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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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急诊室内，医生正在做急救措施，只是效果微乎其微。
“我认识他，好像是某个乐队的主唱来着。”说话的人眉清目秀，苍白的脸似乎有些兴奋，传闻这位在人间的时候，专门替皇帝搜罗各地美人，审美和眼光都很高。
此刻他一手撑着下巴，盯着寒汐的脸，仔仔细细地评价道，“长得确实不错，虽然五官的比例中上，但离他的发育结束还有几年，如果以后眼角再开一点，五官稍显凌厉，就是一位强势的美人了。”
“只可惜这位美人很快就要香消玉殒了，他身上的生气弱的几乎察觉不到。”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的男人淡淡地瞥了一眼，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看着荧幕里躺在手术台双眼禁闭的寒汐，医生们束手无策在他的眼里近乎垂死挣扎，“呐，他很快就要来陪我们了。”
“没那么简单。”长发及腰的女人专注地看着如白玉般无暇的手指，平静地开口道，“你们几个没发现他的灵魂已经不在了吗？”
他们这群死了几千年的老鬼，听了女人的话，也察觉到异样。以人的肉眼绝对看不到空气不自然的扭曲，但是对于他们来说，仔细一点还能听到什么东西碰撞而产生的声音，像是魂魄被抽离造成灵压差而带来的变动。只是他们刚才注意力都在寒汐的身份，才没有注意。
“他的灵魂像是被什么东西夺走了，虽然他身上的生气还没有消失，但是再过一刻，就永远不会到身体里去了。再等等，他就要来到新的世界了，不如再找几个鬼凑个乐队，我正好想听听现场版。”
“你逻辑死了吗？你都说他的灵魂已经被夺走了，谁闲着没事抽他的魂魄就是为了送他来冥界。”这位曾是某朝的大臣，此刻穿着现代的西服，整整齐齐没有一丝凌乱，眯着眼阴谋论道，“按照我的推理，应该是人界某个心术不正的术士抽取他的魂魄炼丹，这的情况经常发生在战乱天灾时期。战争或者天灾带来无数伤亡，因为魂魄众多鬼差送魂的时候难免有些漏洞，这些人界的术士就囚禁游魂做成傀儡，有些逆天命的甚至通过吞噬来增加寿命。这种人，在人界完全是祸害，而且魂魄无故消失也影响冥界的声誉。”
“等等——”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立刻看向黑衣人，“冥王的意思不会让我们这群腿脚不方便的老头子老太太去找他的魂魄吧？还是说去抓那个夺魂的人……”
整天精力多的没地方使的人，居然好意思说自己腿脚不方便，黑衣人在心里，面上的笑意不减：“当然不是了，当然各位如果愿意帮个小忙就再好不过了。”
黑衣人见众人不感兴趣的模样，继续笑道，“各位看这具身体如何，年轻又有活力，还有六十年的寿命，相信各位在地府待的时间也够久了，不如去人界散散心就当是旅游，而且人界有很多美食。在地府待久了，都不知道生前的东西是什么味道了……唉，好像再尝尝。”
黑衣男人不禁感慨道，而下面的众人都若有所思，抓个人对他们来说也没有多难，而且此人还作恶多端，不知道炼化多少魂魄，搞不好能增加点功德，而且去人界转转好像也不错。
“人界现在的食物都是防腐剂，我活着的时候吃的都是纯天然无污染的美食，现在菜里都没有头发丝，吃出得都是铁丝，而且孟婆最近做得胡辣疙瘩汤特别好喝，买一送一特别便宜。”
“虽然这么说没错，但是整天喝孟婆汤，我都喝腻，去人界尝尝点新鲜货好像也没什么不好，我生前都没吃过什么马卡龙奶油蛋糕。”
“对啊对啊，在地府都晒不到太阳，我以前的小麦肤色都没了。”
“我也觉得不错。”
乌端泽倒没想得那么简单，皱眉道：“冥王该不会只让我们去混日子吧？”
黑衣人笑呵呵地道：“我前面已经说了，杀个逆天命的人对于修行近千年的各位来说并非难事吧？”
这么一说，连乌端泽都有些迟疑，这似乎看起来是件好事，但是这只有一个名额。就在众人都摩拳擦掌准备抢名额的时候，慵懒的声音传来：“等等。”
他的声音很轻却又在嘈杂的环境下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几个人反射性地皱眉，连黑衣人都有种不好的预感，原本对下人界不感兴趣的长发女人，怔了一下：“这声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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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男人听到声音就有种不好的预感，现在看到说话的人，只觉得这种预感越来越强烈，他的小伎俩在这位面前可是完全不够看，而且刚才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众人根本没有察觉到云夜的气息。
黑衣人这才想起在他初入冥界刚成为一名鬼差的时候，曾经跟带着他熟悉送魂流程的冥界使者经过忘川的时候看到过云夜。那个使者的话似乎还在耳边：“冥界除了冥王之外，最不能得罪的就是这位，他在冥界的时间长得难以想象，他并不是人界上来的魂魄，传闻他来自——”
黑衣人至今还清楚地记得他说的是“天界”。传说中天界里只有神，除非违背天命触犯天条，神才会被废去神骨。只不过传闻仅仅只是传闻，在冥界六百年，他也从未见过传说中的神。至于云夜，在众多传闻中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最靠谱的一点，他跟冥王的关系好到可以穿同条裤子。
“云夜大人——”黑衣人恭敬地说道，冥王是他的最高领导，就这一点他也不会得罪云夜。
“他不是被夺魂吧？”云夜伸了伸懒腰，看向黑衣人，“我说的没错吧？”
他果然知道。
黑衣人心里想着，虽然他尽力维持平静，但说话的语气也多一丝忐忑：“确实是夺魂。”
虽是细微的变化，在这里的各位都是死了千年的老鬼，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其中的不同寻常。
“如果是夺魂，那他体内的生气在半个时辰内就会消失，就算鬼差的速度再快，也不能把这些生气封在他的身体里。除非他体内还有残留的魂魄，并且用冥界的定魂珠不让生气流逝，如果没有一道魂魄，定魂珠压根没有用。如果说是夺魂之人，故意留了一道魂魄在他体内。”
“可能那个人闲着没事干吧……呵呵”黑衣男人笑得僵硬，云夜挑了挑眉，“我的话还没说完，这么完美的夺魂术，并且保持肉身完整不被人察觉似乎只有冥王能够办到。最主要的是，这个人周围的灵压波动强烈，完全超出普通人的承受能力，与其说是夺魂，倒不如说是有人在瞬间将强大的灵力转移到他身上，虽然瞬间抽离，却因为他本身灵魂就虚弱，灵力的变化形成强大的灵压，最后把灵魂撕碎了。”
黑衣男人满头大汗，云夜自顾自地点点头继续说道：“而且他的身体是难得的极阴体质，充当过滤器倒是再好不过了，通过他将灵力提纯。啧啧啧，现在的人真是越来越会玩了。”
“呵呵，云夜说的没错。何况我们在地府待了近千年，身上的阴气极重，不说和这个身体的契合度如何，你们看看他身体周围的灵压已经吸引魂魄，灵压也越来越强。如果灵压继续这么增强下去，即使有定魂珠，就算是我们也有被撕碎的可能。”乌端泽眯了眯眼，“你该不会是让我送死吧？”
这里的死当然是魂飞魄散，他的话音刚落，黑衣人就感到周身的温度骤降，这仇恨值都爆表了。
黑衣男人没想到云夜能猜到这么多，就在众人难过又愤怒的时候，云夜理了理衣服，站起来：“我想冥王现在也束手无策，否则也不会来求我们，这个人身上的灵压已经强到普通鬼差靠近都会被吸食，然后恶性循环越来越强，而且医院本是阴气极重之地，再怎么下去普通人都会受到影响，一旦被耽搁的时间过长，人界会被彻底地玩坏吧。”
“如果人界出什么意外，那么三界的平衡就会被破坏，对冥界也是很不利的。只是冥王要维持冥界秩序，不能随便离开。而你们去估计会面临被吃得干干净净的风险，所以你们就在冥界待着——”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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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夜可以说是冥界除了冥王之外最强大的魂，他跟冥王一样极少露面，在冥界待了几百年却没见过他的比比皆是。而黑衣人也是幸运的，短短六百年的时间，他有幸见到本人两次，虽然现在是这么不正常的氛围里。
冥界里流传关于他的传闻很多，除了他是废神之外，还有他跟冥王的关系。谣传冥王还没有掌管冥界的时候，也只是天宫里普通的童子。当时三界混乱，没有任何秩序而言，天帝之子羽被妖王所杀，当时的冥王无意之中将羽破碎的灵魂收集交给天帝，天帝当时正准备召集众神，誓要以血祭子。只是在临行前，得到羽的灵魂碎片，惊喜之余却发现羽的魂魄并不完整，就下令让冥王寻觅其他的碎片。而云夜就是冥王在人间寻找时的好友，在云夜死后，冥王因为也找回所有碎片立了大功，恰逢人妖两界大战，生灵涂炭，天帝便以寻魂之名让冥王主管这冥界。而云夜便是那个时候待在地府，这么算起来差不多有近万年。
万年的修行让他从凡人变成此时实力强大的——额，鬼！而且他完全没有投胎的想法，据说是为了一直陪在冥王身边，所以这次他主动接下这个烂摊子，恐怕不是他一个人怀疑其中会有什么猫腻吧。
“再过一刻，你的定魂珠恐怕就没那么有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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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能看到云夜大人，好可惜！”长发女人遗憾地说道，都忘了上次见到云夜大人是什么时候。
乌端泽见她魂不守舍的模样，听着耳边不少人发出共同的叹息，心下一阵不屑，不就长了张能看的脸，切！这些女人整天只知道犯花痴，闲着没事干。
“哟哟哟，你该不会嫉妒云夜大人去人界吧？”推了推黑框眼镜，男人笑道。
“开什么玩笑？！我嫉妒他被人吞了吗？不过——”乌端泽斜了他一眼，他们曾经是出生入死的挚友，再加上共同在这冥界待了这么多年，他们对于彼此心中的想法也很清楚，对于他异样的状态怀疑道， “你不会也被她们传染了吧？”
“你不用试探我。”徐岩坦然地看着乌端泽，“云夜的实力有目共睹，又是冥界建成之处就留在这里，虽然他没有冥王的境界，但与我们却是天壤之别，就算称一声‘大人’也不为过。”
“而且——”徐岩顿了顿，“美丽又强大的事物总是特别的……你懂的嘿嘿。”
说到底……我到底懂什么啊！！乌端泽在心里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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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丝打在玻璃上，黑衣人一边开车一边不着痕迹地从后视镜里观察后座的人，黑色的兜帽遮住了整张脸，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云夜尖尖的下巴。从冥界到人界他一句话都没说，黑衣人本以为他会一直保持沉默的时候，却听到略带困惑的声音：“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黑衣人一愣，云夜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定魂珠可不便宜，我了解冥王，他不会把它用在毫无关系的人身上。而且他从来不关心人界，一介凡人是死是活与他更是无关，他犯不着花这么大力气去解决这么件事情。”
黑衣人将车停在医院附近，这个时候正是深夜，雨渐渐的小了，他撑了把伞等云夜下车。路边的灯光很亮，两人悄无声息地行走着，地面上没有影子，不过普通的凡人根本看不到他们。
“他是我的弟弟，在六百年前我们在农户家里出生，我是哥哥，他比我小一岁。战乱又加上蝗灾，普通百姓根本活不下去。为了生计，我和他一起被爹娘卖给戏班子，他的资质比我好，声音又好听，所以他就跟着师父学唱戏。”
“你呢？”
“我虽然没有天分，却有一身莫名其妙的力气，所以就在戏班子里当了武夫，开始几年我们确实过得不好，我弟弟唱戏也慢慢出了名声，我本以为我们生活会越来越好，但是后来他却被人害死了。”
“害死了？”
“我那时的父母回来找他要钱，他不给，后来他们一气之下把他给害死了，所以这世他才会有一对好父母。”
走着走着，他们也来到医院里。深更半夜，医院里寒气逼人，他们两人行走在安静的过道里，值班的护士已经睡得糊里糊涂，但是醒着的东西却是不少。
他们经过一间又一间的病房，过了十分钟，他们终于在某个病房前停下来。穿过房门，云夜终于见到真实的寒汐。他的氧气罩已经带了将近一年，因为冥界和人界时间差，虽然在他们眼里只过了两刻。
他的肤色很苍白，一年的时间，定魂珠对他的效果也越来越弱，如果他们再晚来一会，估计寒汐体内的生气就没了。云夜再走近一步，低下头近看这个刚成年的人，苍白的肤色近乎看得到血管：“他还好吗？”
黑衣人沉默了一会儿：“他很好，冥王同意他就在地府。”
“你不后悔吗？”
“不后悔。”
云夜笑了笑，握着寒汐的手，轻轻地在他的掌心里画了个图案。没过一会儿，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慢慢地出现。云夜把珠子随手扔给黑衣人，不着痕迹地吸了口气，握着他的手，几乎可以摸得到骨头。
夜晚，医院附近的小鬼都战战兢兢地盯着那辆车离开医院。第二天，天气晴朗，医院的寒气被阳光驱散， 瘦骨嶙峋的手伸道窗外，阳光洒在手上，这种名叫温暖的东西他已经很久都没有感受过了。没有血色的唇角弯了弯，无声地笑了笑。寒汐也算幸运，这一世有好的父母和朋友，六百年前有一个好的的哥哥，不论是定魂珠还是他私下人界扣下寒汐的魂魄，都是大罪，就算是用他六百年的功德也弥补不了。而且寒汐的魂魄已经受损，只有冥王才有办法，但是请冥王出手又怎么会那么容易。
王阳君进门的时候看到站立在窗边的人，差点吓得没把手中的保温杯扔掉，颤着音：“寒……寒汐……”
少年回过头，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在阳光下白得有些透明，乐队解散差不多一年，他每天都会来医院看寒汐。一年里，他那么多次来医院，只能看到寒汐紧闭双眼的面孔，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却没想到还能看到寒汐醒过来。
当天早晨，跃光主唱寒汐昏迷一年苏醒的消息，就各大媒体新闻传遍了整个娱乐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