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句话 海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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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的神话背后都隐藏着龙族的历史，卡塞尔学院的教学资料上是这么说的。
听起来像是某种邪恶教会编造的谎言，从小接受唯物主义教育的普通人，往往能当个故事一笑了之。
但对于真正的龙族混血种来说，这些是他们需要接受和面临的现实。
“我想见你很久了……楚子航……”“她”说道。
楚子航谨慎地站在原地，刀刃绷得笔直，随时可以发动攻击。
他打量着眼前自称“海拉”的事物，外形与神话描述中的形象的确有些对应的相似，这是她本来的面貌吗？
在学院普遍认可的北欧神话中，海拉是冥界的死亡女神，掌管着衰老与疾病，有两位侍从，名为迟钝与缓慢，倘若龙王的设定与神话完全吻合，那么在场的三人恐怕在劫难逃。
好在比起神话这种夸大无数倍的虚无缥缈的幻想描述，在现实中，哪怕是所谓的神明，在凡人面前现身，就代表着祂并非完全不可战胜的存在了。
更何况真正的神明，怎会在这种地方苟延残喘。顶多是一只被杀死过的龙，那正和他意——他们不就是为了屠龙而生的吗？
由于没有回应，对方的声音一直在脑海中来回震荡，楚子航想了想，说道：“你认识楚子航？”
这话说的，好像他不认识楚子航似的。
“……你难道不是楚子航？”
与最开始缥缈得仿佛从脑中直接响起的对话不同，海拉语带震惊地亲自开口发出了声音，这似乎也成为它并非什么神的佐证。
但楚子航也并不敢大意放松。
他仔细观察对方的姿态，一边寻找思考着安全撤离的突破点，一边继续用更多的问句扰乱对方的思路。
“你认识我吗？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认识……你是谁……？”海拉问话的时候看起来呆呆的，早没有了初见时那般邪恶的压迫感。
此情此景，楚子航不禁想到了顾原里跟他说过的一个很冷的笑话。
【“然后他就说，‘你们要抓的是周树人，跟我鲁迅有什么关系？’”】
“我叫鹿芒，你找的是楚子航，跟我有什么关系？”鬼使神差地，他这么说了出来。
鹿芒是楚子航的继父鹿天铭给他取的名字，他用了没多久就改了回来，楚子航这个名字是“那个男人”留给他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为防万一，在这里用鹿芒做假名，应该也不算说谎吧。
楚子航挪动脚步靠近戴文和奥瓦莱特，并注意到对方只是将“视线”投在他的身上，并不管周围的别的人。
“如果你既不认识楚子航，又不认识我，那你怎么知道要等的楚子航就是我？”
“她”好像被这话问住了，直接愣在了原地。
“我不认识你，我的兄长，我的姐姐，他们……他们让我留在这儿……”
这是海拉第二次提及她的兄姐，虽然说的话不多，但透露出的信息量却很大。
神话中的海拉有两个兄长，大哥是魔狼芬里尔，二哥是巨蛇耶梦加得，他们三兄妹共同的父亲是谎言之神洛基。
如果“她”真的是海拉，应该只有兄长，哪来的姐姐？
不过，神话本就是在有龙族的真实历史上，进行了艺术加工改编过的故事，在流传的过程中逐渐脱离实际情况才是正常的。
现实的龙族有他们的规则，神话的内容往往可以作为参考。
龙族谱系学中，掌管四元素的龙王之一大地与山之王，正是耶梦加得。
本来此前学院就对南非的情况有所推测，如果她是真的海拉，她的话也是真的，那便意味着最近发生的事，与龙王脱不了关系。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
那么眼前的海拉，只是普通的龙族，还是龙王之一？
神话中，海拉是被奥丁贬降到冥界的，而如果“她”被困在这里，是否又跟她口中的兄长姐姐有关呢？
“你是被人关在这里的吗？”楚子航继续问道。
“我是在这里等一个人的……那个人就是你。”她答非所问。
“可你等的人不是楚子航吗？我并不是楚子航吧。”
“……你不是楚子航……？那……我等的人是……谁是楚子航？……”
海拉的思维始终不太清晰，言语支离破碎。按顾原里会说的话来评价，脑子似乎不太聪明的样子，三言两语间便陷入了楚子航的逻辑陷阱。
但在混乱了一阵后，她最终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认知：“你就是楚子航。”
“我找你很久了……你身上有奥丁的印记……跟姐姐一样……”她坚定地重复着。
这就有些出乎意料了。
“好吧，就算我是楚子航。既然你已经等到我了，那么你一定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吧。”不知为何，楚子航看着她狰狞的面貌，却没有感受到她的杀意。
他时不时会用眼角的余光查看两位学长的状态，令他惊讶的是，尽管他们呼吸平稳得像是在睡觉，但每过一分钟，时间在他们身上便似乎流逝了一个月，胡须出现在他们的脸颊，皮肤没有得到保养正逐渐干涸老去。
他们不能在这里长久地待下去了。
如果对方不打算用武力，他先发制人的话，能够成功逃出去吗？
楚子航抿着唇，大脑飞速地运转模拟着战斗的步骤，蓄势待发。
然而，楚子航刚抬起手腕，还没来得及做下一步动作，海拉却突然哭了出来，又开始用最开始那种直接往人的脑海中塞入声音的方式呢喃。
“……姐姐……我找不到我的姐姐了，你能带我去见她吗？”
楚子航好像有一口钟罩到头上，敲得他嗡嗡作响。
当下便不再犹豫，燃起君焰挥刀斩去。
刀刃没入血肉的声音在海拉愈来愈响的喃喃中轻不可闻，但手上切断骨肉的触感十分扎实，楚子航视野模糊，两眼昏黑，凭借战斗的本能直冲海拉所站的位置刺去。
“她会死的……她会被哥哥杀死的……只有你能救得了他们！”
“你身上有奥丁的……是选中的人……只有你……”
“她不是我的姐姐……但她也是……”
……
声音戛然而止。
……
不知过了多久。
楚子航睁开眼，自己却还维持着拔刀的动作，站在原地没有挪动分毫，而眼前的海拉也还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他。
“我没有力量。权与力，都是他们的。”海拉说。
那他刚才所经历的那些是什么？是幻觉吗？
操纵时间？还是操纵感知？
或者，操纵记忆？
楚子航隐约觉得自己面临着一条重要的线索，脑海的底部已经默不作声地掀起了混沌狂沙，但这些东西没有浮出水面以前，他半点都抓不住。
这种感觉稍纵即逝。
楚子航不由得想，如果是顾原里，应该可以抓住这一丝的信息，而他一个人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顾原里在就好了。】
哪怕是他不说，她也能看出来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不知不觉间，楚子航已然大汗淋淋。
眼见海拉的身影逐渐消失，他咬牙，问出直觉中最后一个问题。
“你的姐姐？是芬尼尔还是耶梦加得？”
“都不……是……”
楚子航瞳孔一缩。
她彻底遁入黑暗，尼伯龙根的领域压迫感也刹那间消失殆尽，一切似乎归于平静。
海拉说自己没有了权柄与力量，但他们从地底冒头的时候，时间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
楚子航与诺玛联系上，在安全区等待菲斯娜队长的接应。
“做得很好，你成功把他们带回来了。”
菲斯娜带来的医生检查了奥瓦莱特和戴文的体征，均显示劳累而无大碍，稍后他们会被送到与学院合作的开普敦私立医院，由莉莉做进一步的检查。
“虽然过了像有几年那么久。”站在一边任另一个医生检查的楚子航抬起眼皮，这场战斗他几乎没有怎么真的动手，身体的状态良好，精神上的疲累则在他的面瘫脸上也完全看不出来。
“你也会开玩笑啊。”菲斯娜笑着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
虽然她也看出戴文与奥瓦莱特两人身上时间流逝的不正常，但他们心知肚明，这不是可以公开交流的情报，于是二人交换了个眼神。
楚子航此时忽然问道：“顾原里现在在做什么？”
菲斯娜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早上五点，顾原里借了她的车开往棒球中心，现在应该与里面的工作人员在做接洽。
他们的行动到目前为止都很顺利，对酒庄搜查不仅让学院收获了这一窖的葡萄酒，也让他们捣毁了这个秘教组织窝点，确认了关键的献祭地信息。
而与之同时，提前展开的对开普敦棒球中心周边以及内部的大搜查，则直接捣毁了他们的指挥中心，这下，他们想趁棒球大赛的盛况作乱的计划，便可以宣告失败了。
顾原里那边没有更多的消息传来，说明检查应该是顺利的，比赛应当可以如期举行。
菲斯娜看着楚子航挑眉：“她现在在球场内，你要跟她一起去看球赛吗？”
“不，我只是有话想对她说。”楚子航说着便主动拨打了顾原里的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楚子航逐渐皱起眉头。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句话 海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