就成了家常便饭。鹿晗本就恐高，频繁的飞行更是让他迅速地消瘦下去。鹿晗一向都是吃不胖的体质，如今更是瘦的只剩骨头，成员们都有些担心，平常吃饭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地多扒拉些到鹿晗碗里，金钟大的包里也总是习惯性地备着鹿晗喜欢吃的零食，都暻秀跟朴灿烈更是变着法地给他做宵夜，然后鹿晗还是时不时地要去医院报到。
　　大概是6月份的时候，某一天凌晨，金钟大因为觉得口渴起来喝水，正迷迷糊糊地朝着厨房走的时候，突然听到不知哪里传来的“啊”的一声惊叫，金钟大心中一跳，随即就听到鹿晗的房间里传出来的动静，金钟大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鹿晗房间，看到的就是满头冷汗面色苍白的鹿晗跟一脸紧张的吴世勋和都暻秀。
　　“发生什么事了？哥你没事吧？”金钟大伸手摸了摸鹿晗额头，触手一片冰凉。
　　“没事。”鹿晗虚弱地朝他笑笑，“做恶梦了吧，大概。”大概？金钟大微微皱起眉头，他总觉得心里不安。没过几天，金钟大被房间外的吵闹声惊醒，摸索着开了床头灯，就见金俊勉跟金钟仁也已经揉着眼睛坐起身来，“什么事情？”
　　几个人打开房门才发现客厅里面已经是一片通明，吴世勋双眼通红地坐在沙发上，金钟大看了一圈聚集过来的成员，皱着眉头问吴世勋，“鹿晗哥呢？”
　　吴世勋睁着一双泪眼看他们，“怎么办？哥，怎么办？我好怕。”
　　朴灿烈拍了拍手足无措的小孩儿的肩膀，金钟大正要再开口，就听“啪嗒”一声，卫生间的门被打开，鹿晗惨白的一张脸就这么撞进他的眼里，“啊，吵醒你们了吗？抱歉。”
　　金俊勉跟张艺兴手忙脚乱地从都暻秀的手中接过鹿晗，小心翼翼地扶他在沙发上坐下，“经纪人哥呢？鹿晗这个情况必须要去医院！”
　　都暻秀用力握了握有些颤抖的双手，强装镇定道，“经纪人哥已经去接医生了。”吴世勋轻轻地抓着鹿晗的手，“哥，没事的，医生马上就来了，没事的。”鹿晗勉强笑了一笑就闭了眼睛靠在沙发上，他实在是难受的厉害。
　　金钟大看着这样的鹿晗，不知怎么的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也许鹿晗很快就会离开他们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念头，鹿晗不管怎么说都是中国人，而公司又一向对中国成员的自由限制颇多。12年刚出道的时候M队的大部分活动都是在中国，每次去北京的时候鹿晗总是特别开心，笑着给他们介绍沿途的建筑，北京的著名小吃，北京的天安门，北京的四合院，那个时候鹿晗的眼睛里总是盛满了星星。鹿晗的笑容很有感染力，金钟大想，如果用网上文艺一点的说法大概就是‘他一笑，我的整个世界都亮了’。
　　医生过来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之后了，成员们沉默地坐在客厅里，听着鹿晗时急时缓的呼吸声，吴世勋仍然小心翼翼地抓着鹿晗的手，小团霸难得露出这样的表情，大家却完全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嘲笑他。压抑的气氛中，金钟大想，也许大家在这一刻都想到了同一件事。
　　“有一点低烧，但是情况不是很严重，至于你们说的恶梦跟呕吐的情况，我怀疑是神经衰弱，我现在先给他打止痛针缓解一下，这几天最好是能让他好好休息，如果情况变得更严重的话一定要立刻去医院，明白吗？”年轻的医生看起来有些忧心，“具体是什么原因，我现在也没法下定论，最好是找个时间去医院做详细检查，知道了吗？”
　　等鹿晗终于安稳睡去的时候已经近4点了，窗外仍然是漆黑一片，成员们却都没有了睡意。十一个人坐在客厅里面面相觑，金钟大觉得自己有很多话要说，他想问鹿晗这样的状态有多久了，他想问大家是不是都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然而他又觉得自己似乎什么话都不想说。
　　经纪人没有再回宿舍，对于EXO全员翘掉了练习这件事也只当不知道。所以鹿晗打开房门看到十一个人半死不活地挤在客厅里的时候吓了一跳，“你们都挤在这里干什么？今天不用去练习吗？”
　　“啊，鹿晗哥。”“哥你没事了吧？”“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鹿晗哥。。。”成员们七嘴八舌地围在鹿晗身边，鹿晗突然觉得眼睛有些酸涩，他掩饰性地拍了拍金俊勉的肩膀，“放心吧，我可是纯爷们来着。哥哥我现在唯一觉得不舒服的就是肚子饿，暻秀啊，帮哥煮点吃的吧。”
　　都暻秀忙不迭点头，“我给哥煮点粥吧，哥现在最好不要吃油腻的东西。”
　　接下来的两天M队没有通告，然而鹿晗仍旧不能好好休息。练习的间隙，金钟大拧开一瓶水递给鹿晗，鹿晗有些哭笑不得地接过水，他不过是有些不舒服，这些弟弟们个个如临大敌，连瓶盖都要先拧开再给他，真把他当弱不禁风了。然而说到底，他也不是不感动的，异国他乡能遇到这样一群人，他一直觉得自己实在是幸运得有些可耻。
　　用力地拍了拍金钟大的肩膀，鹿晗笑眯眯地朝着金钟大露出一口白牙，“钟大啊，快点交个女朋友吧。”
　　金钟大无奈看了鹿晗一眼，“哥你又想说什么？”
　　一眼就被看穿，鹿晗有些不好意思地哈哈笑了两声，“我听伯贤说有个漂亮的女练习生给你递情书来着，怎么样，有没有心动？说起来，弟弟们都到了该谈恋爱的年纪了，哥有点惆怅啊。”
　　看着鹿晗一脸促狭跟八卦的表情，金钟大更无奈了，“哥想八卦就直接说啊。”
　　鹿晗觉得自己身为哥哥的尊严受到了打击，弟弟这么拆哥哥的台肿么破。。。
　　“我说过的吧，我喜欢的人要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嗯，那个女生的眼睛不够漂亮，所以我不喜欢她。”
　　“啊？”鹿晗瞬间露出一脸失望的表情来，“伯贤说她很漂亮啊，难道是骗我？”
　　金钟大微微一笑，“漂亮倒是挺漂亮的，但是比起哥来还是差远了，我最起码也要找一个跟哥一样漂亮的才行啊。”
　　“呀！金钟大，你想挨揍是吧！”果不其然，鹿晗瞬间炸毛。
　　金钟大哈哈笑着抱住鹿晗，这哥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鹿晗的身体一直时好时坏，成员们也都明白最主要是因为休息时间不够，只是行程太满，连偷闲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好好休息终究只是奢望。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成员之间有了一种无言的默契，鹿晗的身边总是时刻有人陪着，其中吴世勋尤甚，成员们总是开玩笑说吴世勋一定是小时候缺爱，才会长成现在这幅黏人的性子，但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忙内在这两个月里成长了太多，说是黏着鹿晗，倒不如说是想要抓着一切机会照顾他。
　　“深深打破”的电台节目结束后已经是深夜了，成员们累得瘫在沙发上动弹不得，吴世勋照例黏在鹿晗身边，也不嫌热得慌。金钟大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开口道，“世勋啊，过来帮哥做件事。”
　　吴世勋白眼一翻，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什么事啊，累死了。”
　　金钟大伸手揽住他的肩，却被吴世勋嫌弃地拍了下去，只好改推他后背，“好了，先进房间再说。”进了房间门一锁，金钟大就变了脸色，吴世勋似笑非笑地挑眉看他，“哥想跟我说什么？”
　　金钟大黑着脸打量了他许久，终是无奈，“我们忙内真的是长大了啊。”
　　吴世勋依然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哥叫我进来就为了跟我说这句话？”
　　金钟大正色道，“世勋，我知道你喜欢鹿晗哥。。。”
　　“你当然知道！鹿晗哥，鹿晗哥，好像你真的把鹿晗当哥哥似的。”
　　“你果然知道。”金钟大苦笑，“我喜欢他，吴世勋，我喜欢鹿晗，我希望能跟他更亲密，希望能更多地拥有他，可是我不能。吴世勋，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有些时候，我甚至嫉妒地快要发狂。”
　　“有什么好嫉妒的。。。”吴世勋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金钟大抬头看着他，“他容忍你的任性，允许你肆无忌惮的靠近，这些难道不值得羡慕嫉妒吗？”
　　“我知道这是因为他将你当成最亲爱的弟弟。”金钟大止住吴世勋欲出口的话语，“纵然只是弟弟，你也是他心中最爱的那一个，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呢？”
　　“我要的不是这样！”
　　“而我，只想要这样。”金钟大不错眼地盯着吴世勋，像是要将自己的意思更清晰地表达给对方，“我也会想要更多，希望他能像对你一样跟我相处，希望他能知道我的感情，希望他，能回应我的感情。可是我也知道，这些只能是我希望，我能做的，就是将他当成组合里的哥哥，因为他，鹿晗哥他，绝没有可能接受我们中的任何一个！吴世勋，你心里明白的。”
　　“没有试过怎么知道？”
　　“不用试我也知道，鹿晗哥他，绝对不会接受一个男的！”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门外隐隐约约地传来成员们商量要叫外卖的声音。金钟大转头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夜幕下只能看到零星的几点灯光。
　　“我不在意公司跟粉丝，不在意家人跟朋友，却不能不在乎他的想法。我喜欢看他笑，他就应该一直笑着，毫不顾忌地，开心地，然后，一直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吴世勋，这是我的底线。”
　　吴世勋低着头没有回话，金钟大静静地等了一会儿，站起身慢慢朝门口走去，“作为哥哥，我想还是该劝你一句，别让他知道，你会连靠近的资格都失去。”
　　门一打开，成员们的吵闹声就清晰地传了进来，然后，又被轻轻地隔离开去，吴世勋隐约听到鹿晗的声音，“世勋怎么不出来？外卖很快就要到了。”
　　吴世勋捂着脸嗤笑一声，真是，说得倒是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