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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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真趴在桌子上，有一划没一划地画着火柴人。上次生物竞赛的奖品发下来了，是两张市里新开的水族馆票，想给他哥但一想他们还没和好大概没法约起，而要他和他哥一起去他也觉得没意思，想想还是送其他人算了，但要送给谁呢……
这么想着的时候叶清晨和莫小白便出现在了楼梯口，于是朝她们挥挥手，“清晨。”
叶清晨牵着莫小白的手走到窗边，“怎么了？”
“给你。”从桌子底下摸出两张门票从窗缝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
“嚯哇，水族馆票，桓洋区新开的那一个。”莫小白满脸兴奋和期待，陆真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种表情。
叶清晨笑笑，揉了揉莫小白的头，又转向陆真，“你不去？”
“我没兴趣。”其实他还是挺有兴趣的，只不过想要一起去的人他现在不想要和他一起。
真是矛盾。
“那谢啦。”跟莫小白道完别，叶清晨刚迈开脚又退回到窗边，一脸不怀好意的神神秘秘，“听说，你把李昱压倒了？你喜欢那种类型的吗？可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吧。”因为她跟莫小白说过和陆真是朋友，所以陆真有啥八卦，莫小白都会跟她讲。
陆真睨了叶清晨一眼，“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眼红我做了你没胆做的事吧。”陆真不打算解释，李昱可以打个掩护。
叶清晨咬了咬舌头，看着陆真不知该说些什么，明明她是想诱陆真解释一番，探探实情的，人倒好，还默认了，“最近你经常一个人啊，之前的那个跟班呢？你不要人家了？”因为莫小白说觉着陆真和他的小伙伴最近有点奇怪，像突然变成陌生人一样。
“……”陆真无意识地吞了吞口水，“嗯，这不有新欢了吗。”
这幅僵硬的样子，事情铁定不简单，“嚯……你为什么不喜欢他了？”
“我没……”意识到差点说漏嘴，陆真撇撇嘴，“因为我喜欢你。”
“……”叶清晨生生打了个冷颤，白了陆真一样，“我怕了你了我走我走。”反正她有眼线。
每当好不容易把林毅思从脑袋里赶出去一小会儿，就有人时时刻刻都来提醒他关于他的存在。在学校就不提了，抬头不见低头见，回到家他妈还老问他那个大个子同学最近怎么没来家里玩了。
实在恼人。
旁边的位子突然有了动静，陆真知道是人来了，便继续埋着头。
反正一周很快的，不稍停就过了。然后，你要以这种状态持续到毕业吗？
心里头似乎有什么“咣当”一声，砸得陆真又疼又慌，安抚似的按住胸口揉了揉，借以获得缓解，却没起到一丝一毫作用。
长吁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笔头敲着桌面，心不在焉地看着书上生态系统的结构图，可慢慢的，觉得有点不对劲，像有人盯着他一般，是……林毅思吗？
不可能，也不应该。都被他那般拒绝了，怎能还用这种无法忽视的殷切的目光望着他。
始终还是憋不住好奇，假装抬头看黑板，目视黑板右上角，余光留给林毅思。
嗯，是他。
是他……
搞什么……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吗。真的是，能让他困扰这么久的也就只有他了。
重新把头低下去，表里装作毫不知情，内心却依旧无法平静。
……
陆真深吸了一口气。
真是，有完没完了。
今天是周五，他现在正在自行车棚，后面站着林毅思。
这家伙这一周以来，不管是上课还是下课，有事没事就看着他，眼神或温润或炽热，还不定停留在他身上的某个地方，他差点就想报警投诉性骚扰。还不止是这样，放学也跟着他，却一声不吭，要不是因为他明目张胆，他就要给他扣上跟踪狂的名号了，可实际上也和跟踪狂无异了。
简直折磨。
“你要干什么？”许久没和人对上眼，陆真觉得自己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胸口心脏的跳动幅度让他怀疑他整个身体也跟着颤动了起来。
“我想看着你。”人说得还带点委屈。当然了，憋了一周没看，他可难受了。
“你……”是，他只是看着他而已，他没权利让他不要看，但他……他……让他这几天过得很憋屈！
真真的脸红红的，真可爱。林毅思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摸，又想到他表哥的话，停了下来，只是指尖不小心轻轻划过了那脸颊。
陆真怔了怔，这下连耳朵根子都红透了。
烦人，烦人，烦死人了！
背过身牵上自己的自行车，一溜烟从林毅思旁边飞速地走了。
林毅思瞅着陆真的背影，心想，真真刚懊恼的表情，也十分可爱。
……
陆真书包一甩往床上一坐，心里“啊啊啊啊”了个无限循环。
那家伙到底怎么回事，不懂得知难而退吗，傻子吧。
行了吧陆真，其实你心里高兴着呢吧。
他……没错。他是高兴，但他一高兴就会愈发显得自己无耻，压抑的反感也会让他愈发感到烦躁。到底该怎么说服自己才好，自己到底是卡在哪里过不去了，为什么偏偏钻进了这种恶性循环的牛角尖里。他，实在不想继续这样下去了……
但要他带着这种不清不楚的抗拒去和人交往也是不可能的，不仅是对林毅思的不负责，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但他，却几乎克制不住的，现在就想要和他在一起。
人果真是个矛盾体。
陆真抬起手臂遮住双眼，深深吐了一口气。为什么他非得为这种事情烦恼这么久啊……
“哟哟，不如赚钱，嘿，赚钱，谈恋爱不如赚钱。”这弱智一般的声线一听就是他哥的。
赚钱还这么早回来，恐怕连一日三餐都赚不到。陆真蒙上被子不去听，过了会儿又从被子里爬出来，把书包从地上捡了起来。
不如学习，谈恋爱不如学习。
嗯，学习使人快乐。
……
外头下雨了，不大，但闹人心。陆真出来买酱油的，他家不远处就有一个小超市。
提起常用的牌子酱油，走向收银处时却意外看到了两个人，感觉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两个人，朱允诺和林毅思的表哥。
大概基因问题，林毅思表哥也高，和林毅思差不多，走的却是斯文败类路线。好吧，这只是陆真的个人看法。因为不想打招呼，便藏在了货架后面，思寻着等他们走了再出去。
“诶陆真，你也来买东西啊？”朱允诺瞧见陆真便走两步滑了过去。
“……”他人高马大藏不住是吗。
“嗯，我妈还急着用，先走了。”陆真扬了扬下巴，直走向柜台付钱。
下一刻就被搭上了肩膀，来人依旧一脸狐狸笑脸，“好久不见啦小真真。”
“……”事出反常必有妖。
“诶你们认识啊？”朱允诺惊讶地看着眼前友好地勾肩搭背的俩人。
“算是吧，你们是……？”他其实并没多大兴趣，你可以拒绝回答。
“哦，我，我们……”
“他是我的男朋友呀，是吧宝贝。”朱允诺话还没说完就给表哥抢了过去，听得一脸大写的茫然，见到人给自己眨眼睛才点了点头。
“……”这个人的话他连感叹词都不信。
“那我就不当电灯泡，先走了。”露出一个客套的笑，转身就想走。
“诶呀，奶奶最近老念叨着你没去家里呢，我听得耳朵都长茧了，毅思一个人也寂寞得很呐，老找我探讨人生我都没机会和我家小宝贝亲亲爱爱了。”表哥说着抱住朱允诺蹭蹭，朱允诺则是一脸不好意思的杵着给人抱，眼里带着这个人有点毛病多包涵的意思。
“……”敢情林毅思突然转变行为模式是这个人在作祟？他突然很想给眼前这个巴着朱允诺像只大型泰迪的人来个送足扫了。
“改天我再去看她。”不是他说，虽然这酱油的确不是现在就要用，但一般人都该讲点道理识点世相放他回去不是。
……行吧，这个表哥不是一般人。
“陆真你快点回去吧，酱油不是急着用吗。”朱允诺大概是对刚才叫住陆真的行动感到愧疚，难得地说了句懂事话。
听到这话陆真忙敷衍地道了声再见，拿起门口的伞撑起就走。
“啊……诺诺你这样让我很伤心啊。”表哥佝偻着把下巴磕在朱允诺肩膀上。
“可是，酱油急着要用。”朱允诺很是为难，一方面怕林休涵一个生气受刺激，另一方面怕陆真回去晚了赶不上。但左右思量过后觉得林休涵受刺激自己可以想办法解决，酱油迟了就不好办了，于是才让陆真先走。
“不管，你要补偿我。”下巴在人肩上使劲揉了揉。
就这样？只是补偿？不哭不闹？嘿，太幸运了。嗯……因为是在外面？那他可真是赚了。
“好。”
这傻小子高兴地应什么劲儿，连他要他做什么都不知道呢。这脑子什么时候才能长点记性，看来要给他吃点苦头长些教训才是。
……
“你是怎么回事？”不就出去买个酱油吗，还把自己摔了？
“没有，摔了一跤，我先去洗个澡。”陆真嫌弃地看着自己一身湿漉漉的满是脏水，把酱油递给他妈，在门口就把衣服脱剩一条内裤，扔进桶里，自己拿了条浴巾进了浴室。
“诶我说你都这么大人了怎么天天摔倒啊！”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绝望到觉得自己可以去申请个摔倒冠军。
“还好没把我酱油摔破。”
“……”翻了个世纪白眼开起热水。
近来真是时遇不顺，好不容易摆脱那个人精快到家的时候就被个骑着自行车不看路的小姑娘撞倒了。小姑娘看起来幼*齿又一个劲向他道歉简直和那天的男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正当怀疑他们是兄妹。而且也是他自己心不在焉才给人撞了就跟人说没事他家就在前头让人先走，而人大概也有急事，真就先走了，虽然一直到骑上自行车前还在不断地道歉。
疼死了，陆真轻轻碰碰自己的屁股，往镜子里瞅了瞅，没看出有淤青，但货真价实的疼，感觉快要四分五裂。
真该死，他是不是该去拜个佛上个香，投个香油钱。就给他几天好日子过成吗，他愿意折他哥所有小黄书来换。
……
陆真坐在椅子上的姿势不太正常，身体微微抬高往右侧，脚感觉很僵硬地支着臀，一脸强装的平静。
“怎么了？”感觉陆真脸色不好看，林毅思有点担心。
“……”现在连话都开始跟他搭上了？这不就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吗……那只人精又给他支什么烂点子了？
盯着黑板正上方的时钟，看秒钟转过12，倒数三秒，听到下课铃声响起，立马站起来走了出去，那节课是自习，没有老师在场。林毅思也跟在陆真屁股后边出去，一路跟着到了厕所里头。
看着和他一起进到一个厕所单间的林毅思，陆真皱了皱眉，刚走得太急都没注意后边有人跟着他。
“干吗？”连厕所都跟着来是想干什么。
“我，我不会妨碍你的。”林毅思有些慌忙地解释，怕被陆真赶走还把厕所门关住了。
“……”厕所就这么点位置你这么大一人杵在这儿能不妨碍他吗。“出去。”
“我担心你。”表哥说要把自己所思所想说出来，想做的也尽情做，只要陆真不手动反对。
“……”士别三日真当刮目相待，他让了他还不行吗，“那你先出去，我擦药。”
“擦什么药？你哪里受伤了？”林毅思着急起来，左左右右绕着陆真看。
陆真咬了咬牙，“没什么大事，你先出去等着。”
“你让我看看。”一副不给看不准备罢休的样子。
听到这话陆真的脸蹭的一下红了，好久才挤出一句，“那你看一下，就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