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奴娇》顾盼沈浮

2、2.交易 贺奴娇 P

　　贺奴娇
　　Part2.
　　两人说着话，一问一答间，互相揣测。
　　“侯爷今日降临是客，百里送侯爷一份见面礼可好？”百里微说着从衣袖间抽出一封信来递给尤若。
　　尤若接过，却不打开，只看着信封外的“左相亲启”四字，手指摩挲着信封抿唇笑而不语。
　　“侯爷不喜欢这份见面礼？”百里微仍是端着笑脸，不愠不怒，接着补充，“这是左相幕僚田文所书关于瓦解尤氏一族的群策。”
　　尤若笑意一顿，“庄主还关心朝堂之事？”
　　“自保而已。”她淡淡地回答，好像刚才说的事不关己。尤若抬头细细打量起百里微来，想看看这女子刚刚是如何沉着冷静地与他聊着，说着刚才一番话
　　“侯爷不信我？”百里微给尤若续上茶，直直地回视尤若，“看来是百里给的礼太轻，百里还有一份礼要送给侯爷。侯爷当知五年前季氏一案吧？”
　　“广伯侯季氏？”
　　“五年前已被初登基的圣上满门抄斩的季氏。若如我说左相联合季氏余孽，意图造反，侯爷觉得如何？”
　　尤若剑眉微蹙，“庄主口说无凭啊。”
　　“尤氏岌岌可危，皇后遭贬，侯爷……收监大理寺，其余求情者，就不用百里告知侯爷他们的下场了吧。这一切，侯爷认为是谁在幕后操作呢？”
　　“就算是左相一党所为，以本侯现在的实力，也不过是以卵击石。百里庄主觉得本侯该怎么做呢？”
　　“我以为侯爷此来早已看清敌友之分了。百里可助侯爷避开此局中的困厄，如何？”百里微微扬嘴角，自信无比。
　　“条件呢？”
　　“百里是个生意人，只要关西商道盖有侯爷印信的通行证即可。”
　　尤若沉默片刻，复又笑道，“承庄主盛情。”
　　百里微执壶奉茶，“以茶代酒，恭祝侯爷平安顺遂。”
　　下山路上，月已隐匿云层之后。
　　“公子，你相信那个百里庄主的话？”齐姜担忧地问道，对于那个神秘的来历不明的女子深表怀疑。
　　“一个有趣的女人罢了。”回想起刚才那女子毫不避讳的眼神，像极了有一年冬猎时遇到的雪狐，狡黠却透着灵性。
　　“有趣的女人？公子……”
　　“齐姜，她在这京畿重地开这样的教坊，怎么可能是一般人的手腕？”回想刚才那女人的一言一行，尤若的笑意深沉，拿着书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三日后
　　“姑娘，三天了，宁成侯没有一点动静，是不是出什么差错了？”芳送依旧站在百里微旁边，如往常一般整理各地消息。
　　“芳送，这是一场赌局。上一次咱们赌他会来，这一次咱们就赌他能不能翻手覆云。”百里微不在意地答道，她躺在软榻里，秋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让人睡意朦胧。
　　“芳送……又是秋天了。”
　　芳送看着那个躺在榻上的女子目光突然哀戚，定然是想起了往事，安慰道，“再过几日小公子就上京来陪姑娘，姑娘就不孤单了。”
　　百里微闭上眼，轻轻的哼了一声，无声睡去。直到落日都无人进入小院打扰，芳送怕百里微受凉，才叫醒了她。
　　“姑娘，今夜可进城？”
　　百里微从小院眺望出去，夕阳收尽最后一抹余光，淑玉山起了层层薄雾，夜幕悄然降临。她起身吩咐道，“准备马车吧。”
　　大昭开国已久，到如今少帝这一朝已算是盛世之年。风调雨顺，国泰安康，荣京里更是繁华无限。划出的崇安坊甚至到了夜间也有商贾酒肆如白日开门做生意，到天明才歇，而城门的宵禁也延迟到了子时。
　　百里微的马车缓缓驶进崇安坊，绕开主街，拐进小巷，在一间前后不过三进的院门停下。
　　“幺娘，你来了。”小院里的人听到车马歇停，赶忙出来迎接。百里微看着一身金银绸缎的林嬷嬷，只是微微一点头。
　　“宫里来人了？”芳送百里微问道。
　　“可不是么？卢公公晌午就传话了，明儿个是中宫问话的月例。”林嬷嬷焦急地答道。
　　“皇后被贬，何来中宫。”百里微一边往里走，一边笑问。
　　“幺娘不知，今日我也问过这卢公公了，没有皇后怎么主持月例呢谁知上面的人告诉我，圣上虽废了中宫之位，未剥夺中宫之职，依旧由尤妃主持。”林嬷嬷说得柳眉上扬，翻着儿眼，似是满腹疑惑。
　　百里微只是端着笑，“那林嬷嬷就等着明日进宫一探究竟把。”林嬷嬷点着头，嘴里连连道是。
　　穿过三进小院，从侧间的一个小园绕过假山，便是官妓司。大昭开朝以来，凡是抄家没族的女眷，大都被押送至各地官妓司。荣京的官妓司最是奢华，只存放四品以上大员女眷。这里本就是腌臜场所，做的皮肉买卖，不比囚牢或苦寒之地好多少。许多抄了官职的大家女眷来了这只有两条路:一是不堪忍辱而自缢，二是苟且偷身卖笑卖身。
　　但这里同样也是钱篓子。官妓司虽设在民间，但隶属皇宫六司，受皇后掌管，其盈利可补给整个后宫用度。官妓司设一总尚，二辅尚，由皇后亲选官家女子从任。如今的官妓司总尚为幺娘，辅尚一为林嬷嬷，还有一个就是芳送。
　　“幺娘，昨日抄了一个许侍郎，女儿刚送来，怎么招待？”林嬷嬷问，“说是替尤氏陈情了。这两日送来的都是这个原由呢。”
　　“倒还有不怕死的”百里微反问。
　　“正是呢，京里现谁还敢帮衬尤氏？如今这许姑娘绝了食不肯做呢，真是难伺候。”林嬷嬷又是气苦。
　　“防着点，别让这姑娘自缢了？”
　　“姑娘有用场？”林嬷嬷多嘴问着，“这姑娘嬷嬷我看过并不漂亮，人也不机灵，还……”林嬷嬷只一气地像个鸨儿一样挑人。
　　“嬷嬷留着便是，万一……有用呢？”百里微虽笑着，声音里却有点不耐烦，语气略带威严。林嬷嬷打滚多年，自是立马住了口，只是点头带路。
　　官妓司是夜里生意，如今正是月上柳梢，越往前走越是热闹，丝竹歌舞之渐起渐强。官妓司最前面的是一座半倚着崇安坊内湖的主楼，整夜灯火通明，笙歌弥漫，后面的雅苑都是官妓和仆婢的住所。百里微径直回了她在这常设总司的湘苑，芳送和林嬷嬷把月例要查的账簿银两拿来核对，一直到丑时方在她面前一一核对完毕。
　　“幺娘，有客。”百里微刚撑在桌子上休息片刻，芳送就端了宵夜进来传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