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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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卯时初刚到，外间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似是很多人在院子里忙碌。
董可欣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地，刚翻了个身，春雨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已经穿戴齐整了，手里捏着盏油灯，先把屋内的两个灯点上，而后才来到床边喊道，“小姐，起身吧？”
董可欣脸朝床榻外面，要睡不睡的，嘟囔问道，“几点了？”
春雨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她是在问时辰，回道，“卯处一刻。”
得益于原主的记忆，董可欣在心里很快换算成为现代时间，才发现刚过五点。
她茫茫然又想起原主也是到了辰时才起的，有时犯了懒，甚至可以睡到巳时，也就是九点钟。
今日未免也太早了。
好在昨晚睡得早，现在被吵醒了也不是太困，况且外面一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吵得她也睡不着。
略迷糊了一会，董可欣揉着眼睛坐起身。
春雨拿来衣衫给她穿上，然后打开窗户喊小丫鬟送水进来。
董可欣坐在床边朝窗外看了一眼，院子里天光不甚分明，几个家仆和丫鬟正往外搬箱笼和包袱，仿似在搬家，她征了下，诧异地扬起了眉。
春雨拧干帕子递过来，迟疑了一下说道，“今早……今早夫人房里的桂嬷嬷来传话，辰时前要把您的东西都收拾好，所以小丫鬟们才闹出这么大动静，吵到您睡觉了。”
“辰时前收拾好东西干嘛？”董可欣不明所以。
春雨顿了下才道，“那嬷嬷的意思是，今早咱们便要出发往庄子里去了，未免到得庄子的时间太晚，须得辰时初出发，外面马车已经备好了。”
董可欣心里微微有些诧异，虽然秦氏早已说明要送她到庄子上去“养病”，可她心想着最起码也得等自己在府里缓些日子才出发，这才醒来第二日，他们就迫不及待了？
而且还是在晨光初起时出发，难道连早膳也不让她用了？
做父母做到这份上，着实让人心寒。
董可欣心里便是早有准备，此时也不由得替原主感受到一阵悲凉。
春雨虽然也觉得奇怪，但她想不出尽心尽力照顾小姐几天的夫人会有什么坏心这样做，便只以为夫人心中自是有一番道理，她安慰道，“许是夫人担心您走得晚了，误了午膳时辰，白白挨饿一番。”
董可欣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多想，可大户人家出行，必要提前好几日计划，一天前收拾好东西，哪里像这样，急匆匆的一大早吵着主子安眠在院子里闹腾。
她转念又想起昨日秦氏话里也没透露出今早就要出发的信息，不由得蹙眉。
毕竟是怀胎十月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要说秦氏对小女儿没有一点感情董可欣自是不信的，而昨天她关怀的表情和话语也证实了这一点。
董可欣相信，要是正常情况下，秦氏是绝不会这么做的，那便是有什么原因促使她下的这个决定了。
思来想去好一会，董可欣最终把目标放在了董元华身上。
昨日若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便是他跑过来闹了一场，回去又被猫挠伤了这事了。
可人又不是她喊过来的，猫更是跟她无关，跟今天这事又有什么关系？
“小姐？”春雨见她一会皱眉思索，一会低眉沉吟，手里拿了帕子也不擦脸，担心地喊了一声。
董可欣回过神来，道，“没事，既然要收东西，这房间里你也收拾起来吧，我自己洗漱就好！”
春雨应了一声，还是喊了个小丫鬟过来伺候她，才打开柜子慢慢整理起来。
董可欣用柳条枝淑了口，擦干净手和脸，便坐在梳妆台上吃昨日没吃的三盘点心，小丫鬟在后面给她梳头便离开了。
正吃着，秦氏带着桂嬷嬷来了。
“可是被下人们吵得没睡好？”秦氏在凳子上坐定，桂嬷嬷亲自给两人沏了茶过来。
董可欣朝桂嬷嬷道了声谢，看着秦氏笑道，“母亲放心，我睡得很好。”
秦氏自是听出她话里的安慰之意，小女儿回府半个月一向晚起的习惯她早从下人的回禀中知道了。
眼下见她明明被人误了睡眠却还要说违心的话安慰自己，秦氏心中愧疚难当，但也无可奈何，只得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道，“好在去庄子的路上都是坐马车，娘已经让人在马车内铺了厚垫子，要是困了，待会就在马车上补补眠。”
董可欣点头应了。
秦氏又道，“欣儿放心，那庄子虽不大，但做得精致非常，下人们也都是娘陪嫁时带过来的，都极为忠心，我让桂嬷嬷随你过去住几天，再好好调教他们几日，必不会让你受委屈。”
董可欣看了桂嬷嬷一眼，笑道，“那便要劳烦嬷嬷辛苦几日了。”
桂嬷嬷看起来比秦氏要大上几岁，眼角有几条皱纹，看起来很和善，但作为侯夫人的贴身嬷嬷，身上自有一番威严的气场。
她笑道，“这都是奴婢应当做的。”
董可欣笑了下，不再说话，又拿了桌上的点心吃起来。
秦氏却像还有话要说一般，但她张了张嘴，到底没开口，也坐在一旁安静地喝茶。
气氛一时变得尴尬古怪，好在没多久，春颜走了进来，禀道，“回夫人小姐，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董可欣才回府半个月，很多东西都是从临州带回来的还没有开封，收起来很快，就这一会功夫，春雨也把房间里的东西整理好了，她叫来几个小丫鬟抬了出去。
秦氏点点头，站起身，“那便出发吧！”
董可欣也放下点心站起来，春雨忙拿帕子给她擦擦手心里的碎屑。
秦氏等她准备好，便朝门外走去，外面院子廊下，一排的丫鬟站在那里。
主子要到外面长住，她们这些丫鬟也要重新分配。
董可欣看到春桃也站在人群中，她观她面色发白，腿脚站得也不算稳当，便看了春雨一眼。
春雨会意，站到春桃身边，隐晦地扶着她。
秦氏巡视了一眼，点出四个大丫鬟，四个小丫鬟，还有两个浆洗的妇人出来。
她看着董可欣道，“这些人先跟你过去，另外的四个小丫头和两个洒扫的婆子到庄子里再挑选。”
按照侯府小姐的配置，要有“四大八小”，四大指的是两个贴身丫鬟和两个管事丫鬟，八小便是平日里伺候笔墨，跑腿，针线，晾晒旧衣物，梳头，提水等的外事丫鬟，其余的再根据其他调整。
原主在临州的时候与苏氏住一个院子，平日里只有春桃和春喜伺候，别的都是使唤苏氏的丫鬟，等回到侯府才配齐伺候的人，只是她平时只使唤大丫鬟，而且因着春喜和春颜常常不见人影，她几乎只用春桃和春雨两人，其余许多跟摆设也没两样。
董可欣搜索着原主的记忆，眉眼动了动。
她走到秦氏跟前，道，“大丫鬟我只需要春桃和春雨就行，小丫鬟便也只带那两个吧！”她在人群中指了两人，正是刚才梳头的一个，还有到厨房提水的一个。
这是小丫鬟中唯二两个听指派不偷懒的。
秦氏闻言皱了眉，她道，“这怎么行，才四个人哪里伺候得好你，况且还有一个身体不适，到了庄子上挑人再快也要些日子，到时候谁伺候你。”
秦氏要是直接点头同意了董可欣倒也不想说什么，但现下她并不同意，她便也动了心思。
桂嬷嬷在一旁观她神色犹豫，想到什么，低眉问道，“可是其余的人伺候得不尽心让小姐受了委屈？”
秦氏闻言也看过来，董可欣抿抿唇，看了春颜和春喜一眼，道，“也不是不尽心，只是我常常见不到她们的人。我想着总归平日里也不使唤，带到庄子里也多此一举，还不如让她们留在府里伺候其他主子，也免得浪费了。”
这话一出秦氏脸色就是一变，桂嬷嬷也冷了眼神看向院子里一排丫头们，不说春颜和春喜，其余几人顿时脸色煞白，被桂嬷嬷眼神一扫，更是冷汗直流，两股战战。
董可欣知道，过了今日，这些人是被发卖还是惩治过后重新教导，今后怕是再无前途可言。她并不后悔告小黑状的事，毕竟“在其位忠其事”，她们既然不尽忠职守，便应该能想到会有被主子发落的这一天。
过了一会，秦氏冷静下来，道，“你要是不想带那便不带了，但身边伺候的人总也要够，这样吧！除了桂嬷嬷，娘再让院子里的柳香和桂香跟你一起去庄子里。”
董可欣忙道，“那怎么行，其实女儿平日里也不习惯那么多人伺候，而且庄子也不像府里事情多，有春雨和春桃两个就够了。”见秦氏还要再说，她又道，“这样吧！母亲拨两个小丫鬟给我，然后再劳烦桂嬷嬷在庄子里多住几日，想来那时候春桃伤势也好了，母亲也能放心。”
秦氏想了想，点头道，“也好，先按你说的办，等去了庄子里再调教也不迟。”她看了看天色，又说，“时辰不早了，出发吧！母亲送你上马车。”
董可欣点点头，应了。
桂嬷嬷下去安排丫鬟，春雨上前给董可欣系了件披风，几人便抬步往院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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