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之云意谁知》枝匝

10、丽（三）

　　华贵嫔因为午宴时多贪了几杯，第二日身体不适告了假，连五日后的年宴也没能去;年宴时云顺仪献舞，史美人弹琵琶，于美人展喉当真是哄的龙心大悦，新晋的嫔妃们无一不展头露角只为讨他欢心——确实是讨了欢心，皇后几句话就请了皇上大封六宫，新人人人晋了一级，云漪这个才当了四个月的容华眨眼就成了婕妤。
　　在皇后眼里，云漪是个‘安分’的，从没仗着皇上的恩宠对她不敬，胆子是小了些，虽然没有投靠她，是因为惧怕华贵嫔，这没关系，日子久了她自然就会偏向自己;在太后眼里，云漪比其他宫嫔好了太多，既不会仗着儿子的恩宠惹事生非，又不会霸着儿子独宠她一人，更是个有孝心的——费郑氏入宫带进带出的东西都会被检查，云漪为母亲做的两双绣花棉鞋针脚仔细，千层厚底，竹芯说检查的宫女说那鞋子用的是皇上赏的五彩团花云锦，宫里每年就那些，多是供给主位用的，云漪自己舍不得裁衣裳，倒是舍得给母亲做鞋子。
　　“等过了年让丽婕妤也给哀家做双鞋子，听说她手艺不错。”太后随口说道“皇上宠就宠了，丽婕妤是个安分的，却也不好太过。也别忘了其他人，哀家现在就一个孙儿，什么时候才能绕膝呢？”
　　“是臣妾的不是，没看住华贵嫔，让她贪杯动了胎气。”皇后一脸歉意道“大皇子也要满周岁了，悫昭媛的晋封是不是也该准备起来了？”
　　“她生了大皇子，是个有功的，皇后多上些心，华贵嫔那里本就是端妃照顾，你不必自责。”太后叹了口气“哀家乏了，皇后也回去休息吧。”
　　看着皇后离开，太后问道“华贵嫔是怎么回事？”
　　“原先还好好的，前段时间黄氏带着两个儿媳进宫探望，华贵嫔请了午宴，多贪了几杯就有些不好了。”竹息说道“太医院的人打探说，照看华贵嫔的江氏太医今早去给华贵嫔熏了艾。也是华贵嫔自个儿——”
　　“你当哀家不知道宓秀宫里的兰花是怎么一回事吗！”太后邹起眉头“前六个月都好好的，偏偏多喝了一杯就开始薰艾，若不是她身体健壮，否则早就流了，哀家好好的一个孙儿就——”无奈的叹了口气“皇后太过急躁了，端妃也是个有主意的人了。”
　　“端妃娘娘身子不易受孕，齐家近年来在朝堂上越发不显，端妃娘娘难免要多为家族考虑。”竹息心里一叹，太后养了她那么多年，难道还会亏待了她？
　　果然——
　　“到底是个养不熟的，不能让她抱养华贵嫔的孩子，竹息，你选个人去照看华贵嫔一段时日，哀家老了，不想在看到这种不吉利的事了。”
　　不管太后是否真的想要保住华贵嫔的孩子，都已经迟了些——
　　云漪坐在空翠堂里绣着石榴，曹贵人和邹良娣联袂而来，曹贵人笑道“姐姐好心情，昨儿于贵人回来的那么晚，可曾打扰了姐姐？”
　　“我晚间一向睡的沉，你的采碧阁离她的拥翠阁近，可是有闹什么幺蛾子了？”
　　云漪见曹贵人眼底青黑，想来是没睡好。
　　“她后半夜和吃了鸡血似的，唱了半宿的小曲。”邹良娣叹了口气“到现在还头疼。”
　　“她如今正是得意的时候，不比管她，等到失宠之日，要教训她也不必咱们出手。”云漪放下针线道“倒是要委屈你们忍耐谢时日。”
　　“这倒无妨，只是于贵人现在小人得志，又是个没脑子的，会不会打扰到姐姐？”曹贵人说道“妹妹瞧她的模样怕是用不了几日就会来姐姐这里炫耀。”
　　“她有什么好炫耀的。”邹良娣冷笑不已“姐姐是从三品婕妤，她不过是个贵人，有什么资格？大不了回了皇后，把她搬出去。”
　　云漪笑了笑，说道“对了，我听说内务府的人克扣了李容华的月例，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云容华搞的鬼。”邹良娣哼道“她俩住在一个宫里，入宫时都是嫔位，一个嫡出一个庶出，一个得宠一个不得宠，不得宠的那个说了得宠的几句闲话，被人告了密，得宠的那个还能让不得宠的那个好过？”
　　“姐姐了真是好，什么得宠不得宠，妹妹听的头都晕了。”曹贵人笑道“妹妹只知道花无百日红，管她得宠还说失宠，那天不是这样过的？”
　　“那可不一样。”邹良娣摇了摇头。
　　“咱们宫里可有被克扣？”如今她是玉照宫位分最高的人，有些事不得不管管。
　　邹良娣迟疑了一下“苗更衣那里好像还没送去年例赏赐。”
　　“什么！？”云漪惊讶道“没有送去年例，苗更衣身子又病弱，怎么过的年？”
　　“这嫔妾就不知了。”邹良娣见她惊异便劝道“苗更衣不得宠，几年未能朝见圣颜，因为娘家的事使的皇上厌恶，平日里连太医都请不了，内务府自然也敢欺负她的。”
　　“苗更衣即便是不得皇上待见，那也是皇上的女人，那能这般磋磨她。”云漪摇了摇头道“平安，你去把我的例分拿出一些给苗更衣送去，看看可还缺些什么，炭火可够用。”
　　“姐姐心善。”曹贵人奉承道“旁人都只顾自个儿，那有时间管旁人如何。”
　　“并非是我心善，谁能保证自己的宠爱长久不衰，我这么做不过是为了日后我若失宠，也能有人帮我一二。”
　　苗更衣的日子的确狼狈，平安回来时告诉云漪苗更衣那里连炭火都没有，穿的用的都是几年前的旧物，身边除了一个叫杏儿的宫女再无人伺候。
　　“她的宫女内监呢？”云漪皱起眉头。
　　“那起子小人见苗更衣那里没油水可捞，使了银钱到了旁人那里谄媚了。”跟平安一同去的小福儿快言快语“要不是杏儿姐姐照顾苗更衣，她连起身都起不来呢。”
　　“竟是病的这么重？”云漪不安道。
　　“苗更衣说是老毛病了，气血两虚。”平安说道“奴婢看她脸色却是如此，恐怕还有小产后留下的遗症。”
　　“以后你去内务府领月例不防等等杏儿一起去，咱们用不上的，没有妨碍的便给苗更衣使吧，注意别伤了人心。”云漪叹了口气，神情恹恹“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全当是积些阴德八。”
　　云漪如今不过是动了恻隐之心，却不成想日后苗更衣回了她一份大礼——正月眨眼到了月底，在过一个月便是大皇子周岁，皇后要在凤仪宫设宴，给足了悫昭媛和汤国公府脸面，就连封妃的吉服也是华贵非凡，悫昭媛一时风头无两。
　　“华妹妹身体不打紧吧，前段时间太医说妹妹身体不适，皇后娘娘连请安都免了妹妹，妹妹如今可是大好了？”悫昭媛还没当上妃便摆起了架子，真真是没脑子。
　　“悫昭媛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皇上有段时间没见过昭媛了吧？”华贵嫔妆容浓艳了几分，却遮不住眼底的青黑，神色倦怠，比起往日气势大减可嘴巴依旧不饶人“不知道大皇子周岁时皇上还记不记得昭媛的模样。”
　　“你！”悫昭媛气结，却反驳不能，皇上确实有段时间没去她的长春宫了。
　　“好了好了，你们二人都少说两句。”皇后膝头放着一柄小臂长的玉如意，淡然的抚摸着上面的云纹道“下月二十八是大皇子抓周的日子，太后娘娘说要好好热闹热闹，没什么事儿的妹妹们不防都来凑个热闹。”
　　“皇后娘娘放心吧，太后娘娘亲自发话，臣妾们一定不会延误大皇子的抓周大礼。”华贵嫔冷哼一声，不屑的挑眼看着悫昭媛“就算臣妾不喜欢悫昭媛，可谁让她是大皇子的生母呢，臣妾一定会准时入场的。”
　　“你不给本宫添堵本宫就烧香拜佛了。”悫昭媛气道“贵嫔身体不适，还是不要来了，免得到时候被人冲撞了！”
　　“本宫怀有皇嗣有谁敢冲撞本宫？更何况本宫可不是因为你才来的。”华贵嫔讥讽道“皇后娘娘的宫里，谁敢！”
　　“都闭嘴吧。”皇后皱起眉头“姐妹之间有什么过不去的事呢，大皇子抓周在际，不要伤了姐妹和气。”
　　“皇后娘娘说的既是，臣妾为大皇子写了千字福，正叫内务府装裱，保佑大皇子平安喜乐。”陆贵嫔岔开话题“姐姐可不要嫌弃妹妹字丑。”
　　“妹妹一番心意，姐姐怎么会嫌弃呢。”悫昭媛喜气洋洋的接话“咱们宫里皇后娘娘的墨宝最佳，妹妹的书法次之，姐姐能的一份自然喜欢。”
　　云漪差点笑出声来，连话都接不好，悫昭媛能活到现在不会是因为她蠢的可以吧？
　　“丽姐姐在笑什么？”云容华开口转移了众人的注意“莫不是在笑昭媛娘娘？”
　　云漪不搭理她，好似愣神一般。
　　“小主，云容华和您说话呢。”兰芳低下头在她耳边说道，云漪‘回神’道“妹妹说什么，放在姐姐在想事儿没听见，劳烦妹妹在说一遍。”
　　“云容华再问姐姐是不是在笑话谁。”李容华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挤兑云容华的机会“难道笑也不对了。”
　　“我并没有笑谁，却是有些羡慕昭媛娘娘能有大皇子这么可爱的孩儿。”云漪说道。
　　“妹妹还年轻，皇上又喜欢你，日后妹妹也能有这么可爱的孩子的。”皇后笑道“对了，太后娘娘说你手艺不错，赏你一匹云中锦给她老人家做双新鞋。”
　　“嫔妾领命。”云漪起身福礼，从剪秋手里接过那匹翡翠色的锦缎，皇后此言透露了两个信息，一是她在太后娘娘跟前挂上了号，二是太后娘娘有扶持之意，只是从皇后嘴里出来可就给云漪拉足了仇恨——
　　“丽妹妹还真是孝顺，不如也给本宫做双鞋？”华贵嫔凤眸一挑说不出的凌厉傲慢。
　　“给长辈坐双鞋袜乃是小辈们应当的，在坐的姐妹们那个没有给自个爹娘兄弟做过东西呢。”云漪笑了笑“贵嫔娘娘您说是不是。”
　　“哼。”华贵嫔扭过头去“丽妹妹还真是会说话。”
　　此事便过去了，皇后散去众人，留下悫昭媛说话，云漪扶着平安的手慢悠悠的说道“你可看清楚华贵嫔了？”
　　“是。”平安点了点头“却是不妥。”
　　“行了，余下的事也不用咱们管。”
　　仔细算算，华贵嫔的肚子已经快满八个月了，到了下月二十便是八个月整，可她的神色并不稳妥，难道是要小产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