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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意外的痛 ...

  •   天黑后,张焕穿上了黑色劲装,蒙着面,开始朝着街尽头的凛王府去。
      午后已经确认了凛王府的位置,那恢弘的府邸昭示着凛王曾经的荣华的地位。如今在黑幕中,这座府邸却透出一股子幽怨诡异的气息。
      一般,张焕都不会想要进这样的府邸去窃取什么情报,然而这是特殊情况。
      沿着府邸的墙边往前走,张焕心中的不安愈来愈强烈。凭着一种特有的培养出来的直觉,张焕直接就落在了一间房间的门口。现在没有办法确定在哪里,那就只能一间间开始找了,就从这儿开始吧。
      从窗台进去之后,张焕发现这是一间书房,他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一边开始翻箱倒柜。以风云阁的规矩,找东西必须能够把原来的东西还原。
      书房里并没有他要找的东西,而且都是没有有价值的书信和字画。
      张焕一间间找过去,最后在一间房间停下了。在他潜入屋子里的那一刻,就愣住了,若有若无的莲花香气,这气味他不可能认错。
      “不可能……”张焕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似的,无法正常思考。
      屋里很温暖,张焕却感觉自己手脚冰冷,他一步一步慢慢地靠近那床,越是靠近,就越是胆怯。如果真的是他,他该如何面对,以他现在的姿态,怎么可以面对他……
      结果在揭晓之前就被打断了,张焕敏锐地感觉到有人靠近。他逗留的时间太久,这凛王府的人也都不是吃素的,他可能暴露了。现在他最应该做的就是迅速离开,可是,那种迫切要知道,想看一眼那个人的心情,使他放弃了正确的判断。
      床上的男子温润的眼睛睁开,闲适淡然地看着闯入他屋里的刺客。
      张焕往后退后了一步,他的心情是欢喜雀跃的,他一直想接近的人就在眼前。然而他却理智地感觉到了,这是个圈套!那一刻,他的心情是复杂的。
      “王爷!”
      闻声,张焕颤了一下,不敢相信地看向程昱臻,王爷吗?他们之间……差这么多……
      闯入屋内的侍卫迅速地将张焕包围了,张焕没有动弹,没有反抗。他知道自己已经逃不掉了,作为刺客,暴露在敌人面前,就没有还击之力。
      程昱臻取过屏风的披风,披在了身上。不急不缓地走到张焕面前,笑若春风,“谁派你来的?来找什么?是这个吗?”
      张焕看着他手中的信封,信封上面“遗诏”两个字,的确是他要找的。
      “果然是这个吗?我都这样了,还不能放过我吗?”
      程昱臻将书信抽出来,在烛火下烧尽了。继而看向张焕,目光变得冰冷。
      “看来,你的任务失败了,你是不是也会被灭口?”
      张焕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是那眼神,让他感到刺骨的冰冷。原来,这个人可以给他暖如太阳的温柔,也可以给他刺骨如冬季的肃杀。
      程昱臻上前一步,想揭下张焕的面纱,却不想张焕竟然躲过了他的手,一点不像个刺客。

      就在程昱臻疑惑的时候,一边候着的近身侍卫眼睛一眯,迅速地将张焕的面纱揭了下来。
      张焕惊慌地撇开脸,可是却被一只冰冷修长的手掰了回来。
      程昱臻脸色苍白,眼神里透着深深的悲痛,他不敢相信地盯着张焕,唇间微微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做这样的事情……”
      “我……”张焕不明白,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该解释些什么。
      “王爷!把这个刺客杀了吧!”近身侍卫迅速地抽出了剑。
      张焕对抵在自己喉间的剑视而不见,他现在反而冷静了下来,恢复了刺客应有的冷静。
      “主人,我只是不甘心而已。不甘心一次次错失,不甘心站在理你那么远的地方。”
      程昱臻看着张焕苦涩的笑容,在这张普通的脸上,他看到了狡黠、锐利和冷漠。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子?每个他想守候的孩子,都会这样吗?
      近身侍卫见王爷不说话,心下一狠,提剑就要割向张焕的喉咙。
      “住手!”程昱臻阻止了他,继而放开了手,“把他关进地牢,不许虐待。”
      “是!”
      近身侍卫再不愿意,也只能将人押下去。王爷就是太心软,迟早要死在别人手里。

      张焕被关进阴潮的地牢时,还怔怔然回不过神来。程昱臻看着他的眼里,透着不信任和纠结,那眼神看得他身体发凉,心里发冷。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这时候,张焕才想起了萧逸山,关于凛王的一切,还有此行的目的。萧逸山都没有和他说,之前他说过,不要了解关于主人的一切。而现在这个人就是凛王,萧逸山把凛王的一切都隐瞒了,这次让他来窃取情报,他是想做什么?他是否知道这是个圈套?
      张焕想不通,他捂着额头,只觉得脑袋阵阵发疼。
      地牢里传来了脚步声,张焕抬头看时,对上的是一双充满探究的眼睛,那是芫玢的眼睛。
      “姐姐……你也……不相信我吗?”张焕的声音带上了哽咽。
      “现在证据确凿,人赃并获,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张焕苦涩地笑了,对啊,他现在这样,让人怎么相信。
      “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还是,你本来就是别有意图……”
      “姐姐,你既然不相信我,我说什么,你还会信吗?”张焕抬头看她,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也愈发难看,“人总是会变的,不是吗?总会有想要的东西,不是吗?我追逐自己想要的东西,为了这个东西,我拼了命,我变得强大,有错吗?”
      芫玢静静地看着他,“是啊,人是会变的。你现在,已经不会哭了。你学会了伪装自己,你有了自己的私欲,但不代表,你可以满足一己私欲,伤害别人。”
      张焕低下头,他的脑袋像是掉下来似的,他现在,恐怕真的没什么好说的吧。

      连续两天,张焕都不吃不喝。他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却一直笑着。他在等死。
      “徒弟,为了个怀疑你,不相信你的人,这样折磨自己,值得吗?”
      “你来了,送我最后一程?”张焕没有起身,他也知道是谁来了。
      萧逸山盘腿坐在了牢房外面,端详着张焕,“凭你这身体,最少也得七八天才能是。我不急,你一伤心难过就爱折磨自己。这可不是我教出来的徒弟。”
      “那封信已经被主……凛王烧掉了。”张焕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啊,一开始就不在他这里。”
      张焕猛地睁开了眼睛,继而再次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怪他又有什么用呢?
      “你现在,还想不想知道程昱臻的事,他经历过什么啊?”
      “……”
      萧逸山见张焕没有动静,自觉没趣,却还是自顾自地说了,“不想啊?那我走了。”
      张焕还是没有动弹,他的心仿佛是死了的,已经没有力气想任何事情了。
      萧逸山走了出去,又走了回来。他很是无奈地坐回了地上,敢情他做了半天戏,看戏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算了,怪他自己作孽。
      “凛王当初理应顺应民心,继承帝位的,然而在那天,却是凛王的亲哥哥,也就是程昱琨当上了皇帝。凛王念同胞之情,就没有逼着他哥哥退位。可是,就有了先帝遗诏一说,这遗诏……下落不明,但是皇帝一直认为是在凛王手中,为了有一天能夺位。”
      “凛王本身受重臣拥护,杀他不容易。嗯……你听过农民与蛇的故事吗?”
      张焕睁着眼睛,看着牢房唯一的一扇窗户,没有答话。
      萧逸山无奈,只能继续说:“于是,皇帝就派他去铲除一伙叛贼,凛王在铲除叛贼时,收留了一个叛贼的孩子。那孩子被皇帝灌输了他的杀父仇人就是凛王的观念,在凛王府的时候,就给凛王下毒,差点把凛王毒死了。后来,那孩子被杀手杀死了,这事儿就无疾而终。”
      “凛王虽然还是会收留那些可怜的孩子,却不带在身边,也不显亲厚。这是一根刺啊……碰到就就疼的刺,而只是凛王的亲哥哥给他的。所以,你也不能怪他……”
      张焕脑子里回转着这个故事,却吐出了这么一句,“他也给了我这样的一根刺……”
      “这……”萧逸山托着下巴看他,眉头微皱,让张焕这么消极并不是他的本意,“好啦,这算是我的错!行了吧!你就别自怨自艾了,振作起来,跟我走吧!”
      “萧逸山,我才知道。人的心,原来不用刀剑,也可以这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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