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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江湖修炼篇9 无怪乎书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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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师兄说说看是什么交易?”
“你就此既往不咎,我亦不会将你同沈麟的事情说出去,这样对你我都好。”苏决面无表情地说道:“不是么?”
南焰听罢,掩嘴轻笑了一声:“苏师兄,你真真是变了不少,以往你对天渊阁的忠诚可是天地可鉴,难不成是为情之一字冲昏了头脑?”
苏决没说话,南焰却只当他默认,有那么一瞬用一种同病相怜的目光注视着苏决。
南焰和沈麟有私情,这一点是苏决来到这个世界没多久就发现了的,同门之间产生不还有的感情在天渊阁是被绝对禁止的,一旦发现,便是死罪。
南焰进入天渊阁之前,是一名从南疆逃来此地的难民,当时沈麟已经跟在裴渊身边服侍,当初在执行天渊阁派发的任务时,偶然遇见了倒在街边的南焰,也正是他将这名女子带入天渊阁。
出身环境的缘故,南焰自幼习得巫蛊之术,根据苏决的猜想,他服下的毒物中,定然包括了此女炼出来的蛊,因为也只有蛊这等难以用常理解释的东西能让别人追踪他到天南海北。对方有一段时日依从命令在训练一只怀有异香却用途歹毒的蛊虫,自那之后有好几次,包括苏决那日去向裴渊请示时,恰好闻见了沈麟身边那股若有若无的香甜气味。
那味道很是微弱,普通人是极难察觉的,但苏决却不是普通人,他是一只脚已经跨入仙界的修仙之人,五感敏锐,他能闻见从而察觉到沈麟和南焰的关系并不奇怪。
“苏师兄说的是,师妹我确实是来同你做个交易的,只是你威胁我和阿麟在先,如今又叛出天渊阁,现在这样轻易要我放过,岂不是太便宜你了?”南焰靠在树上,一手把玩着自己的头发,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你莫要忘了,我脱离毒药掌控有沈麟的一份功劳,你把事情说出去,对我们都没好处。”苏决丝毫不为对方话中之意感到紧张,话里话外都牢牢把控住了对方的要害。
南焰果不其然脸色一变。
“你说我叛逃出天渊阁,在我看来,你似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吧?”苏决毫不留情地戳破南焰心中所想。
当今天下的形势虽说不甚明朗,但宰相之不得人心,举天无人不晓,反观安远王,不但在百姓中呼声最高,手中更掌握有十万兵马,天渊阁身为宰相门下产物,但赢面终究不大,南焰怕是分析出此间利害,也有了那个逃离的心思,如今明显可以看出她对天渊阁的忠心有了动摇。
南焰眼神略带阴沉地瞪向苏决:“你竟说的出这种话,以前做出那副除了任务,事事与你无关的模样都是装的不成?”
苏决面不改色道:“人总是会变的。”
南焰面无表情地瞪了他一会,忽然扬起一个甜美的笑容:“不管你是不是苏师兄,这次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该好好谢谢我才是。”
苏决一怔,心下对对方态度之突变有些摸不清头脑。
正当此时,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一句问话:“什么忙?”
苏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心道不妙,侧过头果不其然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萧越。
萧越直直立在那里看着自己,手上拿着刚刚解下来的苏决的披风,原本隐隐带笑的眼中此刻满是复杂的情绪。
“原来……你认识这人?”他问。
其实之前他的潜意识里曾经怀疑过,只是这些怀疑都被他刻意忽略了,现如今,这样的场景摆在他面前,由不得他不去面对。
苏决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从何解释起。
这种情况,解释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他确确实实是天渊阁大弟子,他们的见面也确确实实是自己一手策划的,同面前这名白天还刺杀过萧越的女子是师兄妹,说自己不打算杀他,接近他只是为了查清楚对方和上个世界某个叫钟锐的人的联系,谁会信这样的巧合和这种异想天开的言论?
萧越觉得自己真是蠢,平时的那点判断力和谨慎在见到苏决后一点点全被自己丢了,甚至因为对方一个吻就方寸大乱。
若不是他半夜醒过来,身上只盖了一件披风,却没有见到床上披风的主人,才因为担心着急追出来四处找寻,就不会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联系到第一次见面对方突然的出现,一路遇到的追击,还有白天那处苦肉戏,他心中的苦意一直漫至喉间。
他生平第一次真的被人欺骗的如此彻底,他该说什么?真不愧是天渊阁刺杀能力一流的大弟子?
苏决望着他苦笑的脸,皱眉道:“我没有打算杀你。”
“我该感谢你的不杀之恩吗?”萧越攥紧微微颤抖的手:“如果不是为了杀我,你为何要刻意接近?现在又为何要同这人见面?我该相信你的一面之词,还是相信自己的眼睛?”
苏决没再说话。他心下有些疲累,只觉面前这青年,该他提高警惕时放的那么开,该相信他时又说选择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真比上个世界的钟锐还难办。
萧越见他沉默,颇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只为自己方才心底深处还抱着一丝听到对方解释的期望感到好笑。
扔下那件披风,萧越径直离开了。
苏决心知对方绝对不是回客栈了,而是真的要离开,这样一来估计再要见面就困难了,可这样前去下一个幻境他又会有种事情没有办完的不甘之感。
他跟上前去,南焰却忽然闪身来到苏决身旁轻声说道,眼中因报仇得逞笑意都快要溢出来了:“许久没同师妹过过招了,不如留下来陪陪师妹?”
苏决脚步一顿,皱眉说道:“滚。”
“师兄好伤师妹的心。”南焰叹了口气,手中却已出招,似乎打定了主意不想让苏决去找萧越。
苏决原本对付南焰花不了多长时间,然而他刚将毒排出,白日也受过伤,竟一时间真被刻意捣乱的女子拖住了。
此刻再要追上想也是来不及赶上了。加上苏决也并未有太多追过去的意愿。
萧越之前便已经告知了自己对方此行的目的地,虽说遭此变故很可能对方的计划会有所改变,但大体还是有方向可循的。
然而真的有必要么?为一个幻境做到这种地步?
“苏师兄,你在想什么为难的事呢?要不要师妹为你解忧啊?”南焰被苏决击退,嘴角流下一抹血丝,她拿手帕擦去,语气仍好整以暇。
苏决面无表情地望着她:“师妹,当心乐极生悲。”
“你这话什么意思?”
“裴阁主可不是省油的灯,我只是有些担心,”苏决眼中带着一抹冷意:“担心我们谁也兜不住。”
“阁主若要发现,早发现了,怎么可……”说到这儿,南焰忽然神色一变。
苏决瞧她面色,似乎想到什么,眉头微挑。
南焰的神色很难看,她怔怔盯着前方,眼中情绪一扫先前的悠闲,转而变为慌乱:“阿麟出事了。”
为防万一,她在沈麟身上下了一种名曰同心的蛊,并无歹毒用意,仅仅用于男女双方安危的信号提醒,一旦一方出现危难,另一方会在第一时间感应到。
可是现在,她竟忽然感觉到这股感应在出现之后没多久,就完全消失了!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同心蛊被毁,另一种……
南焰看了苏决一眼,目色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说道:“师兄,方才是我玩闹过头了,还望见谅。前日我被派去执行任务前,无意听见了那位大人和阁主的对话,近日怕是有什么大行动,很可能会突袭围剿安远王宅邸,那萧越若是要前往那个地方怕是得小心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苏决一愣。
“他今晚毒发,我怕阁主不会再给他解药。”南焰道。
苏决见她神色带上了恳求,没有多言,将自己不再需要的解药抛给了对方,同时却也问道:“你不觉得这是陷阱?利用沈麟引你回去?”
相较于对方,苏决神色平静:“阁主可能已经发现你的打算了,想将你斩草除根。”
“那又如何?!”南焰咬牙,眼中闪过一抹晶亮:“他发没发现有何干系?反正我一定会回去,如果没有沈麟,我根本活不到如今,他若死了,我亦不会苟活,莫不如现在就去陪他!”
丢下这番话,南焰的身影飞快地消失在了苏决面前。
苏决望着空无一人的院子,神色莫名。
他无法理解。对方这么回去分明就是死路一条,如果趁机逃离,以当今天下形势,活下来还是有不小的把握的。
既然如此,干嘛还要回去找死?
因为沈麟?因为所谓的情?
苏决冷笑一声,无怪乎书上说一切凡俗情感皆是苦厄,掉入泥淖中挣扎下沉却毫不自知,太可笑也太可怕了。
“后生。”
脑中突然想起一个声音。
“前辈。”苏决停下思绪回应对方。
“你自己若是没了通过体验感情修行的意愿,你先前的努力随时可能毁于一旦。你可以不把虚无缥缈的感情放在心上,但这会影响到你去领悟,除非你不想再化神了。”
“……晚辈知道。”
对方轻哼了一声,又说道:“你可有想过,为何分明许多人说过是苦厄的东西,人们还是前仆后继地去尝试?”
“晚辈不知。”苏决道。
“就是因为除了苦厄,它自有它的好处。”
自有好处?苏决皱眉,这不是废话么?可你倒是说说好处是什么。
“老夫言尽于此,你自求多福吧。”
对方说完这句话就再无音信了。
苏决站在原地想了想,抬头看了眼萧越离开的方向,还是转身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