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顾清让 顾清让觉得 ...
-
顾清让五岁认识苏易白,两家住一个家属院,苏易白的爷爷退休前都是顾清让爷爷的得力下属。
退休后,两个臭棋篓子凑合在一块,半斤跟八两,厮杀的难分难舍。苏易白五岁之前都是跟着爹妈在南方,这年他爹调到中央,一家子才回来。
苏爷爷带着宝贝孙子来窜门,两人同龄,理所当然的被撮合到一起。五岁的苏易白是个正常孩子,嘴甜还话痨,常常哄的顾家大人合不拢嘴。这么一衬托,惜字如金的顾清让简直像得了自闭症。
他奶奶抱着苏易白,一脸忧愁的跟他爷爷说:“老头子,我觉得清让是不是太冷清了些,一点都不像个孩子,哎,老三这两口子.....。”
臭棋篓子对着面前的一局烂棋琢磨的认真,随便敷衍道:“没事没事,都随他爷爷。苏老头就是个话轱辘,我话就少,还不是赢他没商量。诶,吃你一个帅.....”
她懒得理这老不着调的,抱着苏易白就要往厨房去。走到门口突然被启发,笑眯眯的哄苏易白:“小易啊,奶奶给你烧小甜饼吃,你跟清让玩好不好。在幼儿园也一起,带他一起玩。奶奶天天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说完掂了掂怀里的小人。
苏易白第一次听到有此等好事,忙不迭的答应下来。催着顾奶奶下楼做吃的。
对于话痨苏易白来说,他对着一堆积木也能说一堆车轱辘话,自顾自玩的很开心。所以对着顾清让,他自说自话的毫无障碍。
不过顾清让对这个爱吸鼻涕的黏糊小孩十分不满,尤其是他牵着他妈的手,笑的一脸灿烂,挥手跟他道别。还有,明明跟他唠叨的好好的,转眼被旁边小姑娘的玩具吸引,溜溜的跟人凑近乎去了。
不过他妈接了他俩月之后,一腔慈母之心透了支,终于跟他一起上下学之后,他勉为其难的和他做了朋友。不过他离群索居管了,对着这么个活的热闹的小伙伴,适应了好长时间。
不过十五岁的顾清让,再也不是五岁的顾清让。虽然还是活的没有什么烟火气,不过到底沾染些红尘。
他披挂着一副叫做礼貌的铠甲,操着一口温文尔雅却拒人于千里之外千外的社交言辞,总算能勉强应付生活。
这些年,顾清让倒是忠贞不二,单方面的践行着跟顾奶奶的约定。因为她人已作古,再也没办法做各式点心贿赂他,跟他打听顾清让在学校的情况。
为了添些可喜可贺的进步,让生病的奶奶生些欣慰。顾清让第一次竞选班长,如今竟然也相安无事的干了三年。
奶奶走了之后,顾爷爷和早年丧偶的苏爷爷一起,搬家了疗养院。
顾清让叶终于了见到了久违的父母,五岁隐晦的自卑,最大的期盼,留置了十年之久,突然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他守着大多数时候是他和佣人的家,生不出什么波澜,他对这对夫妻已经失望的习以为常。
但是十五岁的顾清让一颗坚硬的心尚有空门,远没有到刀枪不入的地步。
他拉了拉僵直的背,忍不住攥紧了握笔的手,楼下歇斯底里的争吵声变本加厉,丝毫不理会他的忍让。
他盯着渐次模糊的习题,一时出神,想不明白为什么这对相看两厌的夫妻为什么还别扭着维持着这形同虚设的婚姻。难道为了他,想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要发笑。
他难得腾出了一点脑容量关心了下这对制造了他的父母。换做平时,他决计不会让这两个败坏他心情的人出现他的脑海里。
楼下短暂的安静了下,他也没了做题的心情,乘着这短暂的中场休息下了楼。
顾德邦坐在沙发上抽烟,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到是他诧异了下,开口道:“清让怎么在家?吵着你了么?没事,我抽完这支烟就走。”
顾清让没有理会他,见他说完了话,果然想起今天是五一劳动节,恍然的点了点头,重新落了座,弹了弹烟灰。似乎也没期待他的回答。
他扫了扫满地的玻璃渣子,没看到季小琼的身影。对于这个半年没见身影的母亲,他不可置否的冷嗤一声,觉得索然无味。
顾清让出了家门理所当然的去了苏易白家,毫无意外的出了门。他大概思索了下,就往这两天那两人混迹的游戏厅去了。
倒是猜的八九不离十,苏皖一局刚结束,赢得了周围众人的呼喝,她钻出人群就看到了顾清让。
大概因为游戏,她的兴奋余韵未消。她大力挥了下手,走到他面前,理所当然的问:“你是找苏易白吧?”
他可有可无的“嗯” 了声,她一脸自得,“哈哈,那个手下败将,嚷嚷着要报仇,结果被我打趴了。你跑来干什么,他不是说你要在家奋发图强,悬梁刺股什么的么?”
然后一本正经地问:“你作业写完了么?”
他又可有可无的“唔”了声,又听她眉飞色舞道:“哎呦,这里可不是那么好学生来的,这玩意特别容易上瘾,你还是踏踏实实念书吧,看你真不是这颗苗子,别跟苏易白那家伙学坏了。”然后鼓励似的拍了拍他的肩,仿佛对自己一番诲人不倦劝人上进的演讲很是满意。
顾清让一脸若有所思,果然愤怒、兴奋下的人都是失去理智的,比如他那对人摸狗样的爹妈,又比如眼前的苏皖,居然心安理得的在他面前装蒜。
他又可有可无的陪着苏皖站了几分钟,期间这人时不时的就要踱步到别人背后观战,时不时啧啧赞叹,时不时摇一下头,叹一口气,待人家要发怒了瞪她,又摸摸鼻子,一脸高深莫测的踱到另一头,终于逮到个好说话的小学生,装作勉为其难的指点一番,又帮着打了一局,然后一脸享受的沐浴在小学生的崇拜之中。
顾清让看的几乎要发笑。
苏皖充老师也充够了,那点子飙高肾上激素终于回落,她才一脸讪讪的看着顾清让,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蠢。
“你是在等苏易白么?他应该回家了吧。反正,他输了之后,就气急败坏的跑了。”
“既然他不在,那就算了。”顾清让不咸不淡的说。
苏皖觑着他的脸色,思考这算了,是回家算了,还是就这么着算了。不过碍着她刚刚在他面前猖狂的充了回大头,不好在肆无忌惮的盘根问底。只好低头装鹌鹑。
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人离开,人家插着口袋一脸闲适的站在这乌烟瘴气的游戏厅,她大概领会到了精神。
苏皖不想回家,既有心找些事做,可是口袋里空空落落,连车钱都败得一干二净,只好眼巴巴的看人家打凑凑热不闹。
如果是她一个人,或者是跟苏易白也好,她肯定勾着脑袋看的津津有味,说不定还能跟苏易白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当解说员。
不过,这个不太熟的熟人,闲适的跟着她窜来窜去的身影移动,存在感十足,让她十分不自在。她撇了撇嘴,一脸真诚的说:“这儿也不是什么好地方,玩一会过过瘾就好了嘛。不如我们回家吧。”
“哦,你住哪儿啊?上次坐同一班车,应该顺路吧。”顾清让自然从善如流。
“我走回家,反正天还早。”苏皖没脸说钱全贡献出去了,随便掰扯个理由。
“哦,你钱全花光了吧。没事,今天苏易白不在,本来想约他一起吃饭。现在都快中午了,我家里也没人。要不一起吃吧,我请你。”顾清让抬了抬手,示意她看时间。
苏皖本想冷嗤一声,表示不满,虽然她不太值钱的面子本来也有些摇摇坠坠,不过这人如此不客气的戳破她,让她十分不想伺候。
不过既然他这么真诚的邀请她,还是答应算了。哎,毕竟是苏易白的朋友嘛,看他一个人也挺可怜。
苏皖一脸勉为其难的说:“那好吧,咱们吃什么?”
顾清让:“有事就算了,一个人也行。”
“没事没事,我真的特别闲。”
然后苏皖不负众望的选个了让顾清让忍不住翻白眼的地方。
彼时的肯德基尚且走在普罗大众的消费前列,是个家长为了哄小朋友难得来一回的高档地方。对顾清让的意义不明,至少对苏皖来说是,反正她对这玩意心折很久了。
奈何她跟她妈是横眉立目互别眼的关系,让她跟苏女士撒个小娇提提吃这玩意,估计把她脊梁骨抽出来剁成排骨都不成。
而那位苏老师,她上个厕所都要远远避开他的办公室,到三楼绕个远道,膈应程度可见一斑。
总之,顾清让虽然嗤之以鼻,不过他还是从善如流的将就了,本来他也不饿,只是想找个地方随便呆呆,这样看来,跟游戏厅乌烟瘴气的环境比起来,肯德基简直是五星级大饭店总统套房待遇啊。
不过苏皖的不挑食还是让他大开眼界,苏皖见他喝了几口橙汁就罢工,虽然有些乐见其成,不过碍着他请客,于是勉为其难的挑了个鸡翅,推到他面前,说道:
“吃啊,干嘛不吃,这么多,我都吃不完。”
顾清让有些犹豫,难道这么久没来,这个洋垃圾产品升级,口味改革,能入口了?他看着苏皖吃的津津有味,忍不住试了试。
然后他碍着教养,到底还是勉强吃完了一根翅。
然后因为无所事事,就开始观赏苏皖进食,恩,是进食,跟猩猩进食,大象进食一样,顾清让觉得苏皖完全担得起这个动物界专有名词,还技高一筹的半点没浪费。
彼时还没有吃播这一说。后来吃播风靡一时,顾清让觉得苏皖如果不是误入歧途当了什么狗屁天使,以她这份潜力,绝对前途无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