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的约定》逢霖

2、苏芃 又被拉去相

　　苏芃这两日做事总是心不在焉，这不，刚才她又把两个客人订的花给搞反了，害得送花的小南抱着一大束玫瑰花送给了一位住院的老太太，又把康乃馨错送给了一个年轻姑娘。等到小南回来向她抱怨时，苏芃才发现自己又犯了糊涂，于是赶紧打电话跟人家解释，好在这次的客人涵养都是极好，表示并没有关系，苏芃这才松了一口气，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就又坐下来趴在桌上，对着窗外的江面发起呆来。就这样百无聊赖地打量着来来往往的船只许久，苏芃不禁轻声叹气：唉，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之间无故地便成了这副痴痴傻傻的样子。
　　耳边时不时地传来象征着这个炽烈季节的合唱，夏日的阳光仿佛也因为经受不住这聒噪的蝉鸣而渐渐收起了自己满满的热情安静了下来，温柔的夕阳调皮地跳过树叶间的缝隙，再穿过明亮的窗户一跃到了苏芃的脸上，一个个小小的光点随着树叶在风中摇晃而围着她好看的酒窝不停地打转……刚好推门进来的男人看到眼前这副画面不由地呆了呆，刚想要出声叫她却又有些不舍，便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四处转了起来。“叮铃铃……”，这时候店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正趴在桌上用手托着下巴发愣的苏芃回过神来拿起电话。“喂，芃芃，赶紧把店关了到老地方来，今天我有个新朋友介绍给你。”“哦，好啊，我马上就来。”虽然知道钱雨虹这个家伙肯定又是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个男的让自己去相亲，苏芃还是很干脆地答应了，反正自己一点儿也不排斥，只是多个人吃饭多交个朋友而已嘛，苏芃才不会故作扭捏不去……挂了电话，苏芃拿了包和钥匙正准备往外走，却瞥见店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苏芃看他正蹲在地上认真地盯着一盆盆栽细细观看，开口道：“先生，请问你是要买花吗？”那人听到声音，抬头看了她一眼，这才站了起来，“对啊，今天是我奶奶生日，我想买盆花送给她，不知道该买哪种比较好，你给我推荐一下吧。”“哦？”苏芃有些诧异，“倒是很少有人会送花给奶奶，你和你奶奶关系一定很亲吧？”“是啊，但是扎成束的鲜花放不了多久，也不太实际，所以我想买个盆栽。”“恩……你看看这个怎么样，老人应该会喜欢这个颜色。”苏芃指着一盆紫吊兰道，“好看是好看，但是我奶奶比较喜欢白色。”“白色啊？”苏芃蹙眉想了想，转身从角落里搬出一盆白色的山茶，“那就这盆吧，白色的，而且也好看。”“恩，”男人顿时眼睛一亮，“就要这盆了。”……“需要我们帮你送到家里吗？”“不用了，我自己就拿回去了。”“那，欢迎你下次再来。”……
　　等到苏芃赶到和雨虹约定的地方时，天色已经不早了，苏芃刚进餐厅的门就看见雨虹和一个一脸严肃的男子坐在她们经常坐的座位上，可能是由于职业的关系，即便是在炎热的夏天，他的穿着也和他的表情一样的严肃——黑色的西裤，黑色的皮鞋，一件合身的白色衬衫，领带好像刚刚取下来，半挂在椅子上。苏芃很自然地走到雨虹旁边坐下来：“对不起啊，我来晚了。”“你怎么总是磨磨蹭蹭的啊？” 雨虹一副怒其不争的表情。“出门的时候来了个客人。”“这位是我哥的大学同学，你们认识一下吧。”“雨虹哥哥的大学同学？那一定是医生了，长得还是挺帅的，就是没什么表情。”苏芃一面心里想着，一面对着桌对面的男人笑了笑，“你好，我叫苏芃。”“你好苏小姐，我叫何锋。”……这顿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苏芃发现这个何锋其实也并不像表面上那么严肃嘛，至少现在他已经开始滔滔不绝地向她和雨虹爆料雨虹她哥上大学时的糗事了，果然，根据第一印象作出的判断往往是片面的。正当苏芃暗自庆幸他的爱好不像雨虹哥一样时——爱把餐桌上的所有食物的生理结构全部剖析一遍。何锋接了个电话，然后便站起来跟她们告辞：“不好意思两位，医院有个急诊，我得先回去了。”“没关系，你先去工作吧，那我们下次再约。”雨虹道。“苏芃小姐，认识你很高兴。”“我也是，你先去忙吧，我和雨虹再坐一会儿。”“好，那再见。”“再见。”“怎么样？”，等看着何锋出了餐厅的门，雨虹便迫不及待地问道，“说吧，这次的评价是什么？”“恩……长相帅气，成熟稳重又不失幽默。”“唉，你得了吧，每次都给人家一个特别高的评价，却一个都不继续发展，你就算是还年轻不急着结婚，可也总不能连恋爱也不谈吧难不成你还想着你以前那个男朋友？”“我想他干嘛？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苏芃微微低了低头，手里的筷子不自觉地在盘子里拨来拨去。“还说没有，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谈恋爱？”“好了，你已经说了很多次了，小女子早已受教了，恋爱我自己会谈的。”苏芃求饶。“算了，反正我也没指望能成啊，就像你说的，可能爱情的确需要一点相遇的缘分，而不是一昧地去寻找吧。”雨虹早就抛开了刚才在人前的淑女面具，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讲述爱情哲学。“好了，吃饱了，我们出去走走吧。”
　　苏芃和雨虹出了餐厅，漫无目的地边走边聊，不知不觉便到了江边上。这里的夜色很美，尤其是在夏天，江面上一片灯火通明，在江边常年停靠着的其实是一个个船上饭店或者娱乐场所，江堤上摆满了一片片小巧的木桌和竹椅，其实这便是一家家小小的露天茶馆，下了班的人们和老人都喜欢聚在这里一边喝茶聊天，一边下下棋或是打打扑克。这里没有大城市的快节奏生活，可能也意味着没有很多的机遇，但它却保留着自己独特的韵味，苏芃不禁张开双臂，贪婪地呼吸着这空气里的芬芳。”“对了，明天我放假，你在家休息一天吧，我去店里就行了。”“啊？真的啊？谢谢钱老板！”“说了多少次了别叫我钱老板！”雨虹一脸要发飙的样子。“嘿嘿”苏芃得意地冲她笑了笑。雨虹一直对自己的名字感到十分郁闷，自己明明姓钱，爸妈却偏偏给自己取了个文雅的名字，还不如干脆一俗到底，学人家叫钱多多呢。
　　和雨虹分开后苏芃便回了自己租的小公寓，洗完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心想明天反正不用去花店，干脆爬起来打开了电脑，又从冰箱里拿了盒酸奶一边喝一边开始码字。苏芃从小颇有文学天赋，在大学学的是编辑出版专业，毕业后一直在一家出版社工作，平时也经常自己写点东西，还在一个知名的文学网站上有一个小小的专栏，不过去年她辞了工作和大学同学雨虹合伙开了一家花店，一来这是自己一直一来的一个小梦想，二来也方便自己有更多的时间来写作。
　　第二天苏芃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洗漱完毕之后随意套了件衣服就要到楼下的面馆去吃面，不过她怎么也想不到会碰到他，那个许久不见的他；那个熟悉却又陌生的他；那个她嘴里说了一百次不想心里却止不住地思念了一千次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