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这就是命？ 我命由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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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二狗而言如此安稳的一觉，已经是很久没有过的体验了。
温暖让她恋恋不舍，但一路上的颠簸所带来的警觉已经让她迅速坐了起来。
环顾四周，才回想到昨日自己居然爬上了求仙道，还见着了仙人。
她先是叠好被子，然后下床。
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她的身量却十分矮小。吃不饱穿不暖，有时候连睡觉都要抱着几分警惕。也就比那床没高多少。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就连身上的衣服都不一样了，不由觉得老道真是个好人，虽然看过去不太靠谱，但二狗已经在心里给这位发了一张巨型的好人卡。
这屋子很大，所以离门还有一段距离。
二狗拉开那扇门。
却没有想到，眼前的情景居然会是那么美。
熹微的光一点点溢出，天还是浅蓝，二狗呆呆地站在那，就连冬天的冷也不能占据她思维分毫。先是露出一个边，一点点挣扎，由一个弧长成了一个弓形，然后露出半圆，最后竭尽全力爬上了山头，舒展在空中。晨光不似正午那般刺眼，整个世界被唤醒，洒在雪上也是那般缠绵，就把这世界都染上了橘色。
天亮了。
内心有些酸涩，不知道从何处来的情绪，就这么缠绕着她。
她看过无数次的日出，却没有一次如今日这般感受。
她仅有的回忆都伴随着逃亡饥饿以及苦难，眼中看过的悲欢离合太多了，渐渐磨灭了这种对于美本身的追寻。
她其实很少说话，沉默才是常态。
此刻她说不出别的，但是又有一种欲望想要倾诉。
却欲言又止。
*
冯虚御风，老道到二狗面前落地。
收获了一枚崇拜的眼神。
他不表露内心的暗爽，捋了捋胡须，好让自己更加仙风道骨一些。
小徒弟不明白老道在想啥，愁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里悠悠地发出一声响。
老道摸到半途的胡子，卡在那。
哎呀，当时光想到养个徒弟有多好，可这徒弟还是个凡人。
娃娃要怎么养哟。
须眉不禁抖了抖，咳了一声，不晓得从哪里掏出了个酒葫芦和一只烧鸡。
香喷喷的鸡散发着令人垂涎的香气，二狗发誓她觉得那只鸡的每一个部位都有着迷人的魅力。
那英俊的鸡头，不羁的眼神，丰硕的鸡身，以及那看到就能想到怎么酥脆的皮，就那么咬一口溢满嘴里的油脂，香的让她都情愿醉在里面了。
毫无疑问，当老道将那吃食递过去的时候，他发誓那是自家徒弟最热烈的眼神，就要把他燃了一般。
不由忧心，这孩子也太好骗了吧。
要是以后被人拿着一只鸡给拐走了，这......可怎生是好。
酒足饭饱，二狗心满意足，地上一堆残渣。
手上还油滋滋的，唇上油亮，眼睛眯着，一脸满足。
萧玄毅叹了一声，明显也想到了那个问题，这孩子这般容易满足，心思单纯，在这尔虞我诈的修真界可怎么混下去。
二狗小碎步跟着老道，走了十来分钟，二人到了一处空地，外面还下着雪花，可是里面不冷。其实一走出来，她就发现这冬天再也没有印象中那般可怕，那时候每一次的降温都是头上的利刃，一个不小心就落下来了。
在这里，冬天是温暖的，并且还有足够的食物。
空地上已经有了一位少年，他专注地挥着手中的剑，很慢，每挥一次都会停下来，像是在思索什么。
一旁娇俏少女，就这么看着少年，眼里的感情是个傻子都该明白了。
韩俏是喜欢他的，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有时候来的莫名其妙。
她从小到大拒绝了多少人的倾慕，却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喜欢的，看不见自己。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木头，可当她注意到的时候，眼里心里都是那个少年。
或许没有健壮躯体，却有他有一双坚定不移的眼；或许面无表情，但是对待动物却又会情不自禁地柔和了语气；或许稚嫩，可是他的道却一往无前。
喜欢一个人，那个人便不是他了。
日夜膜拜，把一尊木佛刷上金漆，从此看见的便是金佛了。
韩俏的心都随着那人的剑而动，漫不经心的一个眼神，都能叫她情难自己。
她欢喜他。
从此韩俏也不是韩俏了。
老道对于这个场景已是平常心，情爱二字便是他这种年纪的人也参不透的玄机。
倒也不禁发出感叹，对于已逝的年华，还是曾有过这般热血的青春。
二狗觉得韩俏很好看，大抵在她心目中排名第二，这样的她好像多了一种魅力，二狗说不清楚，不是来自于容貌。
而是那双眼睛，亮亮的，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
老道摸了摸二狗的头，笑了一下，云淡风轻，那语气里有着二狗不懂的情绪，“那叫情。”
老道一挥袖，少年和少女便不见了。
二狗发现自己站在室内，很大很高很宽的一个屋子里。
老道一点都没有架子，他席地而坐。
二狗也赶忙坐在了地上。
“你知道那小径为什么叫做求仙道吗？”
二狗摇头。
“你知道为什么人要修仙吗？”
二狗这回没有立刻摇头，先是沉吟片刻，抬头看着老道，继续摇头。
她本来是想要说什么，但是说不出来。
人为什么要修仙？
长生不老，腾云驾雾，还是那种能够凌驾于凡人之上的快感？
不是，她不求这些。
她的手还很小，她只是想要抓住一些东西。
那些在回忆里存在的人们。
她只是不想再这么无力，就好像曾经被人指着说，你就该是个乞儿一样，又或者别人指着大狗的尸体说乞儿就该这般死去。
这就是他们的命。
还是那时候被人虐打折磨，因为那双眼睛，那个人拿着细细的藤抽她，就为了让她露出求饶的恐慌，就为了压垮她的脊梁，匍匐在他的脚下。
摇尾乞怜，才能叫他欢喜。
而不是留她一身傲骨。
那人最恨她这样，就算是害怕，明明已经是动都动不了，却还是露出那副表情。
她不服。
那人扯着二狗的头发，每一根都牵扯着神经，他欢愉地观赏着，轻轻拍了拍二狗的脸颊，说：“这就是命，你的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这就是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