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是感觉自己被坑了》bnm0

5、第 5 章

　　此刻却有人认出了老者的身份，不禁惊呼出声。“是叶老！居然能在有生之年见到这样的学界泰斗！”旁边的同学一脸疑惑，这叶老又是何方神圣？

　　听到这个姓氏的刘泠不禁愣住了，瞬时被拉回记忆的漩涡。回想起小时候最爱逗弄自己的叶爷爷。刘泠年幼时长得白胖圆滚，像年画上的喜团子一样，偏生还经逗，将叶爷爷的衣服留下了自己口水的印记后，再露出虎牙灿烂一笑，谁也生不起责怪的心思。

　　刘泠年幼身体绵软，一直学不会走路，一下地就自动躺倒卖萌了，爸爸妈妈都狠心放他在地上乱爬，只有爷爷和叶爷爷会把他立刻捞起，抱在怀里。

　　后来刘泠长大了，叶爷爷就搬离了家属院，他还伤心了好久，四处询问叶爷爷的下落，还是惹爷爷烦了，爷爷才告诉他“你叶爷爷也走是因为有必须要做的事，就像你每天吃饭那样重要的事”

　　刘泠年幼的心里最重要的事就是吃了，要是因为那么重要的事叶爷爷走了，那就不怪他了。可后来叶爷爷的消息就再没出现过，说好的礼物也没有，让刘泠恼了好一阵，决定见面了一定好好说说这个不靠谱的长辈。
　　可怜的刘泠并不知道，他可爱的爷爷偷偷把礼物拦下了，自己这么可爱的孙子怎么能整天想着别人，老叶也是，想要让自己儿子生啊，整天惦记别人家的孙子算什么事。

　　少年的眼神重复清明，瞳仁泛着纯净的光泽。耳边响起同学们低声的议论。
　　“叶老年轻时在国立武汉大学修习建筑学，后来赴美深造，进入全美最顶级事务所，从事多项世界知名建筑的设计。业界名声极大，后来得知祖国需要建设类人才，毅然抛弃高薪，在梁思成先生的帮助下归国。为中国建筑学界知名泰斗。他回国后确实曾在咱们学校当过一段校长的。”

　　刘泠并不知晓幼时叶老的身份，爷爷只告诉他说是至交。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从牙牙学语的孩童长成了侃侃而谈的少年。幼时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心中隐隐有些猜想却不敢确定。
　　下课铃声将所有的思绪打断，只见那老人亲昵的向刘泠的方向挥挥手，刘泠立刻缓步走去，端的是一股芝兰玉树的君子风范，仿若古老世家大族子弟一般翩然而至。有道是美色迷人眼，酒不醉人人自醉。却无人见老者眼中的赞赏意味俞发浓重。

　　大学下课后大家都随机做鸟兽状四散开来，自然是为了抢饭，平时里就数刘泠跑的快。
　　“嘤嘤嘤，今天看来是抢不到食堂的鱼香茄子了”。谁也想不道此刻长身玉立的刘泠内心深处的小人早已抓狂。

　　走近后却发现门外此刻还站着一人，那人脸部线条棱角分明，狭长的凤眼泛着独特的魅力，而从刘泠的角度来看，如果当时画的石膏像变成这样，那作业只怕能早交不少了。
　　他画人像最怕遇到圆脸，尤其以佛为甚。脸部一旦断线，在纸上是十分明显的，而眼前这种脸自然相较之下好画许多。

　　发呆的时候他的眼神一直望着那个男人，男人以为少年只是像常人一样惊叹于他的相貌，而刚刚得知少年身份的他面色如常，内心却骄傲异常，早已经不自知的像孔雀一样不自觉地开启了屏，外人看来自然是气场猛地外放，加上微挑的眉毛，都不约而同的以为这人是在打压刚被叶老赏识的少年。

　　而少年看一眼人体面部结构，随即眼珠偏向无人一方，思索后再转回男人的脸。来回颤动的长长睫毛如同蝴蝶一样飞落在他的心间。男人随即意识到面前的少年并未认出他，似乎只是观察他的五官构成，尽管这是画素描的通病，但终究心里还是带着些些没被认出的委屈。

　　情绪的变换总归会在脸上留下痕迹，虽然细微但逃不过刘泠一直注视的双眼，呆呆的少年恍然意识到，可能他的注视让男人感到不适了。

　　平时在外面也会有人这样看他，久而久之他便不太愿意出去了。对他人造成了困扰总之是不对的，但现在的场景道歉会不会太尴尬了。少年将头偏向无人的墙面，眉间微皱，双唇微开。好像在苦恼些什么
　　旁人看到这样的景象，内心都不自觉的降低了对英俊男子的观感，这下马威，看把人孩子吓得。

　　一行人随即进入在会客间，隔绝了他人八卦的视线。

　　建筑系的会客室设计十分独特，后面有一扇大大的落地窗，正对着那颗最大的梧桐。窗外落叶纷飞，满目金黄，室内也温暖依旧，老者慢慢端起一盏白瓷杯，袅袅茶烟升起，掩住了老人的五官，仿若扭曲了时光，连老人此刻的声音都显得不太真切

　　“泠泠，不记得你叶爷爷了吗？”老人的语气十分冷漠，却带着一股僵硬，仿佛在生气。
　　刘泠听后本来激动的心霎时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什么嘛，还耍脾气，这么多年没消息的明明是您，说好的礼物呢！

　　一旦得知面前人的身份十多年前宠爱自己的爷爷，刘泠内心的小性子就抑制不住了，一脸控诉的望着面前的老人，眼眶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湿润“明明是您不好，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还来怨我？”

　　说完刘泠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娇气，内心一愣，不自觉的将头低低偏向一侧。
　　看着这样的少年，男人心中蓦地一紧，面上也带着少有的焦躁，马上动手推推面前的授业恩师。
　　叶老心里也咯噔一下，混了大半辈子的人精立马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心里不禁诽谤这老刘真是小气巴拉，不就说了句让泠泠认他当干爷爷吗，看把他吃醋的。

　　嘴上却一刻不停的安慰起面前沮丧的少年“泠泠，我这不是近乡情怯吗，不知道怎么说话嘛，都怪爷爷这张嘴，是爷爷不好，别掉珍珠了，还跟小时候一样，羞不羞”
　　少年梗着脖子脸红的反驳“我才没哭，我小时候也不爱哭”
　　男人望着少年的痴态，眼中不禁染上一抹笑意，冷硬强势的而外表都柔化了不少。

　　少年却并未注意到男人的柔情，他还沉溺在与故人相逢的复杂情绪中。
　　“好了，泠泠，爷爷今天可是特意来看你的，别生气啦，乖”老者宠溺的看着眼前的少年逐渐与记忆中白白的小团子重合，双眼也不禁放空，想起那年，要不是发生那些事，怎么事情会变得像后来一样.......

　　少年也是外强中干，听了老人像幼时一样哄他的软话，整个人的气息都瞬时变得软萌起来，显得乖巧不已。叶老望着身量修长的少年，不禁产生一股吾家有子初长成的自豪感。

　　老刘真是有个好孙子，好羡慕，叶老内心的小人蹲在角落里画圈圈，可怜我也一把年纪了，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孙子呢，视线看向旁边冷漠沉静的男人，还好，他还有个好学生。
　　长风也是极出色的。

　　霍长风看着和好如初的祖孙二人，面上却十分黑沉，与一旁和乐融融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若是此刻他的手下看到自家头儿这样的脸，一定会躲得远远的，宁愿提前交图日期，熬夜加班，也不愿意出现在这样的头儿的视线内。

　　此刻霍长风的内心十分不平衡，他的小琉璃还没有想起他呢，凭什么先和老师相认？他念了他这么多年，寻了他这么久。要不是今天阴差阳错看到那个背影，要不是......不知还要多久才能见到他不小心不见的宝贝。
　　一时间心中喷涌的思绪溢出，眼眶都不禁有些湿润，而他似乎也意识到了即将控制不住要落下的泪珠，四肢微僵，紧紧咬住牙关，甚至感觉到了些微的眩晕。

　　这不禁让霍长风想起了大学时选修的心理学，这种心理上的眩晕被心理学家认为是一种沉溺，沉醉于自身的软弱当中，意识到自身的软弱却不去抗争。
　　而人一旦沉溺于自身的软弱，便会一味的软弱下去，会在众人的目光下产生眩晕感，甚至倒下，倒在地上，倒在比地面更低的地方。
　　但如果这种软弱是他的琉璃，他宁愿一味地沉溺下去，倒在地上又能如何？更低的地方又怎样？

　　思绪翻飞后，情绪反而渐渐平复下来，霍长风便开始嫌弃自己了，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不过再次见到他的小琉璃好开心呀，霍长风内心的少女实在抑制不住了。

　　看着面前乖巧的刘泠，一晃就长了这么高，那年他离开时还没家属院的小石榴树高，但还是喜欢在外人和长辈面前装正经，还是那么可爱，霍长风痴痴的望着刘泠，眉目中的暖色足以将人融化。
　　这些年，为了寻他，他经常出差，每到一个城市都会去当地寺庙，他一个无神论者为了他的宝贝去求了漫天的神佛，恳求佛祖让他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