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心想烤烤》行辜一舟

16、我一直想要的

　　张焕总是晚上去找程昱臻，而程昱臻总是一个人等着他的。可是这次，他到屋里的时候，却见到了六皇子，应该说是程昱瑜。不过他的脸，没有了那些疤痕，一时间没有认出来。他还是从那伤疤看出了的，虽然这么说有些怪异。
　　“你是谁？”程昱瑜很是冷漠地看着他，眼里透着一种锐利的光。
　　“我……”张焕一时哑言，他还是偷偷进来的，现在该怎么解释。
　　程昱瑜走近他，突然袖口一挥，一把匕首就出现在他手中。
　　“住手！”
　　张焕眼见着那匕首在他眼前停下了，这干净利落的动作，非一般人所有。眼前这个六皇子，到底是什么人！
　　程昱臻有些紧张，扶住张焕的肩膀，问：“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没有。”张焕看了看那程昱瑜，再看向程昱臻，眼里满是疑问。
　　“你先出去吧。”
　　“是。”程昱瑜没有迟疑，迅速地闪了出去。
　　程昱臻慢条斯理地关上了门，接着拉着张焕坐下，说道：“他不是程昱瑜。”
　　“那……”张焕想问他是谁，然而他脑子里闪出来的答案却让他生生闭上了嘴。
　　“怎么了？”程昱臻看张焕默然了，心不由得缩紧了，“你想知道什么？”
　　张焕抿了抿唇，抬头看他，幽幽道：“我想，你要是想说，就会告诉我的。我不想你为难，也不想知道那些我不该知道的东西。”
　　“哈哈，”程昱臻拍了他额头一下，“如果我有什么不想让你知道的，我还容得你随意进出我这凛王府？你当我养的侍卫都是摆设吗？”
　　张焕捂着额头，很是委屈地看着他，“那我为什么还要这么偷偷摸摸来找你啊？”
　　“要是你明目张胆过来了，怕是要被皇兄盯上了。”程昱臻看他委屈的小模样，心疼地揉了揉他的额头，“怎么？拍疼了？”
　　“没有……那你说，他为什么会在你房间里？”
　　“他是来向我求助的，我比皇兄更早发现他。毕竟临川我是早去过的，然而当时他并不想进京来。可是皇兄还是硬把他带来了，哎，所以他想让我送他回去。”
　　张焕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所以他脸上的伤……都是假的……”
　　“嗯，为了掩人耳目，弄的。”程昱臻拉过张焕的手，拢着。
　　张焕发觉他很喜欢这样拢着他的手，不过也没什么。掌心相握，很暖和，暖和到心底。
　　“那你答应了他吗？帮他离开宫里？”
　　“嗯，不过首先，还是把他的师傅救出来吧。”
　　“师傅？”张焕瘪了瘪嘴，泄了气似的，敢情又是一桩烦心事。
　　程昱臻搓了搓他的手，安慰道：“他是因为师傅被抓，才甘愿跟着皇兄回京的。救他师傅不是难事，你别担心，我自有安排。”
　　张焕微微笑了，站起来拍了拍程昱臻的头，道：“我也可以帮忙。”
　　程昱臻点了点头，轻轻拉着他，突然就抱住了他。这世间还有点牵挂的话，应该是你了。

　　萧逸山死死地戳着毛笔，瞪着张焕，很是气愤。他第一次感觉风云阁还真不够厉害。
　　“你说什么？你问我知不知道六皇子的师傅被关在宫牢哪里？就连六皇子有个师傅都是你告诉我的，你说我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吗？那我去找林临泽探问一下。”
　　“等等！你这样怎么去？”萧逸山无奈地瞪着他，“凛王都说了，不用你了。不过，我倒是想看看，是凛王的探子厉害，还是我风云阁的探子厉害！”
　　张焕不解地看着他，这所谓的胜负欲是从哪儿来的？
　　“给我两天，我一定把那地方找出来，这两天别来找我！”
　　“好吧。”
　　张焕也不打扰他，最近徐昊天不知道去哪儿了，萧逸山哪儿都找不到，心里急着呢。
　　没了事情做，张焕就换了身普通的衣裳，上街去了。

　　酒楼茶肆最为繁华，也最为喧闹，很适宜藏匿行踪。
　　张焕很是惬意地喝着酒，吃着烤鸽子。一般他们作为探子刺客是不允许喝酒的，但是张焕还真想试试这酒的滋味，酌情喝几杯还是可以的。
　　“这六皇子到凛王府也没个动静？”
　　“怎么没动静，凛王今早不好带着六皇子去马场了，说是给他挑匹良驹。”
　　张焕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不是要帮忙救他师傅吗？需要去挑马吗？身体都不怎么好的人，怎么就可以出府去了！还是去马场！
　　这么久了，他多想能和昱臻出去走走，可是，可是只能在府里晚上见一面……
　　“哎，客官，你慢点喝。这桂花粮喝这么急是会醉的！”
　　店小二还没拦得住张焕，就被张焕一句大喊：“再给我上酒！我不醉不归！”
　　“这个客官，你……”
　　“给我上酒！”张焕狠狠地拍桌子，他已经有些晕了。
　　店小二叹了口气，认命地去上酒，遇上这种不讲理的，就只好打发一下了。

　　张焕醉醺醺地，却感觉浑身凉凉的，他顿时就惊醒了。酒气散了，他猛地睁大了眼睛，怎么会？他怎么可以喝醉酒！要是萧逸山知道，肯定要打他手板了……
　　不对……萧逸山已经不能打他手板了，还不对……他这是在哪儿？
　　张焕眯起眼打量这间房间，他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不过，这房间并没有特别的地方。
　　“你醒了。”
　　“你是……程昱瑜？”张焕看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瞬间弹起问：“我的衣服呢？”
　　程昱瑜慢悠悠地坐下，目光不善地盯着他，“你是不是忘了，自己醉了说过什么话了？”
　　“我的衣服去哪儿了？”张焕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坚持着问。
　　“已经拿去丢了，那衣服都被你吐脏了。”
　　张焕站起来，迅速地朝着外面走，却没有找到自己被丢掉的衣服。他头还有些发昏，这着了凉风之后，恍然乎脑袋一阵胀痛。
　　“张焕，你怎么了？”娇柔的女声响了起来，随即有人扶住了他。
　　“没事……”张焕看过去，是芫玢，他心里对她还是有所芥蒂。随即就抽回手，问道：“我的衣服呢？”
　　芫玢也不介意，的确是她不对。张焕对她不满或是厌恶，她都有心理准备。
　　“都拿去洗了，你是要找什么东西吗？那得问问王爷了，是他给你换的衣服。”
　　“什么？”张焕愣了，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芫玢思索了一下，几次先开口又忌讳些什么，只得说道：“还是让王爷亲自和你说吧。”
　　“那他……我，我喝醉之后，说了什么？”
　　“就是一些什么讨厌什么喜欢的，挺胡乱的，我在一旁没有听清，王爷应该听清了。”
　　张焕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不会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吧。
　　程昱瑜从房间里走出来，冷冷地看着张焕，道：“有一句话，叫做酒后吐真言。你说的那些，应该是真心话吧。不过你的心思，就不知道王爷怎么看了。”
　　我的心思？张焕猛然想到了什么，心猛地抽起，身体发冷。
　　芫玢担忧地扶住张焕，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脸色变得这么难看。
　　“我们先进去吧，你的身上好冷啊。”
　　张焕被芫玢扶着进了屋里，坐在床上的时候，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程昱瑜觑着他的神色，想说什么也都咽了回去，要是把人吓傻了，王爷说不定就不会帮他救他师傅了。也不知道张焕有什么特别的，王爷对他倒是挺特别的。

　　芫玢担心张焕，就想去找程昱臻，一转身就见着王爷踏步而入。
　　“王爷，张焕他……”
　　“你们先出去吧。”程昱臻抬了抬手，若无其事地笑着。
　　程昱瑜看了看还愣着神的张焕，率然就走了，随即芫玢也跟着出去，还关上了门。
　　张焕感觉到程昱臻走到跟前，他懊恼地低着头，用蚊呐的声音道：“我再也不喝酒了……”
　　“嗯，偶尔喝一点还是好的。”程昱臻在他身边坐下，抬手抬起他的脸，笑道：“怎么又是这模样，我可没有欺负你。”
　　“我，我喝醉酒了，然后说的那些……我，我不是……”
　　“不是真的？”程昱臻捏了捏他的脸，温声问道：“那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张焕静静地盯着他，无数的词语在他脑中回转，他却捕捉不住其中一个。他自从遇到程昱臻之后，一路走过来，他想要的，只有一个东西，只为了一个人。
　　程昱臻等着张焕的回答，他看着张焕那澄澈的眼睛里流出来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脸。
　　“我一直想要的……都是在你身边陪着你……是你……”
　　“别哭了，说出来就好了。”
　　程昱臻轻轻地拥著他，任由那滚热的泪水打湿他新换的衣裳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