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时[重生]（练手）》江梅子故

39、第 39 章

　　他记得那天楼梯口的声控灯照出昏黄朦胧的光。
　　她在转角处出现，微低着头，看着阶梯一层层往下踏，小脸上全是小心翼翼。
　　旁边围着些狐朋狗友在闹腾，他却被她吸引住，视线一触便再没办法挪开，站在窗户边直直的望着她。
　　真像个半大的孩子，走个楼梯还一小步一小步。
　　在她身上，他反倒不觉得这种动作做作，只觉得可爱。甚至有了一种心痒痒的错觉，想揉揉她的脸，甚至想狠狠咬上一口……
　　他被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吓了一跳，幸好有人突然唤了他一声，拉回了他旖旎不受控制的思绪。
　　是隔壁班的班花，刚刚和校外的王哥分手。
　　他的朋友广泛，无论是在校内校外，无论是在女生圈还是男生圈，他都很吃的香。
　　他从不怀疑自己的人格魅力。
　　除了林姝。
　　班花笑着和他打趣，说了一些类似于挑逗的话。
　　他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眼角余光总是时不时的望向前面的林姝。
　　她走得真慢，龟速一样。
　　她竟然到现在才走了一半。
　　要是他带着她走，一定不用半分钟！
　　她竟然慢慢地抬起了头。
　　于哲凉连忙一个转头，慌乱的看向身旁的班花。
　　班花的嘴巴在动，可他听不到声音，只知道一个劲地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然后，周围的人一阵哄笑。
　　他听见了笑声，只是茫然得反应不过来为什么。
　　直到身旁的班花一把挽住他的胳膊，赖进他怀里，他才从越发响亮的笑声中明白过来。
　　这种玩笑他以前也经常开，不过从没做过当事人。
　　他本该推开班花的。
　　但他下意识地就先抬头去看林姝，像是一个在外偷吃的男人生怕自己的老婆发现一般，满是慌乱无措和害怕。
　　可如果人生能再来一次，
　　他宁愿自己从来没抬过头，抑或者在那一瞬间失去光明。
　　他看到林姝淡漠的望着自己。
　　她像是个局外人般看着他的欢闹。
　　连脸上的表情都未曾变幻一分。
　　他看着她置身事外地低下头，安静地继续踏自己的楼梯。
　　然后转身利落的离开。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万物皆化为一片黑白，如浪潮般远去。
　　只有林姝的背影，一点一点的成为眼前洁白世界里抹不去的存在。
　　她不在意自己。
　　原来她从不在意自己。
　　他不知怎么的，开始生起闷气。
　　甚至一连好几天都不愿意跟她说话。
　　一点都不愿意，可又分外舍不得。
　　他只能每天偷偷地瞄她一眼。
　　一眼不够就两眼。
　　两眼不够就三眼。
　　他偷瞄她上了瘾。
　　甚至连偷瞄都满足不了他。
　　他开始在午休的时候，盯着她的脸看。
　　一会看看她的眼睛，一会看看她的嘴巴。
　　有时候，也不一定是脸。
　　即便是后脑勺，他也可以盯上很久。
　　到后来有一天，他终于憋不住，决定先跟她说说话。
　　他又问了一道题目。
　　然后顺理成章的把她逗笑。
　　她笑的那一瞬间，他愣愣的看着她，仿佛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还是他的同桌，只属于他的同桌。
　　但命运总是爱捉弄人。
　　第二天老师分了学习小组。
　　那个叫周航的男人开始每天缠着她。
　　开始霸占属于他的时光。
　　开始霸占属于他的林姝。
　　他身后还有个烦人的夏琦每天缠着自己。
　　而林姝每每都是一脸平静。
　　他心里全是莫名的火气。
　　可偏偏林姝最近也不知怎么了。
　　他和她之间开始无法正常聊天。
　　你刺一句，我刺一句。
　　最后，把彼此伤得体无完肤。
　　其实也不然，他们之间最常做的是沉默。
　　或许俗话称，冷暴力。
　　他继续和禾素、蒋洁柏聊天。
　　但他还是会用眼角观察她。
　　大多数见到的都是周航笑眯眯的和她说话。
　　而她竟然对周航笑！
　　她笑了也就算了，还温声软语的和他讲题目！
　　她知不知道周航在追她！
　　他满心的难受，还有愤怒的火气。
　　他甚至觉得有些莫名的委屈。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开始生林姝的气。
　　他们最长一次超过十天没说话。
　　那一天，他实在忍受不住，跑去她家门口附近超市旁边的网吧，从早上坐到中午。
　　他一边问自己跑这么远不就是想见见她吗？为什么不去。
　　一边又说林姝根本不喜欢自己，每次都是自己巴巴的跑过去。凭什么？明明想和自己在一起的人那么多，为什么自己要为这样一个人屈就？
　　他作为男人的尊严呢？
　　天边突然一道闪电，他就坐在电脑桌前，看着窗边的雨。
　　他想，大概是连老天都不赞同自己如此卑微。
　　他或许应该顺应天意。
　　想着想着，他又开始希望。
　　要是林姝出现了该多好，她要是出现在自己眼前，他肯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紧紧抱住她。
　　或者雨停了，他就去她家楼下站一会。
　　可惜那一天，下了整整一个下午的狂风暴雨。
　　所以，他不知道。
　　林姝站在窗前，望着超市的方向，喃喃自语了一句。
　　“雨停了，就去超市一趟。”
　　缘分这种东西，似有似无。
　　相遇即缘，错过即分。
　　回学校后，他们换座位了。
　　她不再是他的同桌。
　　他也不再是她的同桌。
　　他们终究是分开了。
　　这一次，不再是十天。
　　二十天、三十天、四十天……
　　后来为了分班考试，他们之间已经久到连他都快数不清有多少日子只有擦肩而过了。
　　年少轻狂，喜欢的女孩从不在乎自己。
　　他生气难受，最后恼怒起来，告诉自己没必要为了这样的人，把尊严放在脚底下。
　　更何况，比她温柔漂亮的人多得是！
　　他开始减少看她的次数。
　　他开始压抑自己想瞄她的欲 /望。
　　他甚至避免自己再听到关于她的消息，哪怕名字。
　　最后初三分班，顺理成章的帮了他。
　　他和她不在一个班。
　　他真得不用每天再看她了。
　　他觉得他大概是真得摆脱她了。
　　他把自己埋进了题海里。
　　中考最后一门科学考试后，他早早的交了卷。
　　然后他快速的收拾好书包，躲在走廊外的花坛后。
　　果然等了很久，整层一楼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几道人声，她在这寂寥的安静里一个人慢慢地进了教室。
　　他透过玻璃窗看着她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
　　他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里，他一直看着她。
　　他想她大概会去一中，而以自己的成绩也只能呆在二中了。
　　他和她大概真得要自此别过了。
　　他大概真得要和她说再见了。
　　他压抑着迈步，喉结滚动着想唤她的名字。
　　身后却有人比他先一步，甚至跑到了她身边与她并肩而行。
　　他躲在粗壮的树干后，看着周航和林姝有说有笑的渐行渐远，自嘲般的一笑。
　　他转身，终究让自己向相反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