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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我带亲娘回家,你有什么意见?! ...

  •   元历元年八月末,阿绫的女儿晴子,女婿季能,带着一双儿女,与平赖盛一道来到镰仓,看望阿绫。一行人到了之后,男人们去见源赖朝,晴子带着孩子急匆匆去看母亲,见到阿绫之后,先是哭了一场,然后也不管旁边还有别人,非常霸气地跟紫苏说:收拾东西,过几天跟我回京城!
      哭笑不得地拦住乐不得要去收拾行李的紫苏,阿绫说道:“你呀,见了别人也不问好,礼仪都跑哪里去了?”
      晴子努努嘴,对坐在一旁的政子和凉子二人行礼,然后对政子说:“政子夫人,我要带我母亲走,您没意见吧。”
      “这个,晴子夫人,绫夫人是我家大人请来的,我做不了主,还是跟大人说吧。”政子很为难。
      “请?您见过在别人回家途中把人拦下请人的吗?那不是请,是抢!”晴子没好气地说。虽然是在镰仓的地盘,晴子脾气依旧火爆,说话也是毫不客气。她的丈夫也是朝廷大臣,自己是命妇,出入宫廷频繁,深受后白河同母姐姐,上西门院的喜爱,而且还被女院收为义女,与皇家几个子女也有不错的交情,在内廷颇有威望,即使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平家女,也没有人敢说什么。今年六月,更被授予从三位品级,与丈夫同级,要真认真起来,目前才四品的源赖朝见了她都要行礼。
      看到政子尴尬的脸色,阿绫拍拍女儿的手,“你又调皮,都是孩子的娘了,脾气也不改改。”她亲亲怀中的外孙与外孙女,“你们的母亲啊,真不让人省心。”
      “外祖母,”晴子的女儿,八岁的葛姬挽着阿绫的手臂,甜甜地说:“您跟我们回京城好不好?葛姬会做小点心了,可以做给您吃。”
      “葛姬真乖。”阿绫抚摸着外孙女的小脸,心里一甜。葛姬这个名字,是孩子的父亲季能起的。据说是因为看到小姑娘的笑容,就想起了做点心的的葛粉,糯糯的甜甜的,让人从心里舒服。葛姬从小就爱笑,只有非常不舒服或者不开心才哭,谁见了都喜欢,跟小时候的萩子一样。
      想到女儿,阿绫笑容微敛。她的另一个女儿,萩子,以前也是个爱笑的姑娘,不知道现在跟着丈夫逃到屋岛,过得如何,笑容是否还挂在脸上?果然,儿女无论多大,都是让父母操心的。
      “绫姨绫姨!”希次郎不甘寂寞地扑了上来,“我能不能跟葛姬姐姐和弟弟一起玩?”
      “当然能了。”阿绫点点他的鼻子。这时,政子身边传来弱弱的一声:“我也想一起玩……”希次郎闻声瞪过去,说道:“就是不带你!”
      “希次郎。”阿绫皱皱眉,伸手对政子身边的孩子招招手,掐掐他的小脸,“万寿乖,今天跟葛姬他们一起玩吧,好不好?”
      万寿破涕为笑,连连点头。
      过了不久,凉子也带着孩子过来看望晴子,孩子们年纪相仿,凑在一起就是怎一个疯字了得,就连甚少出门的大姬都跟着弟弟妹妹们放纸鸢,脸上现出少有的开心笑容,让政子很是欣慰。
      看着院子里嘻嘻哈哈的孩童,阿绫心中更是挂念萩子,自己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收到萩子消息,不知道孩子的父亲那边,会不会有呢?

      处理完手头的事,赖朝来到阿绫所住的梨花院,远远的就听见孩童天真烂漫的笑声,不由弯弯唇角。等他进了屋,却发现只有藤原季能在,院子里则是小松在陪孩子们玩耍,不由心里一沉,好心情顿时少了一大半,对季能只是点点头,算作见礼。
      有尾巴还拦不住她!那个老男人有什么好!
      “镰仓公。”季能略微欠身。按理来说,他的品级比源赖朝高,不需要如此多礼,但如今的世道,再高贵的出身也比不上武士手里的太刀,想当初源义仲攻占京城,囚禁法皇,屠杀亲贵,就连皇室中人也是命如草芥,砍他们的人头如切豆腐一般容易。如今源义仲全军覆没,平家大势已去,放眼世间,就剩下面前这个人了,连法皇都要靠他,其他人更是要小心从事,品级品级算个鸟!他在心里爆了一句粗。
      赖朝对季能并不讨厌,而且他是阿绫的女婿,晴子的丈夫,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也不会苛待于他。只是直觉告诉他,这个一直都笑面迎人的家伙,其实非常不好对付。
      算了,他想。平家败亡只是时间问题,如今他的同盟九条兼实已为摄政,战事上一路高唱凯歌,一个小小的公家从三位,能耐他何?
      这时,里屋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不久,身着淡粉色桔梗花小挂的晴子缓缓走了出来,见到是赖朝,嘴角撇了一下,坐在丈夫旁边,不说话。
      她虽是这种态度,赖朝却不以为意,笑着说:“晴子,自从那年你母亲带你去伊豆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面了。当时那个脾气很大的小姑娘,现在已经为人妻为人母了,怎么样,教养孩子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吧。”
      晴子冷冷看他一眼,说道:“确实不容易,但即使再不容易我也能照顾自己的娘,不用麻烦别人。这次我来就是要接母亲回京城去,自己的母亲让别人养着,传出去我都要被人笑话死!”
      赖朝咳了两声,“晴子,现在京城还不是很安定,你现在接你母亲回去,怕是不安全。”
      “哦,不安全。”晴子冷笑,“那这是托谁的福呢?您老人家的手下,在京城里面打着清除平氏残余的名号,强抢民财,欺男霸女,不知有多少人遭了殃。如果不是义经哥三令五申不准别人骚扰我们家,我们夫妻二人早就被赶出家门,我恐怕也要给你的某个武士生儿育女了吧!”
      赖朝面色凝重,这种事情他不止一次听说。开始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武士也是人,没有好处谁会把脑袋绑在腰带上跟你去拼命?而且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对亲平家的人起到威慑作用,所以他也没太想管。但后来他发现,自己那群武士有些过分了,今天听晴子一说,似乎比想象的还要严重。
      季能叹口气,“镰仓公,恕我直言,您的手下确实有些过了,只要看上别人的田产或者妻女,强要不成就罗织罪名,说他们是平氏同党,导致很多无辜人承受牢狱之灾。如果不是义经大人,恐怕在下和妻子就……”
      “我是平家女,那些人对我们的财产虎视眈眈,但是义经哥有话,凡是我和我母亲的田产,谁也不准动一下。就因为这个,他得罪了多少人啊。”晴子瞪了他一眼,“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的,把他安排在这个位子上,就是让他招人怨恨的!”
      “唉,晴子,就算不是义经,如果我在那里必定也会这么做的。你未免把我想的太坏了。”赖朝苦笑,“你还真是一点也没有变。”
      “镰仓公,请不要扯太远。我要把母亲带回去,她跟我们一起走。”
      “现在不行,我跟你母亲还要事情要商量。”赖朝很干脆地拒绝。
      “你把我母亲抢来也快三个月了,三个月还不够你们商量的?”
      “在此之前还只是计划,现在要开始筹备,需要你母亲帮我。”
      “好,那我就住在镰仓陪母亲,她什么走,我什么时候走。”
      “那也不错,听说季能大人颇有才干,有他在更是如虎添翼。”赖朝笑眯眯地说:“也许用不了多久,两三年就可以完成了。”
      “两三年?!”晴子倒吸一口冷气,“你是想扣我母亲两三年?!”
      “要是不太顺利,四五年都有可能。”赖朝一脸从容,让晴子恨不得抓花他的脸。
      “你想得美!四五年?我给你四五个月都算我大度!”晴子怒极起身,俯视着他,“这次我必须带母亲走,你拦不住我!”
      “你怎么不去问你母亲要不要走,晴子?”赖朝拿起茶盏,轻抿一口香茗,“话说你这次来,要不要去看看平重衡?”
      晴子瞪着他,咬牙切齿,“果然,你果然拿平家的事来威胁母亲!”
      “哪有,我只是就事论事。”他摆摆手。
      晴子咬着牙,恨恨说了一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哦,然后呢?”赖朝微微一笑,“小空,还记得当年在伊豆我们那个赌约吗?”
      晴子一愣,似乎想到什么,脸色一变,指着源赖朝喊道:“你想得美!现在还未见分晓,你别想让我帮你!”
      “唉,真是伤心,有人赖账。”赖朝起身,整理一下衣服,对晴子笑笑,“不过没事,没有你,我也有我的方法。”说完,转身就走。
      “无耻!”晴子气得浑身发抖,季能连忙扶住她,叹口气。
      “晴子,现在我们身在镰仓,斗不过他的。比起这个,你还记不记得今天岳母大人临走时跟你说的事?”他说。
      “娘?”晴子想想,“她让我们给义经哥写信,让他立刻向那家伙负荆请罪,如果可能最好辞官,直接到镰仓来当面赔罪。”她皱皱眉,“兄弟之间也是如此防备,有什么意思?”
      “那是人家的事,我们管不了,还是快点写信,我找人把信带出去。”
      “好。”

      这边赖朝刚从梨花院出来,面色就迅速转阴,藤九郎跟在身边,不敢说话。
      自己手下这帮子武士,真是越来越过分,再不管管,岂不是要落得跟木曾义仲一样下场?他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害怕。回到书房后,火速把自己小舅子找了过来。
      听到姐夫招呼,义时连忙跑了过来,听说事情原委之后,也叹了口气。
      “姐夫,这种事情我也听过很多,但是如果去阻止,反而会引起他们的不满。”他面带难色,“毕竟从表面上看,人家是在为您做事。而且他们又分属不同的家族,如果因为这种事引起一些龃龉……”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因为他想到了自己父亲当年的所作所为。
      “你说的,我又何尝不知?”赖朝皱眉,“但是如果任凭发展,我们会跟木曾义仲一样众叛亲离,不,也许比他还要惨!”他说:“我的目标可不仅仅是关东,这样下去,民心尽失,我们和山里贼寇有什么区别?!”
      “姐夫,也没有您说得那么严重。”义时陪笑道:“毕竟您现在想到了不是吗?肯定会有办法的。”
      “拦,不是;不拦,也不是。”赖朝揉揉眉间穴,深感头疼,“有这么一帮比土匪还要凶狠的手下,真是一天也不能省心!”
      义时抬头看屋顶,权当什么也没听见。
      但赖朝不打算让他装傻,“你说,有什么好办法?”
      “这个,”义时干笑,“姐夫,我也不太清楚该怎么办。”见姐夫盯着他看,只能硬着头皮说:“倒是这几天跟小松公子聊天,听到一些有趣的事情。”
      “小松?”赖朝笑了,“你跟那孩子相处倒好。”
      义时不好意思摸摸头,他心里还想着当年绫夫人对他的照顾,对她儿子也讨厌不起来。而且小松是个聪明孩子,人品也好,自己很欣赏他。待对方知道自己对他们母子没有恶意,两人就渐渐熟识起来。
      “你听到什么有趣的事?”赖朝问。
      “绫夫人的长子,就是当年的海平公子,现在由他当家。”义时笑着说:“只是刚开始的时候,一些资历长的人并不把他放在眼里,倚老卖老,欺上瞒下。海平公子很头疼,求助于绫夫人,但夫人只是说:既然你已经开始接手,有些事情你就自己处理,你处理不了,我再来。”
      赖朝笑笑,“嗯,这像她说的话。”
      “后来海平公子没有办法,便耐着性子不去发作,装做好欺负的样子,其实暗地里去观察每一个人,派人去暗访不良部下的行踪,抓住了他们的把柄,然后当众揭露他们贪污的真相,严惩了他们。但这一行为,除了杀鸡儆猴之外,对于其他跟随绫夫人的老人来说,颇有兔死狐悲之感。所以,为了避免不想看到的结果发生,海平公子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直觉告诉他这是重点,赖朝不由问道。
      义时笑笑,“海平公子,派出了‘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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