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不知道的那个我》三木总悟太太

2、第 2 章 三． 我坐

　　三．
　　我坐在轿车上，撑着头，看疾驰而过的树影，耳机里放的不知名的外文歌，热热闹闹的，却根本没传进心里。
　　“小一有几年没回来了呢，你们俩孩子，从小玩的就好。”母亲开着车，瞥过来看了我一眼，絮絮叨叨的说。
　　“嗯。”我用手拨了拨耳机线，闷声回了下。
　　是挺好的。
　　车开到肖一小区停车场时，我正从小盹里惊醒过来。母亲开了车门拎包出去，指示我把后备箱的礼品都搬出来。我扯下耳机，随手扔在上衣兜里，搬着红酒和各种糕点一步步走向了我曾经期待无比的地方。
　　门铃按响的时候，我突然很紧张，抱着箱子的手，细细密密的出汗，又没地方擦。
　　“啊，韵霖来了，小驰，来，进来。还带什么东西啊，怪见外的。”肖伯母开的门，一如既往的热情。
　　我侧身进了门，环视了一圈，看到肖一的房间门紧闭着，松了口气。
　　“小一呢？”我妈拉着伯母的手，坐在客厅沙发上，笑着问。
　　“出去买酱油了，马上就回来。小驰啊，你去他房间玩会吧。”伯母脸上的喜悦都能顺着空气扑在我的脸上。
　　“噢，没事，我陪您聊聊呗。”我正准备往沙发上坐。就被我妈推起来往房间赶，还边说着：“不懂事，这明显是我们闺蜜间的私密话题，去去去，玩你的去。”
　　我揉了揉眉，只好推开门。
　　就和以前来过的一模一样，一丝不苟。每个东西都强迫似的摆在该摆的地方，没有肉眼能看见的灰尘，没有球星画报，也没有宅男女神抱枕。
　　干净的，就像，随时可以来，随时可以走。
　　坐在椅子上，抬头就能看见垂下来的千纸鹤串，成了这个房间里唯一的不和谐。
　　轻轻的呼出一口气，想哭又想笑。
　　“张弛？”门口传来声音。
　　“嗯？”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过了三四年，声音却没怎么变。
　　“好久没见了。”听到细细簌簌的衣服摩擦声，他大概是把外套脱下来放在了衣架上。
　　“噢。是呢，好久没见了。”我回头，恰好看见他正脱掉T恤，换新的。
　　“注意注意，在前男友面前脱衣服，是个很危险的事。”我食指曲了一下，轻轻扣了扣椅背。
　　看见肖一的脊背明显僵了一下，我的心里哪里好像被烫伤了，疼的一揪。
　　“开玩笑的。”起身走过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我装作轻松的出去了。
　　出去了，就不要再试图走进来了，明明空间挤的，他只允许自己进入。
　　“伯母，要尝尝我的手艺么？”我蹭着到两个正在偷偷摸摸对着手机笑的中年闺蜜身边，笑着说。
　　“欸，臭小子，你那手艺，除了小一，就没人想恭维你。”我妈抬头瞥了我一眼，毫不留情的拆穿道。
　　“好好好，反正现在有人煮给我吃。”我一屁股坐在沙发的尽头，拿出手机。
　　“什么？臭小子？你过来！”我妈愣了一下，突然叫起来。
　　“啊？你想什么呢，那是我合租的室友。”我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有点哭笑不得。
　　我妈明显失落了一下，连个眼神都不想给我一下了。
　　这顿饭吃的差强人意。肖一坐在我手边，却连手臂也离我远远的，仿佛我是个什么可怕的存在。
　　每道菜看起来都很好吃，可是每道菜吃起来，都是苦的。
　　“妈，我吃完就回去了，晚上还要复习呢。”我边拨弄着手机，边说。
　　“你找什么理由不好，非说学习。”
　　肖一淡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伴着我妈爽朗的笑声。
　　“人都会变得，我现在一心只想学习，报效祖国，建设社会主义。”抬头看了一眼他，发现他正盯着我，眼里，是我看不懂的东西。
　　“那，祝你，早日变成社会主义接班人。”他放下筷子，转过头，不再说话。
　　我看到他脖颈里细碎的有些发黄的头发，忽然想到那天生病时，坐在阳光下的陆千。
　　脑子怎么这么诚恳，总是联想浮翩。
　　回去的路上，想到没和陆千说要回家，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站在路边的超市门口犹豫要不要进去带个冰西瓜回去。
　　“喂，怎么了么？”电话那头被接起，还带着倦意。
　　“噢，没什么，我晚上回去吃饭，想问问你，要不要带什么菜或者西瓜什么的？”我愣了一下，回到。
　　那边好像被问到了，沉寂了几秒。
　　“随便买点你喜欢吃的菜把。”似乎是严肃思考了一下，那头轻轻的说。
　　“噢。”又没了话头，我不小心按到了结束通话的键，也就懒得考虑没说再见的事了。
　　回到小区楼底下时，看到四楼客厅和厨房的灯亮着，哪里说不出的感觉。
　　“嗯？灯坏了？”走到二楼，发现感应灯没有和往常一样亮起来，我叹了口气，正准备掏出手机开个灯，就看到二楼窗户那儿站了个人。
　　乍一看，吓了一跳，再看看，身量有点像陆千。
　　试着喊了一句“陆千？”那个身影果然转过来，模模糊糊的脸。
　　突然一束光打在脚底，我才看到他手里拿了个手电筒。
　　“楼道里的灯坏了。”他把手电筒的光一点点往上移，在我眼睛下面停住了。
　　“你，在等我？”我有点不太相信，毕竟多情这种事，被戳穿了还是很尴尬的。
　　“嗯。”他上下点了下头，什么角也没拐，承认了。
　　我伸起麻麻的手，哥俩好的搂上他的肩膀，往上走。
　　他没说话，也没其他的动作，仿佛，淡然的就像他接过的人，千千万万，而我也只是其中一个。
　　他身上有中午洗澡时的沐浴露的味道，和我自己的一样，他绒绒的头发，凑近了看，也是有些发黄，像新生的婴儿那样。
　　张弛啊张弛，你怎么还是这么gay里gay气的。
　　回到家，我看到他拎过我放在地上的菜进了厨房，我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会，实在看不出什么，只好认命的去洗澡。
　　热水顺着头发淌下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都冲淡了。
　　忽然想到肖一那个盯着我的眼神，心里又是一阵浓重的难过。
　　人，怎么可能永远停在原地呢。
　　洗完澡出来，看到陆千正在往桌上端菜，穿着一件白色的围裙，扣着带子的腰，挺细瘦。
　　“你小子手艺可以啊。”我拉开椅子坐下来，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
　　他笑了笑，回了句“还好”。
　　平平淡淡的吃完饭，我犹豫着要不要替他洗碗，毕竟在一个合租的房子里，室友又是给你做饭，又是照顾你生病，而你连碗也不洗，是多么过意不去的事。
　　“今天，你洗碗把。”他把围裙脱下折好，放在柜子上，说到。
　　“噢，好的。”我怔了一下，点了点头。
　　还真是个，很好相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