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 总统观察日记》rhymist

3、chapter 3

　　朴宥郗知道自己在做梦，因为站在他面前是最不可能出现的他朝思暮想了十几年的人。她留着一头及肩的栗色卷发，一身素白色至脚踝的长裙，穿着最简单不过的帆布鞋，俏皮地往前蹦了两步，扭头嘟着水润的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说什么。
　　此时，他不是那个15岁的少年，而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男性。他想要往前去拉住她的手，却怎么也迈不开脚，只能看着她背着手迈着很随意的步伐往前走，最后往他微微一笑，那双褐色的眼睛像是落下了细碎阳光的碎片，熠熠生光，走在人群中渐渐消失了。
　　别走……
　　他想说。
　　只是看着自己的手慢慢演变成少年细长白皙的模样，没有真实感。
　　留不住的……
　　他知道。
　　场景变换成一个宁静祥和的公园，偶尔有几个人在草地上遛狗，他似有所感地转身，一个面带病容，眉宇间充满着温柔的女人向他张开了双手，眼睛弯弯的，嘴巴一张一合，他听不见声音。但是他知道，她是在喊：宝贝。
　　他眼睛一酸。
　　一场一碰就碎的梦，一些放不下的人。

　　朴延勋凌晨才从学校图书馆走出来，将要毕业的他现在需要投入很大的精力去面对考试考核，粗粗算来已经将近一个星期没有回家了。他回学校宿舍收拾了一下衣物书籍，特别把托人从日本买的东西带上。
　　技术娴熟地打好方向盘，稳稳当当地把车停好，走了4楼楼梯，从口袋摸出了钥匙轻声打开了家门。回来的路上已经开始天亮了，屋内却是仍如夜晚一样黑漆漆的。朴延勋一手把沉甸甸的礼物放在了沙发上，把阳台的窗帘拉开，室外一缕缕阳光洒了进来，驱散了沉郁的黑暗。
　　他解开了衬衫上面的扣子，走进了洗浴间，把衣服扔进了洗衣篓子里，扭开了花洒，温热的水一瞬间打在身上洗去了一整夜的疲劳。换上一身居家衣服的他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维他命水，灌了两口就放下了，抬头看到时钟的短针已经指向了数字9，他要去把赖床的弟弟叫起来。
　　朴延勋拉下了门的把手，有点期待看到蠢弟弟睡得迷迷糊糊的样子。
　　床上的被子凌乱地掀开了一角，应该还在睡觉的人却不在上面，衣柜旁边有一团人影，安安静静的坐在地上，手里捉着一个相架，眼神空洞洞的不知道在想在什么。
　　朴延勋心头一震，缓缓靠近朴宥郗把他手上的相架抽离出来，那是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照片里头笑得幸福灿烂的女人一手抱着一个男孩，穿着高中校服的男生是自己，而那个瘦小沉默仿佛无声抗拒镜头的正是他的弟弟。
　　把相架放回书架上，旁边陈列着一系列照片，最显眼的不过是弟弟和邻居那个男孩靠在一起的照片。他深深地看了几秒那张照片，照片里头的弟弟第一次向镜头露出这么灿烂的笑容，就如同一个正常的孩子一样，眼睛再也没有了那种让人看了就心酸的郁气。
　　是真的没有了吗？还是只是一时间藏起来了……
　　他打开房间的衣柜，随便挑了一件衬衫加牛仔裤，手一甩，甩到了坐在地上的某人身上。
　　朴宥郗呆呆地抬起头，奇怪地看着他。他一手盖住了蠢弟弟的头，没好气地说：“早就说了今天约了人的，快点起来整理好。”
　　“阿一古，我难得赶回来，你难道还要让我等你吗？”
　　一根手指用力弹在了朴宥郗的脑门上，一下子痛疼让他忍不出倒吸了一口气，不自觉摸了摸被弹红了的地方。在房间里头悠荡的哥哥已经很体贴地关上了门，还不忘嘱咐他快点。
　　朴宥郗看着手里的白衬衫，忍不住低低笑了出来。
　　记忆中那个女人笑着说：妈妈最喜欢宥郗穿衬衫了，就像是妈妈的小王子一样……

　　朴延勋要带蠢弟弟去的地方不是什么有约会氛围的咖啡馆、琴行之类的，他们约的也不是适龄少女，而是一位带着金丝眼镜非常严谨的男医生——崔教授。
　　崔教授一早就在医院办公室里等着他们了，不过打了声招呼就唤来护士带着朴宥郗去进行一项项检查。
　　朴宥郗对于被护士带着去这里拍什么图，去那里照什么片早就习以为常了，他还会逗逗这个年轻的护士小姐笑。比如，他已经爆料崔教授严肃脸下其实是一个甜食爱好者，以前在办公室还闹过糖果偷盗的事情。
　　护士掩着嘴巴笑，不敢相信：“真的？真没想到唉，我们都特别害怕崔教授。这么说我们以后要讨好教授只要请他吃糖果就好了？”
　　朴宥郗朝她眨了眨眼睛，“不要太明显呀，要是戳穿教授这点小爱好，他可能就要恼羞成怒呢。”
　　护士忍着笑，应道：“啊，确实是一个了不得的秘密呢。”

　　崔教授一进门就看到朴宥郗和女护士笑得正开心，沉沉地哼了一下，吩咐道：“李护士先去整理一下资料吧，等一下拿给我。”
　　护士小姐马上就端正了态度，恭恭敬敬地出去了。
　　崔教授拍了拍朴宥郗的肩膀，就如同一个很慈祥的长辈跟他说起与他年纪相仿的孙子，又说起年轻人的习惯潮流，嘱咐了一大堆，最后还邀请他有空到家里做客。
　　朴宥郗很努力地跟上崔教授的话题，斟酌着话语来对答，对坐在旁边一声不吭只是心情很好、笑着看好戏的哥哥很不忿，对着他的脚就是狠狠的一下。看着朴延勋一下子有些扭曲的脸，心里瞬间平衡了。
　　他的热闹有那么好看？哼哼~~
　　崔教授嘘寒问暖的话在护士拿着检查资料敲门进来的那一刻哑然而止，他拿起心电图看的那一瞬间，朴宥郗明显感觉到大魔王哥哥整个人都严肃起来。气氛就像是凝固了一般，会让人窒息，让人迫切想要逃离。
　　朴宥郗借口跟大魔王说了有事要出去，朴延勋皱了下眉头就答应了，只是让他别忘记让手机保持开机状态。

　　从医院走出来的朴宥郗漫无目的地瞎逛，没有计划地随着人流坐上地铁，拐出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明洞。
　　要去哪里呢？
　　周末的人稍微有点多，街上有推销员穿着各种布偶装在路人面前晃来晃去，很受女生欢迎。朴宥郗留意到这个只是因为，这群大型玩偶人旁边有一个射击游戏的摊位，不少情侣路过那里都铩羽而归。
　　朴宥郗大步走到摊位的青年老板面前，一口气买了十几张票子，一手扛起玩具枪，准备帅气地把面前移动的镖板all kill。
　　……
　　结果，他不得不反省自己是不是脑子进水，好好的电子游戏不玩，非要来玩实物游戏，十几张票子全用完了连一个三等奖都没捞到。老板看着他低落的样子已经忍不住放声大笑，不怀好意地鼓动他继续玩。
　　傻子才跟你玩……
　　又恢复到漫无目的地瞎逛中，在韩国生活了十几年，很多东西都已经根深蒂固扎在了他的身体里面，听着周围的人说韩语他连思考的时间都不需要，脑海中已经有了映像。可是，他总觉得，不该这样。
　　他生活在这里，却试图排斥它……

　　权志龙要用录音室，是要等前辈们用完了才能进去的。几年前就开始尝试作曲写词，现在手里的作词本已经累计了几本了，手头上的也开始泛黄。前一阵子写了一些歌词，普了曲子，他在录音室里修修改改了好久总是不满意。之前手机好像响了两下提示音，只是他没有去理会。反正有要紧的事情，别人一般会打电话，他打开了手机里的短信：
　　“哥，买了一张电影片来找你看，在你宿舍门口等你。”
　　发送人显示是朴宥郗，接收时间是两个小时之前。
　　今天永裴回家了，他觉得头有点疼……

　　匆匆从公司赶回宿舍的时候，果然看到朴宥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捧着一瓶可乐，站在他们宿舍门外等着，脚边上放着两三袋东西。这小孩真是……
　　权志龙抽出钥匙开了门，把那个冷得发抖的死小孩连人带物一起拉进了屋子。一手把朴宥郗手里的东西拿了过去，放在桌子上，“你不会打电话给我拿钥匙过来啊？傻了吗？”
　　他说这话的语气有点冲，朴宥郗听着却想要笑，扯出了一个不太像样的苦笑，有些赫然：“这不是，忘记了嘛。”
　　“啊啊啊，哥吃过东西了没有？我饿死了。”
　　翻开了袋子，饭盒里面的汤饭都冷掉了，只好拿去热一热再吃。
　　忙了一天，他才不会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权志龙不去质问朴宥郗反常的理由，在他讨好的目光中，很爽快地接过筷子，坐在饭桌前等待开吃。
　　买外卖的好处就是不用纠结洗碗，吃饱了就摊在沙发上的权志龙昏昏入睡，朴宥郗则把随便买来的碟片放进了播放器里，电影的声音缓缓传了出来。
　　朴宥郗挑的时候没用心，老板娘就推荐了他买了这张《僵尸新娘》，色调很沉，内容还不错，主要强调任性的真善美，他看的还是有点无聊了，如果带上女朋友看的话效果估计会不错，他个人还是喜欢钢铁侠或者类似盗梦空间那些又刺激、又烧脑的电影。
　　开了两瓶汽水，一手抱着一大碗爆米花，他也不想看了。看着躺在沙发上的权志龙，朴宥郗坏心一起，一颗爆米花往他脸上扔。
　　爆米花不重，只是这么一下子砸下来就把他的瞌睡虫赶走了，还没等他生气，第二颗第三课爆米花就没完没了地扔过来了，朴宥郗窃笑的声音特别清晰。
　　“呀。”权志龙拿起了另外一碗爆米花，开始反击。
　　电影放到哪里没人在意，两个人就像小孩子一样闹，地上零落地撒上了金黄色的爆米花。
　　最后还是朴宥郗投降了，权志龙摆足了胜利者的姿势坐在沙发上指挥他搞清洁，毫不留情地嘲笑打击他。
　　“wuli宥郗啊，想要赢我还太年轻了。”
　　虽然输了被指使搞清洁，朴宥郗还是不由自主地翻了个白眼。

　　暂停打闹的两人，关掉了电影，坐在一起看新播的电视剧。没多久，专门为大魔王设定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宥郗吗？我已经到你楼下了，玩够了就差不多该回家了啊。”朴延勋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内，我这就下来了。”
　　朴宥郗有一种像是犯人将要受审的感觉，语气间不自觉带了出来：“哥，那我先回去了，下次再见。”
　　说得好像他们会好久不见一样，明明每个星期都在学校见面。权志龙挥了挥手，“楼下等着的的才是你的哥哥，快点去吧。”

　　朴宥郗打开了车门，车里有一股还没冲散的烟草味，他什么也没问，只是侧头看着朴延勋。
　　那份检查报告就放在车上，明明就那么几页纸，偏偏就压在了朴延勋的心上，沉甸甸的。他的弟弟，已经慢慢长大了，眉宇间略带已故妈妈的影子。他伸手抱住了朴宥郗单薄的身体，瘦得骨头都有些硌手，何尝不是一种实在感？
　　抱着朴宥郗的手很用力，很紧，他轻轻拍了拍朴延勋的肩膀，像是给他一个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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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可可，
　　其实韩国的春天也挺冷的，这是我亲身体验过后的感想。我很怀疑如果有一天你如愿以偿地来到韩国生活，你会后悔。
　　说起来现在都已经是2005年了，时间过得真快，我们似乎就是在2005年认识的吧？很多次见面都是打一声招呼后，你就扭头走在前面，一直这样，从来不喜欢等人。
　　我好像也能找到自己的定位了。
　　如果可以，就成为一个好弟弟，一个好亲故吧？
　　如果我能坚持着不放弃的话，或许未来的某一天我还能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