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冉穆。冉穆的夜晚。 冉穆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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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冉穆习惯去光顾栗鸢的店，也习惯了这里和店里不一样的温和空气。冉穆嗅着甜腻腻的气味与喉咙里暧昧的酒香催生出一股淡淡的冲突，却也不至于让他讨厌。
“生意如何？”
出于礼貌，冉穆问候着眼前娇小的女孩儿语气里添上几分熟络的温和。他半阖着眼睛望着手里精巧的糕点生出一点偷懒的冲动。
“托您的福呀，冉穆大人！”
女孩甜甜笑着向自己打趣，愉悦的声音像是明媚的冬阳落在身上。或许是出于这样的氛围，他也稍稍变得乐意笑一笑了。
“怎么是托我的福呢？”
大抵抵是自己的店面的热闹影响了这里的生意吧。
他垂首喃喃，耸了耸双肩。
望向窗外渐渐西沉的日头，冉穆把垂下的散散发顺到耳后。
手机的屏幕一亮，震动的电话提示着小憩的副店长他的工作时间快到了。
“全是因为冉穆大人的美色呀！”
听着背后不知是赞誉还是刻意奉承的话语，冉穆的嘴角轻轻一挑，笑声里捎着一丝慵懒的口吻亦有一点小小的无奈。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和这样可爱的姑娘打上了交道。
许是巧合吧，他思筹片刻随性地抬手推开了甜品店的门。
重金属的叛逆，烈酒的张扬——每一分刺激和热烈全是这里的未知数。
叼着一支刚燃的烟，冉穆冷眼看着内里跃动的客人，门外的冷风把震动的音乐播入他的耳朵几乎要把他湮没。他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将燃着的烟丢在地面上，仰头过出一口氤氲白烟。
“美色么...真是不值钱的东西。”
冉穆眯了眯酸胀的眼睛抬腿缓缓以靴底碾过那在夜色里明明灭灭的火星。
忽的他扭头望向肩膀上按上的力道源，女人艳丽温热的嘴唇直往他那不苟言笑的脸庞贴去。
冉穆抬手搂住了那妖艳的身段，紧密的嘴角一松渗出几分作秀似的暧昧笑容。
这片绮丽暧昧的属于他的夜晚已经悄然而至。
2.
我遇到了麻烦的家伙。
“...是你。”
——被正面地点了名原本以为是普通的客人，却不曾想是他。我的脑仁忽然一痛忍不住别过脸去掩饰自己脸上不耐的神情波动——这个男人给我的感觉太熟悉，让我感觉按捺不住自己的拳头。
“真意外...你还没有变成风流鬼么？”
我只睨他一眼将他脸上不安定的笑收进眼底，像是在观看品味不堪入目的糟糕装饰画。——没有什么区别，这个男人露出的任何表情都让我难过。
我环起双臂一哧，侧脸甩给他一句“平淡可亲”的问候。
城摧没有看我，却把手里的纸钞拍在了我的桌面塞住了我堵在喉咙里的成堆奚落。
“足够和你叙叙旧了吧？”
他的声音听起来清爽且让人舒服，让人没得回绝。女人们会栽在这个人手里并无什么意外，光听这样的矫情口吻就叫人没辙。
——我可不是什么女人。
不过来者是客，我并没有轰他出去的理由...何况看着大额的钞票，陪他浪费一点时间也无妨。
“想说什么。”
我把手搁在书桌上上身体靠后，把屁股半坐在台面上。用这个费劲的姿势稍微降低一点高度——全是为了方便和这个脑袋与身体一样幼稚的男人平视。
不自觉的，我竟在脸上自然堆起明媚的笑容——可从他的眼睛里印出来的感觉却是一点也不友好。
“嗤，托你的福。我还没那么早死。”
城摧向我挥了挥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恶心虚假的微笑。
“而且...副店的嘴，倒是越来越刻薄了。”
3.
冉穆对着眼前的人话不置可否，沉默之后也只是转手抄起身边的账簿看着核对到一半的账目不再顾他。
城摧安静地坐在冉穆对面的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冉穆办公室的暖气很足，还有一点留下的淡淡烟味在空气里徘徊。城摧把身上的外套褪下丢在了沙发背上不禁冲冉穆吹了一声口哨。
“隔壁店里的女人看起来不错。”
城摧托着腮懒洋洋地靠着沙发背环看冉穆不大不小的办公室。他随口一提倒是让冉穆的眼神往他身上飘了飘，不过停顿的时间极短。
“我想去钓几个玩玩。”
冉穆眼皮也不抬地冷哼出声，他翻过一页账目看了眼手机屏上的时间。
——离下班还有五分钟。
“我劝你还是消停点，别因为有的没的被弄进去了。”
“进去不也不错么好玩。”
冉穆啪得合起手里的账簿放在台面，脸上波澜不惊只抬眼快速蹭过城摧满脸无谓的戏谑。他执起玻璃杯灌下一口凉水醒醒自己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垂下眼睛扭了扭发酸的脖子。
“是么...你这个家伙真是和发情期的畜生没有一点区别啊。”
冉穆挑了挑眉嘴角弯起一抹揶揄微笑直面城摧那张年轻的脸，腹诽人渣的底线果然不同凡响。
“真是后面欠收拾。”
4.
“不过，你这样子看起来真像个吃醋的小女友。”
城摧笑嘻嘻地望着我，可我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一抹笑意的沉积。暗暗的房间里只开着我桌前的台灯，他那双沉在暗处的异色双眸底部只有一点冷淡，还有一点我也看不清楚的嘲讽。
“何况我犯不着你来管。”
我一点也不想掺和你的风流史。
我暗暗腹诽，蹙了蹙眉又摇摇头冲他翻了个白眼。
不过这对我来说一点也没有影响——就算他突然病发死在我眼前我也能眼不见为净。
天晓得，他会不会因为一个噎气就过去了——说不定我还能对着他的遗像笑得更灿烂。
没有做声，我只是扭头看着屏幕上的时间在心里倒数这糟糕难熬的几分钟。我低头捏着手里的纸钞对着城摧半搭不搭，心情自然好了许多。
我，冉穆。
——就是个只看钱的，无情无义的人渣。
虽然刻薄却是我对自己最合适的评价。
“你对发情的定义真广泛啊，难道是你自己缺了男人么——真可怜啊，冉穆。”
“城摧...。”
男人么...。
脑子里七零八落的记忆汇成一个熟悉尴尬的名字，填塞在每一次的呼吸里。疼痛的像是刀片割破喉咙的感觉，每一次回想都带着一股浓厚的血腥味。
冉穆的感情，早就已经和那个人一起死了。
我的身体蓦然一震，只觉得自己嘴角不住地颤动弯起一丝冷冽的笑。
5.
冉穆扬手将冷水迎面泼上了城摧的脸，整个流程干脆利落。
他的眼里那股怒气和脸上的笑并不相称。
“醒醒，别说胡话。”
冉穆低沉的嗓音有些模糊，像是残影透着一股复杂的悲凉和冷漠。
“请回吧，我该下班了。”
他抿了抿唇勉强从齿关中挤出几个礼貌的字眼，口袋里的手机恰好震动提醒冉穆这段交易时间的结束。冉穆深深呼出一口气将玻璃杯搁在桌面，压抑火气的动作使玻璃与台面敲击发出格外清脆的声音。
城摧并不是第一次看见冉穆发火。
“火气真大。”
他扯出纸巾嘟囔着擦干净脸上的冷水，抬手抖了抖被水浸湿的衣领。城摧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也不生气——他看着冉穆的眼神里却多了一份得意。
冉穆也不多话径直打开了大门，礼貌的冲着城摧做出请的姿势。——大概冉穆已经耗光了所有的隐忍，他对着城摧的身影做出了一个踹出大门的动作。
“再不出去就让我来帮你。”
门开之后的两道影子有些怯怯。
他的余光一瞟两个娇小的影子便知道是来接自己一同回去的友人，冉穆不动声色的整理好脸上表情朝着她们点了点头。
城摧不恼反而丢给冉穆一个不甚在意的笑脸，他再没有一句话拎着他的大衣大摇大摆地从温暖的室内走了出去。
冉穆盯着他的背影，隐隐泛着杀气。他捏了捏拳头却又重新松开，揉了揉影玦的头发。
“久等了，回去吧。”
6.
我不怎么喜欢接待夜半的客人。
大概是习惯，我不喜欢喝醉酒的人和我进行床上的交易。酒这样的东西总是可以颠倒一切，把所有庸俗不堪的词藻都变成所谓的情话。
酒是解忧的东西，我却无法灌醉自己连一个完整的谎话也编不出来。——起码我不会骗自己，我还懂得什么叫做爱情。
能忘却的事只有两种——只不过是不记得，或者不想记得。
我疲惫的瘫在沙发上，熟络地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叼在口中却迟迟没有点燃。影玦和迁都已经睡了，我今天也没有带回来能够过夜的好客人——寂寞，不过很早就已习惯。
烟草的味道渗在微冷的空气里，朦朦胧胧的有点暧昧。青涩的倒让我想起来城摧那小子的吻。
翻开手机，我就看见了那封短信。
交往试试
我才懒得和呼伦贝尔大草原的创始人交往。
我锁住屏幕，没有回他。
城摧是个地地道道的爱情骗子，意外的是上钩的女人竟然不少。起码就冲着他的资本，连我也无法否认的确他很吸引女人。
大一的学生，那副稚嫩的嘴脸还有那副冷冷冰冰带着恶意的性格，无疑都是致命的利器。
这样的人渣才算是不同凡响，能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原谅他的离开。我对这样的女人一点怜悯也没有，反倒是极喜欢城摧的欲擒故纵——这招他极有天赋，很懂得把控女人的心思。
我望尘莫及。
不回信算不得礼貌，何况我对城摧这样的投机取巧的散漫男人更是没有礼节可言。
[我不想和风流鬼有感情纠纷，否则你的结果除了自然死亡将会有第二个选择。]
我顿了顿，打上几个字。
[人为死亡。]
我发出消息仰躺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明早还要送玦去学校报道，实在不值得为了这个让自己不愉快的家伙费心。
[嚯真凶。]
[我还是去看看好女人吧，你这么危险。]
荧屏上落出几个单字，我只消一眼就能猜出对面发来的消息到底意欲何为。
[上你的课。]
我烦躁的送出短信关了手机，脑子里拼命翻滚的却是城摧挑起来的那个人。
...那个人。
算了。
我把手机丢去床头，掀开被子径直睡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冉穆。冉穆的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