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们只是刚好遇上》tsofia

38、番外五

　　张恒抱着闵玄送的环保袋，难得喜形于色，与许嘉遇一起走出剧场。

　　“你有钱的话，就自个儿去买了，拿别人的多不好意思。”许嘉遇看着就觉得丢人。

　　“嘉遇哥，这是他送给我的，又不是我去抢回来。”张恒笑嘻嘻说。“闵玄能记住这么多的舞蹈动作，真厉害。”

　　“你做这一行的话，你也可以记住舞步，都是工作需要。”许嘉遇没好气说。

　　剧场外还聚集了不少人，大概是等着闵玄的保母车出来，希望见他一面。张恒对许嘉遇说：“我一直以为闵玄很高傲，现在看来他挺友善。”

　　“别忘了他是叶翔的影迷。”许嘉遇提醒。

　　叶翔最有名的电影是《生命之诗》，演的就是张继科，闵玄对容颜相仿的张恒应该是爱屋及乌。许嘉遇小时候看过这部电影，详细的情节记得不清楚，但叶翔演的张继科，跟现实的张继科有八九分相似，不论是容貌﹑说话方式还是打球技术，宛如是同一个人，几可乱真，连父亲也说，闭上眼听叶翔说话，就是张继科出现在面前。

　　听父亲说，这部电影整整拍了七年，扮演张继科﹑马龙和许昕的演员就跟在他们身边六年，按照国乒队的日程训练，难得是中途没有一个人退出，全都咬紧牙关撑下去，才拍出《生命之诗》。

　　在许嘉遇内心深处，对拍摄这部电影的演员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敬仰，能人所不能。连父亲也说，扮演张继科和马龙的叶翔和尹湘，打球已经达到国家二队的水平，全部都是没日没夜苦练出来，没有半点偷工减料，或者是找替身上场。

　　“啊，我小时候见过他，长大之后就没再见过面了。”张恒说。叶翔算是父亲的朋友之中最有趣的一人，说话内容很特别，他还天真地问过父亲，叶翔是不是父亲的弟弟，当然是被大人取笑一番。后来他上小学以及进了国家队，就没再跟叶翔见面。

　　“总之他们和我们就不是同一种人。”许嘉遇下了一个结论。

　　叶翔和闵玄算是中国演艺圈的最顶尖的人物，他们只是普通人，没事还是少与这些人接触，当一个普通的观众就好了。

　　“嘉遇哥，那个是您的同学吗？”走到马路边，张恒本来想拦出租车，却见到入场前遇到的莫依晴，站在不远处。

　　“嗯。”许嘉遇瞇了瞇眼，凭着衣着打扮，肯定是莫依晴。

　　“要不您去问她是不是同路。”张恒说。

　　“然后一起分担出租车车费是吗？”

　　“哟，您真了解我的心意。”张恒笑说。

　　“不同路怎么办？”许嘉遇问。

　　“那……我吃点亏，拿点钱出来。”今天赢了比赛，有几千块的奖金，坐一次出租车估计花不了一百块。

　　“瞧你一副视钱如命根的样子。”

　　许嘉遇还是主动走过去，因为买周边而晚了离开的莫依晴见到许嘉遇，便笑问：“你还没走？”

　　“不是，我跟朋友坐出租车回家，你要不要一起？”

　　“但你们住在哪儿？”莫依晴怕不顺路，会给他们添麻烦。

　　许嘉遇报了自己的住址，莫依晴笑说：“那你走回家也行了。”剧场离许嘉遇只有十多分钟的脚程。

　　“我要陪张恒回酒店。”要是小乖有什么三长两短，马叔叔肯定会砍死他。

　　“好吧。”

　　在出租车里，三人坐在后排，张恒坐在中间，显得有点尴尬，明明应该是许嘉遇坐在中间……他又不认识这个姐姐，现在多不好意思呢。

　　“姐姐，你跟嘉遇哥很熟吗？”张恒本着活跃气氛的精神，主动开口询问。

　　“啊，还好。”莫依晴有点踌躇地说，偷偷瞄了许嘉遇一眼，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两人的眼神一交汇，又忙不迭撇开头。

　　“嘉遇哥在学校是怎样的人？”张恒没发现她的异样，随口问。

　　许嘉遇忍着不翻白眼，张恒又开始好管闲事。

　　“许嘉遇就是读书很好的人。”莫依晴笑说。

　　“嘉遇哥本身读书就很好，完全不用去补习班。”张恒听到莫依晴这样说，也跟着一起夸赞许嘉遇。自幼他就是听着别人对许嘉遇的赞赏长大，不论是父亲还是马指导，都说许嘉遇聪明绝顶，学甚么都很快上手，性格又好，连国乒队的哥哥姐姐特别喜欢他，不像自己，既不会说话，学东西又慢，就算进了国家队，还是跟不上别人的进度……

　　“说吧，你是不是有求于我？”许嘉遇自小就听着这些话长大，听多就觉得腻烦。

　　真真假假，他还能分得清楚。

　　到了张恒住的酒店楼下，许嘉遇交代了几句，张恒笑说：“嘉遇哥回北京时，记得找我，到时请您吃饭。”

　　“那你多参加比赛，多赢奖金。”许嘉遇笑说。

　　要在国乒队出人头地不容易，靠的就是成绩，现在的张恒还没去到头号种子的阶段，必须要努力争取比赛的机会，让教练看到他的实力。虽然说现在国乒队的主教练是马叔叔，但主力从来是有能者居之，不会因为你的身份而网开一面。

　　张恒抱着闵玄送给他的环保袋，跟莫依晴和许嘉遇道别之后，转身走进酒店。

　　“你这个朋友是个很有趣的弟弟。”莫依晴望着张恒渐行渐远的背影说。她以为许嘉遇的朋友都会跟他一样成熟冷静。

　　“没办法，他算是我带大的。”许嘉遇和张恒一起长大，彼此家庭背景和成长轨道相似，然而性格不同，最终走的路也不一样。

　　“我还是想象不了许嘉遇会来看舞台剧。”莫依晴低笑说。

　　“那我应该做甚么？”许嘉遇认真地反问。

　　“呃，去图书馆温习或者上补习班吧。”莫依晴歪了歪头，认真地说。

　　“偏见。”许嘉遇最讨厌上补习班，父母情愿把钱省下来，也不想送他去补习班学习，觉得特别浪费时间和精神。

　　“其实班上很多人也是这样觉得。”莫依晴笑说。“因为你的成绩抛离我们太远了。”

　　“可能是以前学校的教学进度不一样。”

　　“不对，是你太聪明了。聪明的人是不会明白我们。”莫依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就像我看闵玄跳舞，就会觉得他很厉害，不只能够记下这么多的舞步，而且从来不会出错。”

　　“因为那是他的职业，他要向入场的观众负责。”许嘉遇笑说。要是闵玄有半点不投入表演的话，估计也没有这么多人希望看这部舞台剧。

　　“现在你倒是话多，平日在学校你都不说话。”莫依晴转身看着许嘉遇说。除了老师提问之外，许嘉遇在课室里沉默寡言，就连同学对他冷嘲热讽，他都是不作任何回应。

　　“有甚么可说？大家只是一场同学，萍水相逢，雨过天晴，各自散去。”许嘉遇闭上眼睛，轻声说。或许是自小看着国乒队的悲欢离合，他算是喜散不喜聚，反正大家最后都是各走各路，没有必要深交。

　　“是吗？我反而觉得能做同学，就是缘份。”

　　“世间也有坏的缘份。”许嘉遇还是忘不了开学第一天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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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候机时间太长，许嘉遇的思绪居然跑回高中时代，想一些完全没营养的事情。

　　“怎么了？”周晓玟带着女儿许盈回登机口，见到丈夫一脸苦恼，忍不住笑着坐下来问。许盈乖巧地坐在父母中间，拿起果汁慢慢沿着吸管啜饮。

　　“没事，想起一些事情。”许嘉遇淡淡笑说。“很快就要上机了。”

　　“嗯，长沙真热，还是回北京比较好。”周晓玟看着外面的刺眼阳光，真是完全受不了。

　　要不是丈夫因公事要到长沙，女儿又放暑假，周晓玟肯定不会一起到长沙，她最讨厌天气热。

　　“我觉得长沙挺好。”许盈插话说，“热才像夏天。”这是许盈第一次跟父母一起旅行，虽然父亲忙着工作，但她还是觉得很开心，可以去一个跟北京截然不同的城市几天。

　　“太热就不行了。”周晓玟苦着脸摇头。她半辈子都在训练馆吹着空调打球，完全受不了酷热天气。

　　“你妈多娇生惯养。”许嘉遇笑着对许盈说。他以前在兰州军区工作时，再艰辛的环境也去过，三十六度气温对他来说，真的不是一回事。

　　许盈也跟着笑了。

　　坐在许嘉遇一家对面的男人不时瞄向他们，似乎想走过去，但又不好意思。许嘉遇也留意到他的怪异，下意识只觉得对方可能是太太的球迷。这几年周晓玟出门，还是会遇见球迷找她要签名和合照。

　　“你是许嘉遇吗？”那个男人还是忍不住先走过来，跟许嘉遇说话。

　　许嘉遇抬起头，看着对方的脸，国字脸，粗眉大眼，很平常的面容，他不记得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那人笑说：“我应该没认错人吧？你跟高中时一模一样，没变样呀。”

　　“你是？”自从高中毕业之后，许嘉遇就没再关注那群同学的消息动向，现在碰上面也叫不出对方的名字。

　　“我是曾智鹏，你还记得吗？”曾智鹏笑呵呵坐在许嘉遇身边的位子，拍了拍许嘉遇的肩膀，完全不见生疏，彷佛他们是多要好的朋友。“你保养得挺好，不像我都变成大叔了。”摸了摸自己突出的肚子，再看看许嘉遇平坦的腹部和明显有锻炼的手臂，立即感到不好意思。

　　“嗯，乒乓球队那个。”许嘉遇被他这样一提，就有点隐约的印象。

　　不过，都是坏印象。

　　“许嘉遇，你的老婆和女儿吗？”曾智鹏看着许嘉遇另一边的周晓玟和许盈，好奇问。“嫂子好，你看上去很面熟？但我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你。”

　　周晓玟向曾智鹏点头笑了笑，许嘉遇说：“你就别想了。”

　　“对了，你现在在哪里工作？你那时老是考全班第一名，肯定是进大企业工作。”曾智鹏看见许嘉遇打扮非常休闲，估计他是带妻女来长沙旅行。

　　“嗯，这企业是挺大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够大了吧？

　　“我在银行工作，有需要可以来找我。”曾智鹏笑嘻嘻说。

　　“估计没什么需要了。”许嘉遇非常直接地说。

　　“我们要办同学会，你要来吗？之前几次都找不着你，这次一定要来，嫂子和小妹妹也可以来。”曾智鹏兴致勃勃地说。同学会这种事当然要人齐，莫依晴不来，情有可原，许嘉遇当然要来参加。

　　“有时间再说。”提起高中的生活，许嘉遇只觉得如生吞苍蝇般恶心，完全没兴趣与这些人见面。

　　“那你在哪儿工作？不在上海吗？”

　　“北京。”

　　“哦，上海和北京也不远，再说我们有很多同学都去了北京，李庆云那个小子就在北京打理他爸的生意。”

　　“你有和他见过面吗？”提起李庆云的话，许嘉遇也有点印象，那个阴暗小个子后来在背后陷害了他一次。

　　“怎会没见面呢？只有你在高中之后就没再出现而已。”曾智鹏说。

　　“我们没什么可以谈。”许嘉遇挑眉说。

　　“都过了这么久，大家都是成年人，别把那些往事放在心上。”

　　“是吗？这只是对你来说而已。”许嘉遇终于看着曾智鹏的眼睛说话，眼中没有见到老同学的高兴，只有抹不开的杀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