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心想烤烤》行辜一舟

9、瑶妃

　　张焕在屋里呆了两天天，速读了宫规，总算是把这皇宫的规矩都记住了。
　　这时候，林临泽推门进来了，他笑容和煦地盯着张焕看了会儿，道：“瑶妃要见你。”
　　“啊？”张焕愣了一下，“不是说要三天后才能见吗？”
　　“瑶妃对你很感兴趣，就特许了，跟我来吧。”
　　张焕面无表情地跟着林临泽往正殿去，经过院子的时候，就有几名宫女很是惊奇地看着他，都是颇具姿色的。在张焕看来，这皇宫就是金屋藏娇的地方。
　　正殿里只有两个人，一位就是面容娇艳，雍容华贵的瑶妃，肚子隆起，已是有身孕的。而另一位就是侍立在她身旁的侍女，着一身青衫，有几分凌厉与傲然的气质，气势上，倒是比瑶妃更像是妃子。
　　张焕暗自打量，面上不露声色。
　　瑶妃坐着，脸色红润，眼里却有几分迷离，像是喝了酒似的。
　　“你就是张焕？抬起头来看看。”
　　“是。”
　　张焕从容不迫地抬起头，正视瑶妃，他觉得瑶妃处于一种无力与绝望的状态，很弱。目光相对的时候，他仿佛看到了瑶妃眼里的心火在燃烧。
　　瑶妃一把拿起桌上的茶盏，不偏不倚地朝着张焕砸了过去。
　　茶盏砸在了张焕身上，茶水溅湿了他的衣裳，随即茶杯“喀嚓”一声，落地碎成一片片。
　　“娘娘？！”林临泽惊讶了，上前一步，托住瑶妃的手。
　　“大胆奴才！还不跪下领罚！”那青衫侍女严厉的吼了一句。
　　张焕慢慢地跪下了，低下了头。
　　林临泽不明白瑶妃为何会如此激动，他轻拍着瑶妃的背，劝道：“娘娘何必为了个不懂事的奴才气着自己，要是动了胎气，该如何是好？”
　　“你怎么会……带着这么个人回来……”瑶妃面色惨白，神色悲痛怨怼。
　　林临泽服侍她多年，还未见过她如此，即时就想到，阁主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娘娘，不如就将他逐出宫去！省得惹娘娘生气！”青衫侍女说着，就要喊人。
　　“青晗！等一下！”
　　瑶妃慢慢地冷静了下来，她由着林临泽扶着，踱步到张焕面前。
　　“你站起来，看着我。”
　　张焕依照她说的做了，抬头挺胸，毫不畏惧。那目光落在瑶妃的脸上，看得出瑶妃既是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却又有一种怨恨痴然的神情。
　　“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我叫张焕，今年15了。”
　　瑶妃怔然地看着他，继而嘴角染起一抹自嘲的笑，“已经不在了，还在想什么啊我。”
　　林临泽扶着瑶妃，手下收紧，担心道：“如果娘娘不愿意见他，我即时带他出宫。”
　　“不，留着吧。还是个孩子啊……何苦呢。”瑶妃再次深深地看了看张焕，“让他在外头侍奉着吧，就不要到我跟前来了。”
　　“是。”
　　瑶妃说罢，挥了挥手。林临泽微微躬身，领着张焕出了正殿。

　　回到屋里，张焕拿了毛巾擦了下衣裳，若无其事地坐下，倒茶喝。不在瑶妃跟前伺候才好呢，那女人的眼神太过复杂纠结，对他的处境来说，很不利。
　　林临泽扶额思索，“瑶妃一向理智温柔，为何会发如此失态。看来得传书让阁主解释清楚了。不过，你这样不在瑶妃跟前伺候，倒是可以消除嫌疑，也不算是坏事。”
　　“瑶妃怀孕了，几个月的身孕？”
　　“六个月了……”林临泽的神情有些落寞，“怀了皇上的孩子，终归是恨的。”
　　张焕手下一顿，“你所说的让骁幺人做皇帝，莫不是要把这孩子……”
　　“嗯，当今皇上登基三年来，后宫无所出。就这么一个孩子，肯定是要继承皇位的。”
　　“宫里险恶，若是不小心，这孩子没了，或是女孩，你们怎么办？”
　　林临泽给自己斟了杯茶，优哉游哉地说：“就从骁幺人中推举一位上，不过那样要麻烦点。毕竟这还是立懿的天下，所以，我们的任务，不仅要暗杀皇帝，也要保护瑶妃。”
　　张焕看着他，有些神伤，“人在眼前，却抓不到的感觉，是不是很痛苦？”
　　“呵，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的事情，痛苦又如何……又有什么选择……”
　　“在你心中，瑶妃重要，还是你的任务重要？”
　　林临泽犹豫了，他的心给了他一个回答，他的理智给了他另一个回答。
　　“这是没法回答的问题。”
　　张焕盯着他，尖锐地刺中他的心，“你太贪婪，世上可能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但是不会没有无法选择的事情，终有一个是你想要的。你在这里，选择的就不是瑶妃。”
　　“咯噔”茶杯落在了桌子上，茶水晕开了一片。
　　林临泽捂着脸，沉默了。

　　梳妆台前，落寞的女子抚摸着自己的鬓发，痴然地笑了。
　　青晗给她别上了珠钗，看着镜中女子的笑颜，“娘娘，你若是不想笑，就别笑了。”
　　“怎么，我笑得不好看吗？”瑶妃扶着自己的肚子，小心地站了起来。
　　青晗扶着她坐到床边，看着她的肚子，黯然道：“若是这是他的孩子，你是不是会高兴？”
　　瑶妃的笑容僵住了，她抓着床的栏杆，脸色沉郁，“青晗，我说过不要再提他。”
　　“你还是没有放下，”青晗坐到她身边，拢住她稍显冰凉的手，“今日你看到那孩子，事态的时候，我就想说了。不过是几分相像，你却还是激动了，当时你是欣喜的，不是吗？”
　　瑶妃捏了捏她的手，眼里泪光闪动，“我能如何，那是我唯一爱的人，又是将我置于如此境地的人啊！他死了，就什么都放下了。独留我一人在这儿，苦苦挣扎。”
　　“就快要成功了，不是吗？”青晗拍着她的背，目光变得锐利，“萧逸山能送个人进来，就说明这事儿已经到了紧要关头。在这时候，你切不可露出一丝马脚。待我们功成名就，你的孩子，就可以当上皇帝，你就是皇太后了。”
　　“我不要这些！我要离开这里！我再也不要被囚禁在这里了！”
　　“好，好，放你走，放你走，你不要激动。”
　　瑶妃紧紧抓着青晗的手，都要掐出青痕来了。
　　“还有两个月，对不对？”
　　“对，还有两个月。”青晗叹了口气，回握住她的手，“你一定要撑住。”
　　瑶妃紧紧地闭了闭眼睛，眼泪从她脸颊边上流下。

　　早间，林临泽醒来打算叫张焕的时候，发现他在窗台前站着，那背影看着有些萧索。
　　“怎么起这么早？睡得还舒服吗？”
　　“嗯，还好。”
　　张焕手里握着药瓶，待林临泽起身，穿戴整齐后，他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吃那药。
　　“怎么？你还不信我啊。”林临泽看他那神情，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药瓶，笑道：“那我就吃给你看吧，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啊。”
　　“不是……”张焕看林临泽吃了，蓦然叹了口气，“我吃就是了。”
　　林临泽看他吃了，笑道：“这就对了，这药也不难吃，是不是？”
　　张焕没有回答他，那药丸卡在喉咙，慢慢地就咽了下去。他觉着吃药是违背伦理的，是不应该的。纠结来纠结去，还是选择了吃下去。
　　“哦，对了，你还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吧？”林临泽诡异地笑着，很是好奇。
　　张焕脸上火辣辣地发烫，他脸红了，但是在面皮的遮掩下是看不出来的。但是林临泽还是从他躲闪的眼神中看出了些端倪，一时间很是期待他看到那情景后会有什么反应。
　　“嗯，走吧。等会儿可能，你要受很大刺激了。这对你来说，是好事。”
　　张焕咬了咬牙，没有回答，看林临泽那神情，等会儿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