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时沽酒那人家》未见我白头

20、共从容

　　我看顾介书和和宁佶似乎聊的十分投缘，也不想细听讲的什么，站在书桌旁只想的是刚刚有岁公主到行缀宫的场景，还有尤美人对我说的话。
　　正走神之际，听到宁佶提到我的名字，“陆明柒，别愣着啊，倒杯茶来。”
　　我这才回过神来，边倒茶边听到顾介书说：“十皇子殿下，现如今不是争政见的时候，再多的异议，也要留到大业已成再一展宏图。”
　　宁佶认可地点头,“是的，只有先屈，得到我要的权利和地位，才能改变我之前无法改变的。”
　　顾介书说：“在下不会弄权，只希望择一贤主，使自己读的书想的政见能够得以施展。”
　　听到这么真挚的话，宁佶抱拳道，“你是我第一个看重的门客，请先生留在因是宫做我的幕卿，必将让先生大展才华。”
　　顾介书抱拳回礼，“是我要感谢殿下知遇之恩，我前番应试不中，若不是您召我前来宫内，怕是无用武之地。”
　　十皇子这时候想起我来了，向我的方向摊开右手，“这你可得好好记住推荐人了——陆明柒。”
　　顾介书向我笑了笑，他就像是为温润如玉这个词而生的注解，与桌子对面的宁佶少年的英气形成对比。
　　这一介书生，我本以为他心思单纯，甚至有些呆板，直到遇见十皇子宁佶，才看到他逐渐显出的智慧。
　　顾介书说道：“首先殿下要弄清目前路障是什么。”
　　宁佶压低了声音说道:“太子，韶王。”
　　我疑惑地想，这韶王怎么还算上了呢？不应该是其他皇子吗？
　　随即宁佶继续解释道，“说来也是少见，已经好几朝未曾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了，只是因为先代的旧事。太后被人从蛹地接到皇都时，带回的是两个成年的儿子，都是先帝遗子。那时霸占朝政的兰后已经死了，群臣各立帮派，要一齐选出的臣子必定得是最软弱，容易控制的。那时皇上表现的正是懦弱却好说话，好沟通的言行，而韶王却英武自信。”
　　“最终的结果可想而知是群臣选了年轻瘦弱的当了皇帝，韶王却失望落选。那，是皇上又想百年后让位于他的亲弟弟，现在的韶王吗？”顾介玉问道。
　　我在一旁摇摇头，宁佶看到了，“陆明柒，你说说看。”
　　我也不谦虚，直接说了心中所想，“哪有放着儿子不传，传给兄弟的，咱们圣上是那样的人么？必是太皇太后的心思，觉得两个儿子，屈了谁都过意不去。现在说一不二，不再是当初被群臣控制的母子三人了，就要好好威风威风。”
　　“殿下，您要学的正是圣上当年装愚守拙的本领。”顾介玉说道。
　　宁佶问：“纵使这太子和韶王二人都甚是厉害，我也一定要坚持到最后，把他们扳倒，无论怎样都要入这趟浑水。”
　　“殿下要想成大业，少不得要做一个不清白的人了，若是做了利用或者陷害他人的事，你会不会日后良心不安？”顾介玉思虑了一下，说道。
　　宁佶倒是回答的很快，“这个问题我想过的，我会良心不安，心里千疮百孔，但我就是要争这个权势，我要他们宫内宫外的人都敬重我，怕我，从小看惯了宫内宫外的势利眼和争斗，唯一能让我完全受尊重的恐怕就是最高的那个权利了。”
　　他补充了一句“况且，我还要通过这个权势和地位，实现自己治国之道，成为一个造福百姓，流芳万世的好皇帝。这对我来说是莫大的理想。我认为我比其他皇子更有能力做好当皇帝这件事，我不必别人差，为什么要屈居别人膝下。”宁佶越说越激动，但他看到屋内的小瓮子走到窗户边查看有没有人听到，便将声音渐渐压低了说。
　　他的语气越来越平静，可是手却攥成一个拳头，泛着红。
　　我不知道他从小到大在宫里经历了什么，或者有什么隐痛，可是我和顾介玉都听出他的不甘人后、满腔抱负，以及，对权势的渴望。
　　听了宁佶说的话我有些激动，有些害怕，有些怜惜。下意识的和顾介书对望一眼，他眼神透露的似乎里是和我一样复杂的思绪。
　　这时，门外来报：“殿下，皇上急召。”
　　我一下子慌了神，这正谈论着跟皇上有关的事呢，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宁佶行了一礼，“先生，今天咱们算是有缘了，来日再请先生一续。”
　　顾介书和宁佶同时往因是宫宫门外走，一个是去皇上的寝宫，我和小瓮子跟在后面，一个是回到陆府。
　　这两个人进门前还是各自迷茫，失意，出门后已是另一番心境了。就像遇到了另一个自己的一小部分，有了些契合，自己变得比之前更有底气的感觉。
　　宁佶急匆匆往皇上寝宫走着，突然失声叫了句“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