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
Part.10
许三多惊讶地看着成才，刚才成才那一声‘伍班副’吓到他了。
虽然A大队的战友喜欢叫他许木木，但实际上他一点都不木，只是比较单纯，比较诚实。在某些方面他甚至是敏锐的。他知道成才的心里有个结，即使被队长连根拔起，又被连长重新栽种，在A大队慢慢回复生机，那个结也依然在他心里。每当夜深人静便会跳出来拷问他的灵魂。那个结就是伍六一。在A大队的选拔赛上被他抛弃在身后，跑断了一条腿的伍六一。许三多知道成才与伍六一韧带拉断以致于退伍没有任何关系，即使他也曾为成才抛弃他们而耿耿于怀。但成才不能释怀。
所以虽然树洞里昏暗的光线只够辨别身体的轮廓，虽然那个人只发出了一点轻微的声音，成才还是认出来了。
成才缓慢地走向史今他们所在的方向，落下的每一步都很沉重。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许三多看着他一步步走进黑暗，突然担心起来，似乎再向前一步，成才就会与黑暗融为一体，永远消失不见。他紧走两步，抓住了成才的手。成才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过头继续走。不过手上用力回握了许三多。
伍六一的样子没怎么变，除了腮帮子的肉比原来厚了些，仍然一副爬起来还是好汉一条的表情。他好笑地看着成才拖着许三多悲壮的一步步走近，忍不住问史今：“你从哪把这俩活宝整来的？”
史今低着头查看他的伤势，闷声闷气的说：“就外边。刚出去就碰上来。”
成才站着向下打量靠着树的内壁半卧在地上的男人。关于这个人的记忆并不多，仅有几个印象深刻的全是他狼狈的模样。他是钢七连宁折不弯的□□，男人中的男人，爷们中的爷们。可是为什么关于他硬朗的一面一点也记不起来了呢？哦，对了，那时的成才从来没有刻意去注意观察过他。他记住的仅仅是前面的人肩膀上扛了几杠几星几花，以便从不同的口袋掏出不同的烟为他们点上。成才是钢七连第一个跳槽的兵，后来他又丢弃了一路搀扶着走来的战友。回炉重造之后，他自觉愧对于他们。但他并没有后悔。他不记得从哪里听来的一句话——否定过去的自己等于自杀。他不会否定过去的自己，没有那时的成才便不会有现在的成才。他对自己说‘只要有可能，任何事都要尽百分之百的努力。永远不要做以后可能后悔的事。’
Part.11
成才在史今和许三多惊讶的目光中抱起伍六一向外走，史今想拦，被许三多拉住了。他明白成才的心思，黑暗和密闭空间是伤者的噩梦。虽然树洞里相对温暖，也更安全，但在连自己的伤处都看不清的绝对安静的环境中，伤害的痛楚会急速倍化。而对一个仅靠意志才有可能活下去的人来说，心理建设远胜于生理治疗。当然必要的治疗还是需要的，外面明亮的光线也更有利于查看伤情。
尽管已经问过史今，知道伍六一没有伤到骨头和脏器，放下他的时候成才还是用了十二分小心。
从树洞进入外面明亮的环境，伍六一的伤情顿时暴露在成才和许三多眼前。虽然有心理准备，他们还是吃惊非浅。
此时，成才与伍六一近到可以辨别对方的呼吸，可他却不敢直视身边这个人的脸。喉咙被堵得生疼，眼睛也酸涩难忍。成才从未感受到如此心痛，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
“我是不是变的特别丑啊？”伍六一突然笑着问成才，一边费尽抬手摸了摸肿成包子的脸。
伍六一的话把成才拉出了神游九天的状态，他没见过‘耍赖’的伍班副，当下不知作何反映。史今本来忧心忡忡，伍六一这么一得瑟，他倒绷不住乐了。只是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史今转士官的第一年伍六一进了部队。自从穿上军装的那天起，伍六一就是所有人眼中最适合当兵的人。史今觉得他天生就是军人，就是为成为军人而存在的，看着他赢回来的一面面锦旗，史今的脸上笑开了花。用高城的话说——跟为她儿子骄傲的妈似的。于是史今有了‘军中之母’的称号。伍六一死活不要‘好儿子’头衔，被指导员钦点为‘刚七连的□□’。
如今这个□□瘫软在地上，浑身布满紫色的斑点，一些地方的皮肤已经开始脱落，露出下面粉红色嫩肉。原本刚毅的脸肿胀的发亮，炯炯有神的眼睛只剩下一条缝……
成才和许三多忙着为伍六一包扎，成功地把胳膊绑成木乃伊之后，开始摆弄他伤的最重的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