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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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消息，陈瑜第一个反应是去看因陀罗。
周围人窃窃私语，大家言语中皆是不可思议。所有人也都有意无意的看向因陀罗——一个天才的失败者。
但是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因陀罗表现的非常镇定，就像早已料到一样，一向严肃的脸上毫无感情波动。
连阿修罗都错愕的看着六道。
“忍宗，忍宗不该是哥哥么？”阿修罗喃喃道。
六道突然开口：“阿修罗，你想当忍宗么？”
“我……”他当然想，可是，阿修罗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哥哥。
忍宗是……哥哥的啊。
六道也顺着阿修罗的视线看向因陀罗。
“我没有异议。”因陀罗十分平淡的说，谁都没办法从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任何思绪，“阿修罗作为忍宗是再合适不过了。”
周围的人哗然。
开什么玩笑！陈瑜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因陀罗说出来的话？他是被阿修罗附体了吧！
“哥哥……”明显阿修罗也不敢置信，“为什么？”
心中思绪百转，但最后阿修罗只吐出了这三个字。
“阿修罗，”因陀罗站起来，拍阿修罗的肩膀，像是要将重担交给他一样，他也是第一次那么用平等的目光看着这个在他眼里一直不够出色的弟弟，“你成长了很多，忍宗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肩负起这个责任。”
“哥哥……”阿修罗不知道因陀罗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他很感动，他拼命的点头，“我会的，哥哥。”
怎么可能啊？因陀罗还是失败了，阿修罗还是成了忍宗。拐来拐去，还是回到了原点，简直，是在讽刺她，无论做什么，都改变不了这既定的命运！
陈瑜徘徊在因陀罗的门前，无意识的咬着自己的手指，即使已经尝到可铁锈味也毫无知觉。
看到因陀罗出来，陈瑜迫不及待的冲上去，扯着因陀罗的袖子大声质问道。
“因陀罗哥哥，怎么可能，怎么会是阿修罗哥哥啊，忍宗应该是你才对啊。”
看到因陀罗，陈瑜压抑下去的情绪全都爆发出来，她喃喃道：“肯定是六道他搞错了，我去问他！”
转身就要去找六道。
“阿瑜。”因陀罗的语气还是像以前一样冷冽沉稳，完全听不出他刚刚才失去的忍宗的继承人的位子，尝试到了人生第一次的失败。
因陀罗拦住陈瑜，蹲下身，轻轻的将陈瑜咬的血迹斑斑的手执起，心中尽是疼惜。
“阿瑜，你这个一纠结就要咬手指的习惯什么时候才能改改，”因陀罗轻轻的吹气，“痛么？”
因陀罗的手上闪起绿色的光芒，很快手指上的伤口就收拢不见。
“哥哥……”陈瑜愣愣的看着因陀罗，突然控制不住的投入因陀罗的怀里，哇的一声哭出来。
“怎么会这样啊，哥哥，哥哥那么努力的，明明，明明我们做的更好啊……”陈瑜语无伦次的控诉着。
因陀罗不答话，他只是轻轻的，一下一下的拍着陈瑜的背脊，安抚着她的情绪。
等到陈瑜的情绪稳定了些，他才放开了陈瑜，用手帕细细的擦拭着陈瑜已经变成花猫的脸。
因陀罗用那双写轮眼静静的看着陈瑜，突然他叹了一口气，说：“阿瑜，我们去之前的那个村子吧。”
“哥哥……”陈瑜觉得她根本反应不过来。
“阿瑜不是很喜欢那里么？我们就到那里生活吧。”因陀罗自顾自的说，“那里村民都很感谢我们，他们肯定会欢迎我们来的，那里也不缺水了，有我在，不会苦着阿瑜的，正好一真和和树都愿意追随我一起离开，我们可以在那里定居……”
“哥哥，你是在开玩笑吧，离开什么的……”陈瑜紧紧的攥着因陀罗胸前的布料。
“不是在开玩笑……”因陀罗认真的说，“我是真心考虑离开这里的，阿瑜如果不喜欢那个村子，我们可以先去其他……”
“因陀罗哥哥！”陈瑜不能忍受的打断因陀罗，“你觉得自己输了么？你甘心么？”
“阿瑜，”因陀罗平静的回答，“阿修罗更适合成为忍宗。”
至少比他适合。
“哥哥你是认真的话，”陈瑜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
在陈瑜和因陀罗打算跟阿修罗辞行，离开村子的时候，村子里出现一件大事，迫使陈瑜和因陀罗暂且放下了计划。
六道濒死。
即使从原著中知道，但在陈瑜看到六道之前也无法想像这个神一样的男人居然会变得现在这样，衰老，脆弱，丑陋。
六道躺在十分简陋的房间里，不，应该说是，六道他向来节俭，不重视物质，所以这个房间他一直使用着，直到现在，他也依然没有嫌弃。
陈瑜是不喜欢他的，但是陈瑜也不得不佩服，六道是一个真真正正高尚的人。他或许也犯过错，但是他终究是带着善意的，无论是对她还是因陀罗。很少有人能像六道一样，明明有能匹敌世间一切包括死亡的能力，也能轻易放下，成为神很难，而从神变回人更难。
“阿瑜……”六道艰难的睁开眼，声音就像破掉的风箱一样，从腔中吐出嘶哑难听的声音，“我可以这样叫你么？”
六道努力挤出一个慈祥的表情，即使就是这样，他也似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陈瑜点头。
“那……我想单独和你说说话。”
应六道的要求，其他人都离开了房间，只留下陈瑜跪坐在六道塌前。
“阿瑜，你一直是知道的吧。”六道的眼神有些飘忽，他似乎找不到焦距，甚至陈瑜的脸都很难看清。
“是。”陈瑜点头，所以她从不去奢求六道对她的宠爱，她知道六道内心的煎熬。
“无论怎样，阿瑜，”这是陈瑜唯一一次从六道脸上看出对她的爱，“我希望你活着，幸福的活着。”
“……我知道。”陈瑜几次开口，都没有发出声音，最后她有些干涩的回答。
“我对不起你的，阿瑜，你可以原谅我么？”六道希冀的看着陈瑜。
“不，没有的事，”陈瑜俯下身，也是她这一生唯一一次亲近这个老人，“我很感谢您，感谢您让我活下来，感谢您愿意接受我，感谢您给我两个爱我的哥哥，所以……”
哪怕知道你不是我的父亲……知道一切的我不喜欢你，但何尝不是在逃避，身为穿越者的她，本来就不该享受这一切，是六道，给了她机会。
而你不喜欢我，也是一样吧，因为怕接近，怕付出，怕……伤害。
“……谢谢你，父亲。”
谢谢你，我作为大筒木摩瑜此生唯一承认的父亲。
六道的眼中浮现出欣慰，在陈瑜身上，他终于得到了解脱。
六道闭起眼，似乎这段话已经耗尽了他的气力，他已经在弥留之际。
在陈瑜静静退下的时候，她听到六道细不可闻的声音。
“再见，我的女儿。”
再见，我的父亲。
陈瑜回头，这也是她最后一次看到六道，这个一直像大山一样维护着他，维护着因陀罗和阿修罗，维护着村子，维护这整个世界，支撑起一切的男人终于要倒塌了。
后来陈瑜就静静的在外面等，连六道回光返照，将因陀罗和阿修罗叫进去，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她只是呆呆的坐着，呆呆地听到了六道的死讯。
在所有人都悲泣之时，她仍是呆滞的，若非脸上冰冷的水流划过，她都没有反应过来，她居然流泪了。
“阿瑜，”因陀罗静静的坐在陈瑜旁边，“哭吧。”
“唔……”陈瑜扑到因陀罗怀里，嚎啕大哭起来，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担忧，所有的惶恐都发泄出来。
她清楚的意识到，随着六道的死去，潜伏在阴影之下的黑暗已经蠢蠢欲动，她也终于来到了她一直逃避的，命运的分岔。
父亲，我答应了你，会幸福的活着。
但我能做到的只有活着。
我不配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