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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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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岛并不大，位置有些偏僻，但每年总有些游人会寻到这儿来观光。岛上有个小镇，人不多，但挺有生气。
白叶舟就在岛上唯一的一家酒吧里驻唱。
“哎我上岛的时候怎么没看见这儿还有个小镇啊。”顾舆又灌了一口酒，冲着刚下台的白叶舟说。
“这是岛的另一边儿，游客都从这边上岛，就你一人画风清奇地从灯塔那面上来。”白叶舟夺过酒瓶咕嘟咕嘟喝干了，“哎渴死我了。”
低头一看，顾舆还摊在椅子里呢。
“回去吧，傻大个儿，再喝今晚的工就白打了。”
从岛的中间穿过去，回到灯塔那边的沙滩上，身后小镇的人声逐渐远了。
顾舆本来有些昏昏沉沉的，现在也被海风吹得清醒过来。白叶舟走在前面，抱着吉他一面扫，一面断断续续地唱。
海浪的声音有点大，顾舆听不清楚是什么歌。
唱一晚上了还唱，小孩子真有活力啊。
顾舆这样想着，前面的“小孩子”就掉头朝他跑过来了。
“帮我拿着。”白叶舟把吉他丢到顾舆手上，又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冲他晃晃，“我去那边房子拿个东西。”
“那我就在这儿等你。”顾舆干脆抱着吉他原地坐下了。
“行。”白叶舟往回跑，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沙滩上奔地飞快。顾舆刚想提醒他慢点，他就跑远了。
小孩子。顾舆摇摇头。
沙滩边上那个房子顾舆见过，挺漂亮的一层小洋房。顾舆觉得挺惊讶：
“少爷，这房子你放着不睡，睡灯塔啊？”
“我乐意。”白叶舟挑挑眉，“看海要意境，懂不懂？”
白叶舟是真的喜欢看海。
海有什么好看的，再好看，久了也腻，顾舆想。
“顾舆——”白叶舟抱着个袋子，站在沙滩边上喊他。
顾舆拍拍身上的沙子，慢慢悠悠走过去。
“你拿了什么啊？”
“给你拿条毯子。”白叶舟从袋子里扯出一个角给他看，“一条毯子不够盖，夜里会冻着。”
小孩儿还挺会体贴人。顾舆心里有些高兴。
在岛上晃荡几个月，顾舆也没有厌倦的感觉。他甚至觉得这样的生活还挺不错，在一个地方逗留许久，产生了依赖感。
白天顾舆会在镇上瞎转悠，找一份短工，和居民还有游人们聊聊天，晚上就去酒吧看白叶舟唱歌。
去过那么多地方，却在一个小岛上找到了归属感。顾舆也觉得挺神奇的。
然而大部分时间他还是习惯和白叶舟一起待在灯塔或沙滩上。他们也聊天，聊很多很多。没得聊的时候，顾舆就说：“舟舟，我想听歌。”
顾舆喜欢喊他舟舟。白叶舟不过比他小了两岁，但顾舆觉得白叶舟有时看起来就是个孩子。
也许还因为舟舟听起来很像是一只猫的名字，怎么说呢，很可爱，也很合适。
白叶舟唱歌不错，也作曲，他不介意把原创曲弹给顾舆一个人听，再问问他的意见。
“好听。”顾舆总笑着说。
时间长了白叶舟怀疑他在敷衍自己。顾舆挥挥手说没有，哄着他把刚刚那首曲子再唱几遍。
顾舆喜欢看白叶舟唱歌，不仅因为喜欢白叶舟温暖而略带沙哑的嗓音。
唱歌时的白叶舟是温柔而专注的——和他看海时不一样。他望向大海时的眼神总是向往而飘渺，有时顾舆喊他，他转过头，神却还没回过来。于是顾舆看到了他幽深的眸底，平静又疏离，好像他的心已经飞到海平面的另一边去了。
顾舆注意到白叶舟弹唱有许多小习惯。比如他喜欢在间奏时舔一下嘴唇，再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一副不羁的样子。
或许比起民谣，他更适合摇滚呢。
小野猫。
脑袋里突然冒出这么个让人有点脸红的称呼，又想象一下白叶舟抱着电吉他站在台上的样子，顾舆觉得挺带感的。
他们几乎每天都要跑去海边。沙滩上游人稀稀落落的，多是度假的情侣和挎着篮子售卖贝壳与海星的阿嬷。
白叶舟微微俯下身子，海水漫上了他的膝盖。此时的海浪还算温和，水里有拇指大小的银色小鱼窜来窜去。白叶舟慢慢地把手放进海水，想捧起一条小鱼。
“干什么呐？”顾舆突然伸手往水里一拍，扬起的水花溅了白叶舟一脸。
白叶舟简直被眼前这个笑得跟叉烧包似的傻子气得没脾气了，一把拽过傻子的T恤就往脸上糊。顾舆也不躲闪，任凭白叶舟把海水蹭在他的衣服上。
这日的天气挺阴沉，厚重的云把灰色映在海里，海面是一片深蓝，一直延伸到白叶舟的视线尽头。
他又露出那种捉摸不透的表情了。
顾舆用力揉了一下他的头发：“看什么哪天天看，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灯塔上的辫子姑娘’。”
“什么‘辫子姑娘’，那是‘莴苣公主’好吧，智障。”
白叶舟快被这个傻子笑死了，不再看因自己的话而一时语塞的顾舆，他跑到岸边拿了根棍子戳戳捣捣。
海水拂过沙滩又很快褪去，沙子中间出现许多小孔。白叶舟把周围的沙子都拨开，想看看能不能翻出只小螃蟹。
顾舆凑近了看他在干嘛，忍不住又揉他：“你几岁啊？跟小孩儿似的，幼稚不幼稚？”
白叶舟用沾着泥沙的棍子戳他的脚：“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啊，老男人？”
“小兔崽子！”
“哎别！”白叶舟躲开顾舆的手，撒腿就往沙滩边缘跑。
顾舆本想佯装着追几步就停下来，却没刹住车，被隆起的沙堆绊了一下，直接扑倒在沙滩上。他想趁白叶舟注意到之前爬起来，可远处已经传来了年轻人爽朗的大笑。
真丢人。顾舆干脆把脸埋进柔软干燥的细沙里。
白叶舟的声音近了，最后停留在顾舆的正上方。
“哎呦，少侠好身手啊？”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顾舆慢腾腾地坐起来，甩了甩脑袋，看着旁边“科科科科”笑个不停的白叶舟，他一脚蹬过去。
“哎。”白叶舟灵敏地闪开，“恼羞成怒啊你。”
顾舆不说话。
“唉。”白叶舟一副看小孩子耍脾气的样子。他慢慢走近，弯腰把留在顾舆发间的沙子捋去。
“傻子。”白叶舟语气有些无奈。
天气依旧没有放晴，可白叶舟的眼神温柔而明净，像是也有波光在闪动，笑眼里隐隐映出顾舆的样子。
顾舆觉得脸有些发烫，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远处的大海，又看了看白叶舟带着笑意的眸子。
这可比大海好看多了。
顾舆低下头，仿佛听见了自己隐匿在海浪喧嚣中愈来愈快的心跳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