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摔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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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芽感觉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绝望。
毕竟，他方廷皓怎么说都是全国冠军啊。全国冠军怎么会败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呢？
生芽眼中闪烁着的亮光几近黯淡。
廷皓又开始了新的一轮进攻。他的腿像一阵狂风席卷而来。
左右臂早已酸痛无比，右腿的痛感十分强烈，痛到，快要将她撕裂。
生芽忍着，咬牙忍着。
廷皓完全处于主动，而生芽的防守是被动的。
干嘛跟她耗啊？直接KO不就行了？
观众群里一片唏嘘声。
廷皓的腿猛然闪到生芽的左肩，然后，重重的一击。
生芽踉跄着站稳，一击又袭到腹部，已是酸胀麻木。
她的步伐已被一连串的强攻打乱，变得紊乱不堪，连站也战不稳。
强忍住快要倾盆的泪水。生芽努力昂起肿胀的额头瞪着廷皓。
廷皓前辈为什么打得这样专心呢？他明知我不可能打过他的。
生芽皱起眉来，暂时忘却了疼痛。
她不知道的是，廷皓其实收敛了大半部分的力道。
他是专心的，专心地研究如何踢到最佳得分部位又不伤着面前的女孩儿。
只是因为她有着和那个她一样澄澈的目光吗？
方廷皓回望着生芽，出了神。
“啪——”
廷皓猛然想起自己还在比赛，却为时已晚。
他出界了。一只脚硬生生地踏在了界线之外。
再望向那个腼腆的少女，彼时的她眼中所折射的，是孩子使坏得逞时才有的神情。
顽皮兴奋。可是，她眼中分明还写着希望。
观众沸腾了。众人坐立不安。
“顾生芽！”予嫣见状惊慌地大喊，“生芽，回来啊！”
生芽反射性地瞥向观众台，不知如何是好。
“你赢了。在想什么？”方廷皓悠悠地从薄唇中吐出几个字。
不知为何，他忽然有些恼怒。自己处处在为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孩着想，她却并不卖帐。
“廷皓前辈！偷袭怎么能算赢呢？您的腿法明明都可以KO几个她了！我们不服！”观众席传来不和谐的声音。
生芽有些羞愧。她垂下头去，一头乌黑的长发挡住了那双如小鹿一般灵动的眼睛。
耳畔却是廷皓温柔地语调:“赢了就是赢了，没有对错。错也在我，是我太大意。”
生芽猛地抬起了头，她有些受宠若惊。
“廷皓前辈…不怪我？都是我的错，我违反了…违反了…”她艰难地重复着，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她没有违反比赛规则。可是，在她心里，她就是错了，也没有为什么。
廷皓饶有趣味地打量着眼前紧张的不成样的少女，竟一丝也气不起来了。
他承认，她的确太像百草了。
这个女孩，大概是百草和若白的女儿吧。
想到这，廷皓忍不住失声笑出来。
观众不明所以。
廷皓感觉女孩好像鼓足了勇气想要说什么，他十分绅士地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生芽顿了顿，脸色潮红不止:“廷…廷皓前辈…我…我想请你帮帮我…也帮帮我的爸爸妈妈…”她一脸期望。
廷皓嘴角的弧度凝固了。
百草？你真的是百草的女儿？
他感叹着世事的无常。
十六年了，她与他只面未见，早已形同陌路。
遥想那年百草拿了奥运会冠军，他那晚高兴地一口气喝完了一箱啤酒。
醉醺醺地来到百草的家门口，连敲了好几下门，却无人应答。
这时候迟钝的他才意识到，百草搬家了。
绝望痛苦麻木贯穿心房，廷皓好像一下子看透了什么。
百草早已嫁做人妻，他也早已变成了别人的丈夫。
注定错的人，也许最后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蓦地，廷皓心酸地笑笑:“如果我说不帮，你会怎么样？”
生芽心中一紧，像突然坠进万丈深渊。
“我…也许…也许我会绝望，会放弃一切…”
廷皓冷笑一声:“那就放弃吧。”
简短的几个字向生芽袭来，狠狠地扎进了她本充满希望的心里。
无助涌上心头，却无从道来。
“廷皓前辈！你一定认识我的妈妈戚百草！”见方廷皓要离场，生芽声嘶力竭地大喊。
果然，廷皓顿住了。
“爸爸说，你曾经喜欢过妈妈。我…我不了解你们之间的故事，也…也不太清楚什么是喜欢…但是，我知道，喜欢绝不是见死不救！”倔强的眼睛盯着那个想要离去的背影。
那背影分明在发抖。
廷皓忽然找到了一个爆发口，他转身怒吼:“我用二十年去等一个人，最后等来的是什么？是不辞而别。”他的语气渐渐变缓。
“你以为，我就没有绝望到想要放弃的时候吗？”眼中满是猩红，开始哽咽。
生芽彻底地懵了。
这一切的一切，她完全不知道，只是刚才一时心急才那样说的。
她这次是真的错了。
错怪了一个和她一样，屡次撞到南墙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摔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