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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回家 ...

  •   余郁晚上睡觉没有关机的习惯,但他设置了免打扰模式。所以他就没有听到消息推送的声音。
      更大的原因是昨天他确实生气了,以至于连手机都懒得看,扔的远远的。
      然后一觉就睡到了大清早。
      桑骆基本一晚上没有睡,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但是一直在做梦。
      一会儿梦到小时候奶奶带他去河边玩耍,一会儿又梦到他妈,然后梦境一转换,又梦到了许多人,他们看起来像是电影里的丧尸一样,双目无神,伸着血淋淋的双手朝着自己涌过来。
      桑骆惊恐万分,一直往后退,退无可退的时候,突然撞到了一个温热的胸膛,身后的那人紧紧地抱住他,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的响起,“别怕,我在。”
      桑骆焦躁的心立马平静了下来。
      转身去看,那人却不见了,桑骆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然后一下子就惊醒了,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眼睛酸的难受,头也疼的厉害。
      桑骆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眼睛通红的自己,无声地叹了口气。
      纵然知道每个人都有生老病死,但当自己亲身去体会,去面对的时候,还是无法接受。
      桑骆至今还不敢相信自己那慈祥的,温和的奶奶已经走了,他甚至都没有去见她最后一面。
      再也没有人会像奶奶那样疼他惯着他了。
      一个大男人,想到了这里,眼睛再度湿润了起来。
      这时候电话响了起来,桑骆接起来,是张姚。张姚语气听起来特别急,“桑骆,你今天别出门,你家楼下围了好多记者,要是真的遇到了,那就去个安全的地方。什么都不要说。”
      桑骆朝着楼下一望,果然围了好多人,小区里向来比较安静,此时围了这么些人,显得十分嘈杂,周围的大爷大妈都好奇地往下张望。
      今天外面在下雨,时不时还打个雷,真是难为这些记者穿着雨衣打着伞也要来围堵自己。
      大概到了七点多,围堵的记者们已经不满足于静静地在门口等待,而是直接开始敲门。
      下雨的清晨,本该安静的小区此时却人声嘈杂,打雷声和吵闹声混杂在一起,惹得小区里的住户都围了过来,大部分是来看热闹的,还有几个脾气暴躁的直接开骂,“大清早的要死啊,吵吵闹闹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虽然张姚再三叮嘱过不要下楼,但是以现在这样的情况,若是他不下楼,估计这些记者会把门砸个洞然后钻进来。
      桑骆疲惫又无奈地穿好衣服,拿了一把伞就下了楼。
      果不其然,桑骆一出门就引起了记者们的狂拍和七嘴八舌夹枪带棒的质问。
      桑骆紧了紧手里的伞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个女记者忙把话筒递到桑骆嘴边,“请问桑先生,网上关于您的传言都是真实的吗,作为一个公众人物,您认为您和同性情人酒吧热吻的行为是否合理?还有星云国际的现任总裁是否和你们是三角恋关系?”
      一连串多多问题被提出来,很多人也巴不得自己拿能得到有价值的答案,于是七嘴八舌,扬声符和。
      桑骆抿了抿唇,眼睫低下,没有说话。
      那位女记者似乎觉得自己即将成为第一个吃到螃蟹肉的人,或许被众人的符合赋予了勇气,又将话筒递进一分,眼看就要戳到桑骆脸上,嘴里更加咄咄逼人,“桑先生,请您回答我的问题。”
      桑骆试图向前走一步,奈何被人拥簇着不得向前半步,混乱间被人推搡了一把。本来心情不好,此刻更是到了爆发的临界点。此刻听见这句质问,眼里闪过一丝寒光,抬起头来,一一盯过眼前众人的脸。
      原本哄闹的记者在这一眼后突然都安静了下来,简直想被一根线勒住了喉咙,大气不敢出。
      看着他们瞬间怔愣的神情,桑骆勾起嘴角冷笑一声,反问道:“你们有什么资格知道?”
      打头的女记者被这一眼看的浑身都僵了一瞬,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桑骆已经推开挡着他的人,大步流星地走远了。
      走了几步,他突然一手扬掉了手里的雨伞,雨水被截断,在空中形成了一道水幕,然后混着心落下的雨滴一起砸向地面。
      记者们望着桑骆挺直的背影,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追上去。
      所有人都放佛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一个个地都被桑骆强大的气场给震住了。
      打头的女记者望着桑骆的湿透的背影,眼睛明亮明亮的,脸悄悄地红了起来。
      张姚说,躲不过的时候,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所谓安全,不止人身安全,还有心安。
      桑骆第一个想到的,是余郁身边。
      他一路淋着雨走到了余郁家楼下,可能是下雨的缘故,又因着他实在像一只落汤鸡,乃至于一路上桑骆都走得格外洒脱。
      没人注意到他,也没人打扰他。
      匆匆与他擦肩而过的行人,都急着避雨或是回家,没有人知道,刚刚在马路狼狈的跟流浪猫一样的家伙,是那个荧幕上光芒万丈的巨星。
      此刻,桑骆是普通人。
      有句话说:最怕你一生碌碌无为,还说觉得平凡难能可贵。
      但桑骆觉得,比起跌落泥土里,还还不如一生碌碌无为爱自由。
      平凡才是最难能可贵。
      到余郁家的时候,院里的大门紧锁着,显示着屋子里有多么的安静。
      桑骆没有惊动任何人,他从后花园的墙上翻了进去,客厅的们门开了一条缝,桑骆轻手轻脚地进去,发现里面竟然没有人。
      余郁的房间在二楼,桑骆放轻了脚步声,径直上了楼。
      走到余郁门口,推了一把,发现门竟然是锁着的。
      桑骆将耳朵贴在了门上,静静地听了半晌,居然能隐约听到门里传来的轻微鼾声。
      再寻常不过的清晨,桑骆焦躁的连一路大雨都没能安抚下来的心,在听到这不算是很美妙的声音后,很奇异地安静下来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余郁的门上,放佛背靠着整个世界。
      桑骆抬起手,轻轻地敲了一下。
      没人理。
      又敲了一下。
      里面的人可能被吵着了,不满的哼唧了一声。
      桑骆知道,他还没醒。
      好了,再敲一声。桑骆想:不好意思,我得打扰你了。
      里面的人可能听见敲门声了,桑骆听见他嘟囔着下了床,一步一步向门口走来。
      “干什么呀妈,你……”
      桑骆看着那人揉着眼睛一脸睡眼惺忪,看都没看清自己是谁就准备转身继续去睡。
      桑骆觉得自己的心顿时落到了实地他的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我心安处,是故乡。
      对我来说,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你的身边。
      想也没多想,桑骆用湿淋淋的自己,抱住了还光着上半身的自己。
      那人也不知道是被冰的还是被吓的,一小子睁大了眼睛,正准备推开他。然后却被桑骆抱的更紧了。
      桑骆听见他小声地喊了一句,“操。”
      哪怕就是这样一个字,也比外面的千言万语来的真实,来的动听。桑骆眼眶一热,眼睛酸的厉害,没有忍了一早上的情绪突然就爆发了出来。
      那人一看他哭了,吓的手足无措,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大罪过,手忙脚乱地安慰人。
      桑骆突然想撒个娇,小时候,他也经常向奶奶撒娇。几乎是抱着试探的心思,桑骆向他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哥哥撒了个娇。
      那人好像被吓傻了,半天都僵直着没敢动,桑骆干脆耍赖到底,洗澡都让人给代劳了。
      本着简单纯洁的心思,也不知道那人,为什么悄悄红了脸。
      两人磨蹭了半天,桑骆没有提起要回家的事情,余郁也没敢多问。
      想起刚刚安慰人的方式,余郁顿觉自己像是一个趁虚而入的老流氓。小心翼翼地提前收拾好了东西。
      桑骆看着他忙东忙西,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暖流,有人离去,自然会有人到来。
      桑骆整理了一下自己,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接过余郁手里的皮箱。
      余郁当时正拎着皮箱往外走,一看见他就忙道,“不用不用,我来提,咱们现在就走吗?”
      桑骆看着他,“我来,你只需要陪着我就好。”
      桑骆这样一说,余郁顿觉被人需要的感觉实在太美好了,屁颠屁颠地跟在桑骆后面。
      “你给阿姨说一声吧。”桑骆突然说。
      余郁才想起来自己要是就这么走了,估计老妈回来要找不见人了。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桑骆突然转过身,一把拿过他的手机。
      余郁很懵地看着桑骆熟练地拿起自己的手机,开机然后打电话,余郁的手还停在半空。等等,他为什么知道我的密码?
      让余郁给周阿姨打个电话报备一下,是害怕周芸担心。桑骆刚才突然想起来余郁手机里肯定会有消息推送,他不想让他看见,所以才会一把将他的手机拿过来。
      余郁设了密码,桑骆之前看见过他解锁,不出意外是他的生日。
      看着余郁一脸呆样,桑骆突然被逗笑了,“我来给说,万一阿姨不让你去怎么办?”
      余郁依旧看着他,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为什么不拿你手机?
      桑骆大概很懂他,“我手机欠费了。”
      余郁这回彻底无语了,看着桑骆温柔十足的和自家老妈说要带自己回老家。
      却没说奶奶去世的事情。
      余郁看桑骆一晚上都没睡觉的样子有些心疼,给他找了条毯子,让他在车上休息一会儿。
      看着余郁开车时专注的侧颜,桑骆在雨打桑骆在雨打车窗的声响中渐渐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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