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心远?过往》缺心眼的傻子

7、第七章

　　第二天，天微亮，云墨从睡梦中惊起，一下子坐起来，结果某一整片地方一痛他又倒了回去。
　　“这么早，再睡会儿。”白新远睁了一只眼睛，咕哝着蹭过去揽住云墨的腰在云墨肩膀上蹭了蹭继续睡。
　　“我偷跑出来的，要是回去晚了我爸妈准得找我，我先回去跟我爸妈说一声儿再过来！”云墨小心的挪开白新远的手，起身穿衣。
　　白新远却也跟着坐了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说：“我载你回去。”
　　“不用，你再睡会儿，我自个儿回去就成。”云墨心疼的看着白新远那一脸的困顿。
　　“等我。”白新远拉过云墨的手在手心中落下一吻。
　　犟不过白新远，最终还是白新远载着云墨回去，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昨天晚上下了雪，现在还不曾有多少行迹，自行车的轮子在上面脱出一道细长如丝带的痕迹。
　　到了云墨家楼下，周围寥无人迹，而居明楼此刻依旧沉寂连早起的老人都尚未出来活动，这样的早晨，总是让人想做些大胆的事情。
　　“云墨。”白新远叫住云墨，单脚撑地吻上了云墨微亮的唇，一触即分：“去吧，我等你给我做午饭！”
　　云墨呆呆的站在楼下，看着白新远消失在巷子的拐角，摸着唇，傻傻的乐了。只是他没看见，楼上，他家的窗户那里，映着云爸爸的脸，额角青筋隐现。
　　云墨上楼，掏出钥匙准备开门，门却自己开了，门后是云爸爸那张几乎全黑的脸，额头上青筋暴起。
　　云墨心说不妙，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云爸爸一把拉了进去。
　　“你和白新远是怎么回事！”云爸爸拽紧了拳头压抑着怒火问。
　　“我喜欢他。”云墨知道云爸爸这是看见了刚才那一幕，梗着脖子承认了。
　　“你！”云爸爸，抄起手边的烟灰缸直接朝云墨砸了过去。
　　云墨抬手一档，咚的医生玻璃制的烟灰缸砸在手上一生闷响，最终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孕妈妈从主卧披了件衣服走出来，就看见云墨捂着双手，低着头，还有地上碎裂的烟灰缸。
　　“孩儿他爸，你这是做什么。”孕妈妈转头问云爸爸。
　　“你问他！”云爸爸咬牙切齿的说。
　　“墨墨，你做什么惹你爸生这么大的气？”孕妈妈拉住云墨的手心疼的问。
　　“妈，我……”云墨哽咽，拉住云妈妈的手深吸了口气接着说：“妈，我喜欢男生。”
　　孕妈妈睁大了眼睛，问：“墨墨，你刚刚说什么？”
　　“妈，我喜欢男生，初中那会儿就知道了……”云墨垂眼，低声说。
　　云妈妈挣开云墨的手，退了两步，踉跄着扶住墙。
　　“妈……”云墨上前两步想扶住云妈妈，却被云妈妈躲开了，只能无助的伸着手。
　　“你个伤风败俗的，你喜欢男的也就算了，你去害人家好孩子干什么！”云爸爸觉得是自家儿子害了人家成绩好的学生。
　　“爸……”云墨想反驳，却只是哀哀的叫了一声爸。
　　“去，你现在就去跟人家说清楚，不管你以后如何，你不能害了人家孩子！”云爸爸指着门外，把云墨往外赶。
　　“爸，我们俩是互相喜欢的！”云墨无力的辩驳。
　　“你！”云爸爸抄起旁边的凳子就准备摔过去，被云妈妈一把拉住了。
　　“你既然说他喜欢你，好，你让他来说，今天只要他说了，我就不管你们俩的事！”云爸爸恨恨的说。
　　云墨抬头看着云爸爸，抿紧了嘴唇，捂着手出了门。
　　这一次伤的优势左手，旧伤再加新伤，疼的越发厉害，这一路走来自行车的车辙印子还在，却已经没有了刚才那样旖旎的心情，只觉得天地之间颜色单调的可怕，白茫茫照得人眼睛胀痛，看不清路，就这般左腿撩着右腿直直的摔进了雪地里，滚上一身的雪，脸上冰冷刺痛。
　　云墨将脸埋进雪里希望这样可以冻住眼泪，但是却无济于事，眼泪还是一直在流，融化了的雪混着泥土变成脏乱的土黄色。
　　走到白新远家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路上行人来来往往，时不时还会有人转过头看云墨狼狈的样子。
　　门铃响了，又响，如此来来回回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云墨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雪水浸透，脸上的泥水被风吹干，僵硬的扯着脸上的汗毛针扎一般的疼。
　　“小伙子，你找谁？”一个穿着朴素的阿姨走近，关切的问。
　　“我找，白新远。”云墨声音有些黯哑的说。
　　“哦，小少爷，你找小少爷什么事？他今儿一早跟孟少爷去外地玩了。”阿姨掏出钥匙开了门，转身问云墨：“要进来坐会儿么？”
　　“不用了，谢谢。”云墨转身，那一刻再忍不住眼泪滑落，伴着脸上结了块的泥土。
　　云墨恍惚的走着，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如他爸爸说的那样断了？云墨觉得有些不甘心，毕竟前一天晚上才恍然看到了爱情，如今能去哪里？回家？回家吧。云墨摇摇晃晃的往回走。
　　到了楼下，云墨抬头，望着依旧沉寂的楼房，这栋楼的住户基本上都是乡下的，这时候都回家过年去了，几乎没剩下人。
　　回家的时候，门开着，摇晃着走过去，云妈妈坐在桌子边上频频对着门口张望。
　　“爸，妈。”云墨张了张嘴，嘶哑的喊。
　　“墨墨，你这是怎么，那孩子呢……”云妈妈见云墨一身的狼狈，起身，想去拉他进来，却被云爸爸拉住。
　　“哼，人呢！”云爸爸拉着云妈妈厉声问。
　　“他，他不在家。”云墨无力的说，多么苍白而不可信赖的理由。
　　“我再问你一遍，你究竟分不分！”云爸爸咬牙切齿的问。
　　“不。”云墨低下头，小声说。
　　“你！”云爸爸捞起凳子直接摔了过去，云妈妈都没来得及拦着，这是云墨本就站在门边，不自觉的往旁边一缩，凳子擦着大腿落在外面过道上，砰一声四分五裂。
　　“他爸，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是要孩子的命么！”云妈妈拉着云爸爸还想抄椅子的手。
　　“墨墨，你还愣着做什么，你爸正在气头上，你赶紧走！”云妈妈满脸泪的对着云墨喊。
　　云墨抬起头，一脸泪水，看着云妈妈和云爸爸，张了张嘴，最终抹了一把眼泪转身跑了出去。
　　外面的风，透过已经干了的外套往里渗，刻骨冰凉，云墨抱着手肘颤抖着朝前走，眼睛里是茫然的苍白。
　　不知道走了多久，踉踉跄跄，摇摇晃晃，似乎再也支撑不下去了，会有偶尔经过的路人慰问一句，但是云墨只是茫然的朝前走，失魂落魄，不知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