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时[重生]（练手）》江梅子故

8、第 8 章

　　茵绿的操场上人潮拥挤，各个年级的初中生正三三两两的结伴着走回教室。路过他们身边时，眼神或奇怪或暧昧的睇了他们一眼。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脑后的辫子又被人拉在手里，林姝是真得生气了。
　　她还待警告些什么，远远的突然响起一道声音，“老师好。”
　　周航之所以这么肆无忌惮，是因为广播操快结束时，老师们都离开操场回办公室去了。
　　但听到这一声，周航还是下意识地便松开了手中的辫子，朝声源处望去。林姝沉默地瞥了一眼远远立着的挺拔身影，快速地一个转身隐入了人群中。
　　周航这个人，在林姝的初中时代里印象也极为深刻。义务教育造就了他的肆无忌惮，跟周航同班的那两年，她见过他分别和教导主任、吴老头打过架。即使叫来家长也无用，最后的结果都是校长摆着温和的面容来对他晓之以理动之有情。
　　所以这样的人，林姝并不想招惹。
　　她只想安稳的过完初中，参加自主招生考试，提前进入市重点高中。
　　林姝踏进教室的瞬间，跳动的心脏终于慢慢缓了下来。她抬眼看着教室里一片安和的氛围，不动声色的回到了座位上。
　　几分钟过去了，林姝瞥了一眼走廊，却见周航正巧走过，玩味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林姝颦眉垂下眼，再抬眸时，于哲凉的身影终于渐渐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她想起方才于哲凉的一句“老师好”，无论有意还是无意，他到底还是帮了自己。
　　没受牵连最好，她总归要跟他说声谢谢。
　　她看着于哲凉走进教室，只是才跨过门槛的脚步一顿，于哲凉被坐在窗口边的禾素叫住了。
　　林姝看着远处聊得正欢的两个人，这架势大概一时半会根本停不下来。
　　林姝想了想，拿起笔做起自己的王后雄。至于谢谢，总会有机会说的。
　　直到铃声响了后，于哲凉才回座位。
　　一堂数学课后，林姝拿着笔记录好数学老师今天布置的作业，刚想侧头对于哲凉说那两个字。
　　他却先开口了，不是对自己，是对一直喜欢下课来找蒋洁柏聊天的禾素。
　　“禾素，你呆会来看比赛吗？”
　　林姝听着身旁的于哲凉温柔的问道。
　　“什么比赛？”禾素疑惑的语气，染着江南水乡间的独特软糯，煞是好听。
　　“篮球赛啊！待会体育课，我们要跟六班比一场！”张展兴冲冲的说完，突然转头拍了拍林姝的桌子，一脸期待的望着自己，“林姝，你来看吗？”
　　“不了。”林姝礼貌的笑了笑，低下头做作业。
　　“林姝真认真。”禾素感慨的笑道。
　　于哲凉垂眼，嗤笑了一声。
　　“呵，认真？她就是个书呆子。”
　　说完，他转着手中的篮球，扬了扬手臂，“张展，走！”
　　还好她身为医生，已经练就了一身的好脾气。
　　林姝慢慢地写完最后一个字，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湿巾，揣进口袋里。
　　她最近每天早中晚都要涂一次防晒霜，因为吃了上辈子的亏，这次她决心要把自己的皮肤保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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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体育课的路上，张展手里拍着球不时瞥一眼身旁沉默的于哲凉，“喂。我说……”
　　盯着手中篮球一直发着呆的人转过脸，眼神茫然的望着张展。
　　“你刚才那句话有点过分啊。”张展收回球，无法理解的问他，“你干嘛讽刺林姝是书呆子？”
　　于哲凉抿紧唇角，捏着篮球的指尖微凉。
　　“林姝脾气好，并不代表不会生气。”张展点着头，“有句话叫作什么？脾气越好的人爆发起来就越可怕。”
　　于哲凉皱起长眉，“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嘛。”张展念念有词，“我估计林姝这次肯定生气了。说不定以后都打算跟你绝交了。”
　　于哲凉紧盯着他，眼中幽光沉沉浮浮。
　　“啊呀，跟你开个玩笑。”张展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
　　“不过，”说着，张展疑惑不已，“你最近在跟林姝闹别扭？”
　　于哲凉垂下眼，甩开搭在肩上的手，闷声道：“没有。”

　　上课铃声响后不过五分钟，体育老师就敷衍地摆摆手，让他们开始自由活动。
　　一个星期一次的体育课，林姝并不想浪费，毕竟中考里也有体育分这一项。
　　改革之前她记得她的体育中考，只能在跳远，篮球中选一样，而800米却是必须的。
　　如果说，她在提前招生模拟考里没有被选上。那么她就还是要体育中考，无论如何，提前做好准备，总是没错的，毕竟谁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篮球场边有一排的绿树荫，也不知道当初的设计师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片阴影简直成了女生看男孩子们打篮球的福地。
　　六班和七班的拼杀此时正上演的如火如荼，眼前的这一个大篮球场已经围满了不少的人。
　　林姝看着于哲凉一个潇洒地运球转身，利落地跳跃投球，然后扬起青春般的笑容。他和场上的人一样都是如花般烂漫的年纪，不像自己，是颗尝过了太多世故的斑驳的心。
　　林姝从草地里站起身，沉默地拿了个篮球，一个人跨过操场，打算去另一边的小篮球场练投篮。
　　上半场结束，七班：六班——9：6。
　　于哲凉甩了甩额前汗湿的短发，如星辰般幽邃的眼眸静静的落在一处树荫下。
　　“看什么呢？”禾素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发现什么也没有，顿觉困惑。
　　“厉害啊！”蒋洁柏递过来一瓶矿泉水。于哲凉一手接过，一仰头便是大半瓶。
　　张展拍了拍他的肩膀，气喘吁吁的道：“你还行吗？”
　　于哲凉垂下眼，半掩住深沉如水的眸色，无奈的笑道：“恐怕不行了。没力气了。”
　　说着，他扬手对一旁的“队长”打招呼，意思是要换人。
　　另一边的林姝数着自己从刚才到现在的投球数，总共投了十次，而投进的次数却只有1。
　　林姝顿时被这个数字打击到。她咬咬牙，使力往上一抛。
　　结果，依然没投中……
　　林姝内心泪流满面地伸手打算接落下的球。
　　结果，一只手臂横空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直接截胡，还伴随了一句，“林姝，你真笨。”
　　于哲凉转着手里的篮球，一个轻跃，篮球呈抛物线完美入框。
　　林姝再怎么好脾气，也有被磨尽的时候。她皱起眉，心里极度不爽，但出口的语气还算平和，“有毛病？”
　　上课之前在众人面前不给面子的讽刺她书呆子，现在抢她篮球抢她场地，还骂她笨，她看起来是个好欺负的软柿子？
　　于哲凉抿着薄唇，不确定的开口，“你生气了？”
　　她直直的望着他，冷冷的道：“是又如何？”
　　少年面色一绷，眼神阴晴不定，向她靠近一步的同时扬起了手。
　　等等，这是要开打？林姝心里有点犯怵。
　　耳边风声急促，她看到于哲凉扬起的手，没有落下而是接住了飞过来的篮球。下一秒，他又靠近了一步，与她之间短到只有一拳的距离。
　　她听到他低沉的嗓音，带着十二分的认真。
　　“给你打。打打就不生气了。”
　　“……”
　　林姝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别开视线。她缓了一会，然后头也不回地往篮球场旁的树荫走去。
　　天气太热，而她确实有些累了，想休息会。
　　于哲凉接住落回地上的篮球，眼角瞥见立在远处蠢蠢欲动的周航。眉眼一沉，迟疑的望了一眼走远的娇小背影，抬起脚步便追了上去，“林姝……”
　　林姝不吭声，顾自步到阴凉下的草坪处，坐了下来。
　　于哲凉将篮球搁在一旁，也跟着坐了下来。
　　阳光透过绿叶斑驳地落在他们身上，这一处靠墙的小角落里，阴凉却不失温暖，氤氲着青草的淡雅清香。于哲凉望着林姝恬淡的侧脸。
　　一刹那，只觉年华无殇，岁月静好。
　　“林姝……”于哲凉在她睇过来的冷淡眼神里，话语一止，转了个弯，“有纸巾吗？”
　　林姝瞥了他一眼，淡定地摇了摇头。然后在于哲凉失望的目光下，从兜里掏出湿巾，慢慢地撕开，拿出，展开，最后扑在脸上，发出舒服般的喟叹声。
　　“……”于哲凉一愣，尔后低笑出声。
　　林姝见他越笑得开怀，转着薄凉浅淡的眸子，不解的望向他。
　　结果，于哲凉却是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半倾下身子，眸色深沉，吊儿郎当的开口，“你要是不给我，我就自己动手搜身了。”
　　他的脸与自己隔了不过几寸的距离，身上淡淡的奶香味夹着浅薄的汗味萦绕在她的鼻尖，惹得她脑袋一阵泛晕。
　　林姝挣了挣手腕，倒是不费力地挣脱了。
　　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湿纸巾，林姝不去看于哲凉，直接将纸巾扔到了他身上，“给你。”
　　于哲凉露出了得逞般的笑容，他展开湿纸巾如她刚才一般敷在脸上，叹息着躺在了草地上。
　　暖风轻轻拂过茵绿的草坪，不远处的小篮球场上，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运着篮球来回奔跑。
　　再远一点，便是漫长不尽的漆黑跑道，印着长长的白条，成为曾经年少岁月间，抹不去的深刻回忆。
　　林姝将脑袋搁在膝上，嘴唇轻轻翕动，“谢谢。”
　　于哲凉闻言一怔，想明白后，刹那弯了眉眼。
　　他伸出手拉住她的雪白T恤衣角。
　　衣角被人轻轻拉动，并且持续不止，好像她不理，那手的主人便永不放弃一般。
　　林姝无奈转头，垂下眼看躺在身边的人。
　　只见于哲凉微勾着嘴角，眯眼笑望着她，“躺着很舒服，不试试？”
　　林姝抿唇，声音清浅的开口，“不了。”她顿了一下，认真的建议道：“细菌……”
　　于哲凉一瞬沉了眉眼，不过马上又笑了，抓住她的胳膊就是一拉。
　　林姝没防备，一下子跌落在了于哲凉身畔，脑袋安安稳稳的躺于他的掌心之上。
　　耳畔传来于哲凉意味深长的话语，“原来你还有洁癖？”他顿了一下，又笑道：“坐都坐了，还怕躺着？”
　　有洁癖的明明是你。
　　林姝的半张脸此时正埋在于哲凉温热的掌心里，耳畔又听着他含着浅浅笑意的温润嗓音。
　　一时之间，脑袋又开始泛晕。
　　她力持镇静地一个侧身，离开护着自己的掌心，背对向于哲凉。
　　空气里似乎有一种名为暧昧的气息在缓缓浮动。
　　林姝一个劲地告诉自己不要多想，用着凉薄的嗓音轻声道：“于哲凉，你的比赛结束了？”
　　“没有。我没力气打了。”
　　他回答得义正言辞。
　　林姝抿唇，缓缓敛下眼帘。
　　世界又突然安静了下来。
　　两个人躺在草坪上，各自想着心事。
　　半晌，还是林姝率先打破了这场宁静安然的氛围，“于哲凉，你认识苏睦？”
　　这是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她竟然从来不知道于哲凉认识苏睦。
　　“是。”身后传来低沉的回答，“他是禾素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