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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坏消息?好消息? ...

  •   自从进入十月份,赖朝的心情就没怎么好过。先是阿绫要丢下他回博多,然后是前线战报如雪片一样飞来,而且没一个是好消息,不是粮食紧缺请求增援,就是战马不够要求增派,或者就是范赖问他这个兄长:您答应给我的战船呢?嘛时候给我?后来干脆又给他重重一击:战事毫无进展,士兵每天食不果腹,军心涣散,眼看就要罢工了,您看着办吧。
      看到这些信,赖朝一个头两个大,把地图来来回回看了无数遍,不得不咬着牙承认范赖所反映的问题都不是容易解决的。
      自从范赖所带的三万大军进驻备前国后,战事就处于僵持状态,平家军队占据地利优势,不肯出岛;源家军水军不足,且经验少,无法登陆作战,只能绕道到赤间关,因为据说那里最为狭窄,也许有机会攻上去。但战线拉得过长,军粮容易供给不足,再今年收成不好,备前以南正闹饥荒,更没什么余力给他们提供粮食。什么?有人问为什么不临走前都准备好亲,你以为源赖朝不想啊,但这次是远征啊远征!别说地主家原本就没有余粮,就算有,辎重什么的都带上了,就这么一个兵荒马乱的时候,时不时平家家臣们再搞点叛乱啥的,丢了你赔啊!
      除此之外,赖朝当时让范赖带兵出征,还有一个不得已的因素,就是:京城驻守三万大军,有军队就要有军粮,一旦安排不妥当,就会引起哗变。现在京城虽不是一片废墟,但也绝称不上好,就连皇宫贵族过的都是捉襟见肘,更何况老百姓?难道放任军队抢粮?这是找死。所以当看到军队有类似的苗头时,赖朝也顾不得粮草没有准备齐全,只求让这三万活土匪赶紧离开京城,省得麻烦。至于粮草问题,就只能走到哪里吃到哪里了。
      还有就是战马,一想到这个赖朝就想哭。日本战马的产地不是京城,也不是镰仓,而是奥州,藤原秀衡的地盘。他不是没想过和藤原秀衡要马,但因为之前拦截了藤原秀衡的船,又当场抢人,估计那老东西恨不得自己赶紧去死呢,怎么可能还会给自己战马?镰仓这边,这次出征带走了所有的战马,现在已经找不出一匹像样的马了。还支援前线?支援你个大头鬼啊!我给你画几匹好不好?
      至于战船,赖朝苦笑,造船哪有那么容易?你当是打年糕呢,几锤子下去就能好?负责该事宜的梶原景时现在见到他都想跑,就怕自己问他造船的状况。
      思虑再三,赖朝只能硬着头皮给弟弟回信:第一,军粮问题,我们有心无力,还是靠你在当地自己解决吧。现在形势对我们一片大好啊弟弟!肯定有人会看清形势加入我们的队伍,有人还怕有木有粮食吗?如果没有人相应……就说服他们相应嘛,你肯定有办法的!
      第二,你要战马没有。想当初你出征前,你哥哥我可把压箱底的良马甲一领都给你了,现在镰仓除了几个老弱病残,更本就没有能够上战场的。而且就算给你找到了,运送途中难免会落入敌手,你就先忍耐吧。
      第三,关于战船问题。这个没有问题,包在哥哥身上!梶原那货正在造船呢,不久之后就给你送去!
      总而言之,源赖朝这封信的中心思想是:困难是暂时的,前途是光明的,我们一定要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坚信胜利是属于源家滴!哥哥相信你一定能排除万难替哥哥分忧,扫平平家,哥哥相信你啊!over!
      PS:不要忘了神器!还有,一定要保护好安德天皇的安全,把他完好无损带回来啊!
      不知道范赖看到这封信时会是什么表情,反正等把信寄出去后,源赖朝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自己这个弟弟什么水平,他太清楚不过,征个军粮什么的倒还可以,平时老老实实的,但打仗,也不能说不好,但,总是差了一点魄力。而且这次跟着去的都是镰仓主力,除了和田义盛之外,还有三浦义成,比企能源这类的老将,范赖太年轻了,能不能镇得住他们,是个令人担忧的问题。
      对了,他还有一个弟弟,那就是在剿灭木曾义仲和一之谷之战立有头功的义经,这个弟弟是个军事天才,但是……想到义经,赖朝神色瞬间变得阴晴不定。
      是的,义经是个很出色的人,但也是一个不服管的人,更主要的,是自己对这个弟弟一直抱有戒心,因为他从奥州来。再加上他屡屡反抗自己的权威,更让他觉得如鲠在喉。现在他不动他,一方面是因为战事未定,不宜引起事端,另一方面是因为,阿绫是义经的养母,他不想看阿绫难过。
      这次作战,他原本就不太想用义经,正好法皇那边说京城离不开他,自己也就顺水推舟让他继续驻守京城。但从现在来看,如果战事还没有进展,会不会逼得他再次启用义经他一个人在阴影中,陷入沉思。
      义时来的时候,就看到姐夫在闭目养神,便也不敢声张,安静地坐在一旁,等着姐夫问话。过了好一会,就听座上说:“战事吃紧,你怎么看?”
      “姐夫,义时认为,战事吃紧,根源就在军粮不足。”义时想想说道:“只是现在我们存粮不多,也不好过度征粮,否则官逼民反……”见赖朝睁眼看他,他小心地说道:“还是请国守(范赖)大人先与当地豪杰商量好,这样就可缓解一二。”
      “嗯,你跟我想的一样。”赖朝点点头,叹口气,“只能先这么办了。”
      “义时还有一个想法,仅仅是一个想法。”义时犹豫一番,还是说道:“范赖大人驻扎地靠近九州,那里有粮有船,何不——”
      “不行!”赖朝面色一变,毫不客气地打断小舅子,“我知道你说的是谁,绝对不行!”
      “姐夫,义时也知道这是下下策,但如果实在没有办法,为何不去跟——”
      “我说过,不行!”赖朝冷冷地看着义时,让对方从心底生出一丝寒意,“这件事,我当你没提过。你记住了,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是你还是其他人,不准打博多的主意!”
      义时叹口气,“是。”
      见义时答应了下来,赖朝面色放缓,“义时,过两天,你也去跟范赖会合吧。我怕他,独木难支。”
      义时略想一下,就猜出其中利害,点头道:“是。”

      对于赖朝现在的状况,阿绫是略知一二的,但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她一不能劝平家投降,二不能请源赖朝放他们一马,三不能插手这场战争,只能每天在神佛面前祈祷,希望上天不要那么绝情,希望给平家多留下一条血脉。
      赖朝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幕,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走到阿绫身边,安静地坐到一旁,看着佛龛里的佛像,沉默不语。良久,他说道:
      “如果战局再不打开,我就会把义经派出去。”
      阿绫手一抖,不说话。
      赖朝叹口气,“不管你怎么看我,这场仗,该了结了。”见阿绫依然沉默,他笑笑,起身,“其他人不管,我肯定会保护你女儿平安。”
      阿绫低下头,“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我也不怪你。”
      赖朝看着她,“不会有什么意外,”他说:“我定能保护萩子安然无恙,让你们母女团聚。”
      “我们团聚,”阿绫苦笑,“是不是就是意味着他们夫妻生离死别?”
      赖朝一时无言,半晌说道:“你会恨我吗?”
      “你应该问,萩子会不会恨你。”阿绫闭上眼睛,继续未完成的祈祷。

      也许是天都在帮源赖朝,就在源范赖接到兄长的信一筹莫展之后,还真有两个当地“豪杰”投奔他们,并带来了大批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粮食,让范赖他们差点抱着这俩“豪杰”叫爹。
      当阿绫听说那两个所谓“豪杰”名字的时候,嘴巴撇了一下。
      “就他们?”阿绫冷笑一声,“他们当年是你父亲的家臣,当时我就觉得这兄弟两人人品不端,是个见风使舵的小人。当你父亲宅心仁厚,惦记着当年他们的父辈对平家有恩,便对他们兄弟也很好。因为他们是九州人,所以你父亲就向你祖父请命,让他们继续驻守九州。”她对小松说:“结果你父亲刚去世,他们就有些不安分。后来平家走了下坡,他们就开始与你宗盛叔父他们虚以委蛇。本来他们也想找我们的麻烦,但一来我坐镇,而来你兄长手段也够高,就没给他们机会。现在估摸是看我不在九州,你兄长又回宋国述职,他们找个机会就马不停蹄跟源家抛媚眼了。”
      “要让您这么说,现在博多那边群龙无首,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小松担忧地看着母亲。
      “不会,有你嫂子。”阿绫笑笑,“你嫂子是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精明干练,性格泼辣,有她在,博多乱不起来。当年我也是看中她这一点,同意金家的提亲。”
      “那还是娘您有眼光。”小松笑嘻嘻地偎依在母亲身旁,“娘,您也帮我看看,看我能娶个什么姑娘”
      “你?”阿绫好笑地戳戳小儿子的额头,“你这个坏小子,才多大,就惦记着娶媳妇了?”
      “谁要娶媳妇啊?”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自门口传来,母子二人抬头一看,原来是源赖朝。只见他嘴角噙着笑意,一身湖蓝色便服倒是分外雅致,举手投足间风流潇洒,再配上不俗的长相,房间里的侍女们偷偷瞥向他的眼神都是含羞带怯。
      “小松要娶媳妇?也是,你也到了要说亲的年纪。”赖朝摸摸小松的头,笑着说道:“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他才多大?还小呢。”阿绫不动声色的将儿子拉到怀里,小松也配合地把头埋在母亲怀里。
      “这么大了还撒娇?再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明知道是想躲开他,赖朝也不以为意,这几天他心情很好,范赖他们得到了珍贵的军粮,可以继续前进了。刚刚得到消息,再过不久,他们就会到达赤间关,从那里渡海作战,再好不过。
      “话说你打算什么时候为小松办元服礼?”赖朝挥挥手让其他闲杂人等退下,“他的年纪可不小了,我在他这个年岁,也已经着手元服了。”
      “这个嘛,”阿绫看着儿子,“我打算等我回博多,让他哥哥给他办。”
      “让海平给他加冠吗?恐怕时间要长一点。”赖朝笑笑,“你可以在镰仓为他办,我来为他加冠。”
      阿绫眼皮一跳,“你说什么?”
      “我说,我为他加冠。”赖朝又说了一遍。
      “你不要说笑了。”阿绫镇定一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
      “我只知道他是你儿子,其他不管。”赖朝剥了一块点心,放到小松手里,“阿绫,我为他加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还信不过我?”
      阿绫沉默了,平家将败,儿子的身世一旦被揭穿,可能就会引来血光之灾。如果源赖朝为他加冠,那从名义上来讲,他就是镰仓公的义子,将来即使被发现,旁人也不敢说三道四。只是自己真的从心里不希望与政治扯上太多关系,走到今天这不都是逼不得已她自己都如此,自然不希望儿子也参与到一些纷争当中。但儿子的安危确实是她一直担心的问题,想到这里,她真是左右为难,所以只能咬咬嘴唇,“你让我想想。”
      “好,我不逼你。”赖朝剥了一块橘子,送到阿绫嘴边,见她嫌弃地偏开头,便笑着放到自己嘴里。
      他的心情不错,真的很不错,仿佛胜利在望一样。

      与此同时,他的异母弟弟源范赖也是在望,但望的不是胜利,而是海峡那边的岛。如果他手里有朵花,估计他就要一边撕花瓣一边嘟囔:
      “船来,船不来;船来,船不来……”
      大哥,你答应给我的船呢?!船不来你让我怎么打啊!!!范赖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粮食有了,赤间关也到了,但承诺很快就到的海船,范赖等到花儿都谢了,每天眼巴巴地看着海面,就是没看到飘着白色源家旗子的船。
      没有船,大家只能原地待命,但随着粮食越来越少,军营里面渐渐人心浮动,每天都有主张撤兵的,原因只有一个:耗不起。
      对此源范赖的回答是:不行。
      源范赖这个人,后世对他评价为凡将,意思是没什么本事,本领平庸。但其实论作战水平,他虽然不及源义经,也是可以的,而且在掌握大局方面也是有手腕的,但性格有点优柔寡断,还有点小家子气,这就显得有时候做事拖泥带水,面对一般人还可以应付,但是如果对方是老资历的老家伙,气势就先输了一头。军中叫嚣撤兵的,主要都是老资历,面对他们,范赖有些不知所措。将领都是这么做,下面人更是如此,每天都有逃跑的,使军心更加涣散。等快过年了,面对着将领咄咄逼人的撤兵请求,范赖撑不住了,写信给赖朝,大意如下:哥,你派给我的人不学好,成天在这里教唆小同志逃跑,兄弟我实在撑不住了,咋办?
      看着弟弟的信,赖朝差点没把纸撕了。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烂泥扶不上墙!他恨恨地想。
      生气归生气,办法总要想,赖朝愁眉不展:莫非,真的要派义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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