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初试炼·六 下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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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亚路嘉所说，当其他人还在湖心和四处逃窜的豚鳗作斗争时，杰和小向仅用区区十分钟便又从湖岸边探出了头。
杰犹如一条游鱼般潜游到近岸的礁石处，从水下猛地探出身体，甩了甩头，抬手一扒湿漉漉的短发，露出一脸明晃晃的笑容。
被他甩下的水珠颗颗反射着灿烂的阳光，一如晶莹剔透的点点光辉。
“接住！”
他一扬手，顿时一大块黑影从他手中被甩出，直冲岸边傻站着的亚伯而去。
“啪叽。”
亚伯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这一大片黏糊糊的半透明胶质物体兜头盖脸罩住，一下被拍倒在沙滩上。
“唔唔唔唔——！”
他被这大团透明胶质压得起不来身，脸被埋在腥黏的鱼鳃囊中，连呼吸也困难起来，只能求助地唔唔几声，手忙脚乱在地上翻滚着。
“啊，抱歉。”
杰站在水中愣了愣，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明显杰也没想到这个瘦弱少年这么弱不禁风，不，应该说是蠢得让人心疼，因为按理说，能通过初试的人不可能连这几十公斤鱼皮也接不住，亚伯明显是太二愣子了，反应慢得不像话，
才被弄得这么狼狈。
站在亚伯身边的亚路嘉摇摇头，噗地笑了一声，刚想弯下腰帮他掀开身上的那团腮囊，就有个人先他一步拉起了亚伯的手。
小向一把拉起亚伯，抬手把一整块厚重腮囊从他身上剥了下来。
“呼——”
亚伯被憋得满脸通红，好不容易从被腮囊包裹的窒息状态缓过来，连忙迫不及待地将头仰起来，深吸了两口气。
他缓过神来，就笑着转头道谢，还没说出一个字，那个被他道谢人却一把抢过他怀中的黑伞，一脸恶心地拍了拍伞上粘上的透明粘液，再用力甩了甩。
“小杰那个傻货，我会给他好看的。”
小向磨牙。
看样子，他把亚伯拉起来完全是担心他的宝贝伞。
亚伯顿时感到有些尴尬，嘴里道谢的话上不去下不来，一时梗在口中。
这时小向才似乎看到了他，他瞥了亚伯一眼，又提起手中黏在一起的腮囊，忍着恶心从上面撕下一整张，顺手甩给亚伯。
“把这个裹到身上，记得从头到脚，别留缝隙，除非你想死。”
他勾了勾嘴角，笑得有些邪气。
亚伯听话地点点头，将皱在一起的腮囊抖开，发现这一块脸盆大小的柔滑鱼皮一展开，竟然能有快两米长宽，质地更是薄如蝉翼。
他有些担心地使劲拉了拉。
好在这腮囊的质地真如罗兰所说，韧性极强，就算亚伯用了最大的力气也只是把它拉长变宽，不见一点破裂的痕迹。
他松了口气。
“还愣着干嘛，别浪费时间了，快过来。”
小向在远处水面招呼着亚伯。
就在他愣神期间，动作快的杰和小向已经先一步穿好腮囊潜水衣，从礁石上跃入水中，半浮在水面缓缓踩着水。
亚路嘉给他递了一个装着空气的腮囊球。
“在水下忍不住了，就打开这个呼吸一口空气。”
他笑道。
亚伯看见他温柔的笑容，心头一热，忙不迭点头应声。
之后他穿起腮囊来虽然有些笨手笨脚的，但幸好腮囊真如罗兰所言极其贴合人类皮肤，在贴近皮肤的时候就直接吸附了上去。
整个过程没有亚伯想象中的不适，细腻的鱼皮薄若无物，他很快就将那薄薄的鱼皮整个裹在了身上，有些迟缓地下了水。
刚下水的时候他被冻得一哆嗦，但表层海水被阳光长时间照射，水温很温暖，所以他很快又回暖了起来，只有脚底踩着的水感受到了微凉。。
只是这丝凉意让亚伯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这具身体貌似···有畏寒症？
他心头一紧。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一旁的杰见他神色不对，就开口问了一句。
这时大多数考生已经捕获了豚鳗，套上腮囊已经下潜了十几米，而他这边的杰由于担心亚路嘉和他，故而还停留在水面，再加上之前亚伯穿腮囊浪费的时间，导致本来领先于其他人的杰
已经落于人后。
亚伯看着被他耽搁的杰大哥等人，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不就是畏寒么，没事，这身体强壮着呢！】
他一咬牙，摇头笑道：“没事，我们走吧。”
杰点点头，向他和亚路嘉伸出双臂。
“先等一下，你们牵住我的手。”
亚伯和亚路嘉乖巧地将手放入杰摊开的手心，被他握住。
杰朝他们眨了眨眼。
“没有潜水经验的人光是依靠蛮力，是无法突破数十米的极限的，就算我们现在有腮囊隔绝水压，想要对抗浮力下潜，也绝非易事。不过这对于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你们只要紧紧抓住我
的手别松开，我就能带着你们一路下潜。”
说完他还扭头招呼了浮在一边的小向一声。
“两只手有主了，要不要搂住我的脖子啊，‘哥哥’我可是很稳的。”
他开玩笑道，意有所指亚伯把自己当做小向他哥的梗。
小向哼了一声，把黑伞拴在身后。
“免了，这家伙更需要。”
说着他就一手推着罗兰，把这个刚用腮囊小心裹好自己的宝贝平板的小矮个整个人推到杰的身上。
罗兰下意识抬手搂住杰的脖子。
小向退远了几步，看着杰这身上挂了三个人的臃肿造型，嘲笑了一声，随后扭身钻入水底，飞速下潜。
杰见此只能耸耸肩，回头朝身上挂着的三人开怀一笑。
“抓稳咯！”
说着，他就如同一头凶猛的鲸鱼一般，带着憋住惊呼的亚伯，一个猛子扎入水中，瞬间下潜了好几米。
亚伯只觉耳朵一蒙，眼前一花，就剩下一连串气泡在自己身边升起，刹那投入头顶温暖明亮的水中。
眼前的一切都仿佛离他远去，亚伯的一双眼没入一片七彩的光晕之中，看什么都是扭曲的模糊不清，但因为腮囊的隔绝原因，亚伯并没有感到太多的不适，甚至有种被流水包裹的舒适感
。
他想起了以前野炊的时候，他最喜欢脱鞋光脚在山涧中浸泡双脚，感受律动着流淌过脚面的沁凉泉水，简直和做脚底按摩一样舒服。
现在他的感觉就和那时的有些相似。
借着杰矫如蛟龙的身姿，他们很快就下潜了数十米，快要赶上下方大部队了。
这里已是湖面的阳光照射不进的区域，整片水域偏暗，能见度已经下降到了几米开外。
亚伯慢慢感觉到了寒冷，那种缓缓深入骨髓的寒冷浸入他的肌肉，侵蚀他的骨骼，伴随着的关节刺痛让他的肢体开始僵硬，难以随水摆动。
他只能咬紧牙关。
拉住他们的杰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只是盯着前方变成一群黑点的考生们，叮嘱了被他带着的几人一句。
“接下来下潜的速度就会变慢了，一百米的距离大概需要二十分钟吧，如果觉得憋不住了就呼吸腮囊中的空气，别忍着。”
如果不是带着这三个人，光是他自己下潜，也许就是十来分钟的事。
由于嘴上被蒙着一层腮囊，杰的清朗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他故意用上了几分念才能确保自己的声音传达进了三人的耳中。
亚伯由于寒冷和疼痛，没有太注意杰说了什么，等他回过神来，杰已经说完了，而他又不好意思再问，只能不了了之。
此刻谁也没注意的是，亚伯一张健康红润的脸庞已经变成一片青白，这宛如僵尸一般的面色让他的脸看起来死气沉沉，没有一点活力。
杰游在他们前面，有没有回头，而亚伯这个家伙在这时刻又莫名其妙能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所以他也没能发现近在咫尺的变化。
随着下潜的深度逐渐增加，亚伯觉得身上关节的刺痛越来越明显，简直像是拿几百根针在他骨头上扎一般，让他浑身颤抖，难受的要命。
为了分散注意力，亚伯强行睁开双眼，努力朝远方的水底望去。
此刻他们已经离水底都市不远了，与在湖面不同，那片漆黑的建筑已经望不见头，完全将顶上的众人囊括在了它的巨大范围之内。
在水底下俯视整个庞大的都市，才格外震撼人心。
亚伯一晃神，忽然一张面无表情的惨白大脸出现在他眼前，他差点一口气没抽回来。
不过很不幸的，他腿上的筋脉忽然一抽，剧烈疼痛起来。
他抽筋了！
由于抽筋的疼痛，再加上关节骨节的疼痛，让亚伯整个人痛苦地挣扎扭动起来，一口气没憋住，直接呛了一大口咸腥苦涩的海水。
“亚伯？”
杰感受到了亚伯的挣扎，急忙回头一看，却发现他呛了海水，一张脸五官都皱在了一起，顿时停下了下潜的动作，有些急切地轻拍他的背部。
“还好么，亚伯！”
而害亚伯抽筋的始作俑者，之前出现在他面前的惨白脸庞的主人，小向也是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这家伙会被他吓得如此失色。
但很快他发现亚伯的扭动渐渐微弱下来，连眼珠也有泛白的倾向，很快也有些慌乱。
“喂。”
他一把握住亚伯的手，惊讶于手下犹如冰块一般的触感，这已经不是一个正常人的体温了。
亚伯居然一直忍到了现在，真是不可思议。
抽筋是溺水的第一步，接下来就是因为缺氧而造成的窒息，而亚伯这状态，很明显也没有自主能力去呼吸腮囊中的空气。
小向皱了皱眉，下一刻异常干脆地扶住亚伯的后脑勺，抬头吻住他冰冷的嘴唇。
他的舌头顶开亚伯紧闭颤抖的牙齿，为他轻轻渡了一口气过去。
接着，他运起念，将温暖的‘气’沿着亚伯的胸腔和腰侧缓缓输入到他的四肢，渐渐驱散了他身上的寒冷。
亚伯身上的颤抖渐缓，冰封一般的肢体也开始变得柔软，一双微闭翻白的眼珠也逐渐聚焦起来，在眼皮下左右微动。
小向见他慢慢缓了过来，就松开了他的嘴唇，然而一双输送‘气’的手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腰侧。
他用眼神示意杰他们先走，自己暂时停下来等亚伯完全恢复。
杰担心地看了一眼亚伯，但他也很相信小向，所以也没反对，就只冲小向点了点头，接着带着亚路嘉与罗兰继续下潜。
小向就这样搂着亚伯在原处呆了五分钟。
期间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亚伯有了血色的脸颊，计算着手中输送气的量度。
忽然，他感到手下亚伯的后腰肌肉抽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没了动静。
小向嘴角一抽，伸出两指狠狠拧起亚伯脸颊上的软肉。
“醒了就给我张开眼睛，装什么死。”
他冷声道。
亚伯被他捏得噗出一个水泡，委委屈屈地张开双眼。
“也不是装死···只是感觉有点丢脸。”
抽筋什么的，呛水什么的，还需要小向给他做人工呼吸！这实在太娘娘腔了，这种黑历史绝对要忘记！
而小向似乎洞悉了他的想法一般，忽然嘲讽地一挑眉毛。
“这样算来，你就欠我一条命，你这条命算是我的了。”
“诶？”
亚伯一愣，表情有些抗拒。
“不乐意？”
小向一笑，忽然撤去了自己输往亚伯体内的气，后者马上被重新席卷而来的寒冷冻得直打颤，马上回过身一把抱住小向的脖子。
“给你给你！快让我重新暖起来，太冷了我要死了！”
不就是命么！多大点事，我就不信你能随口要我去死。
亚伯把脸埋在小向温暖的脖颈，四肢如同八爪鱼一样盘在他身上，企图汲取他身上的温暖。
小向扬了扬头，抬手握住亚伯的肩，将‘气’重新输放进去。
然后，他将嘴靠近亚伯的耳边，轻声道。
“好啊，我让你‘热’起来。”
在这一刻，一直被他隐藏得很好的某种劣根性开始蠢蠢欲动。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初试炼·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