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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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实证明，林书裴的担心其实是杞人忧天的。
因为专业正直的梁秘书压根没有给他一点儿旖旎怀念的机会。
到达成绵的当天，工作就被安排得满满当当，忙的脚不沾地。
而后的签约酒会，发现对方代表的千金又正巧不巧是他大学时期唯一交过的女朋友连瑜季。
这个连瑜季是林书裴大学的校友，成绵人，个头也是小小的。
当年两人同一年入学，又同一期加入学生会，说起来也算是很有缘。
在青大那么个雄性激素奇高的理工科大学里，像连瑜季这种会跳芭蕾，懂点儿小资情调的女生，就算五官并不十分惊艳，那一定也是众星拱月般的存在了。
林书裴和她因为经常一同参加学校活动而熟识，而后大二连瑜季自然而然地告白，林书裴也顺水推舟地答应。
虽然大四两人和平分手，连瑜季回了家乡发展，林书裴留在北城。两人再一次见面，终是有些感概，彼此握手，笑着说了句：“好久不见。”
梁秘书乃是通达机警之人，一早就从郑三那里听说了老板最近私人感情有虞的消息。
这会儿见到连瑜季，几乎心下立即认定，这一定就是那个让自家老板黯然神伤的女人。
二话不说，偷偷给两人定号了成绵周边的精品三日游，将机票郑重地放到自家老板的手上。
林书裴老大不乐意了，想着，虽然我俩这次的确是合作的关系，但我们都分手两年多了，哪还有单独出游的道理啊。
可连瑜季看着挺高兴，抬头偷看了林书裴一眼，眼里还有一股子说不出的期许。
林书裴一看也没真好意思推拒，干脆让梁秘书包了个团，一行十来个人全部一起上了路。
就这么前前后后的一顿折腾，等再回到北城，开完会，重订好了合同，终于能喘一口气的时候，眼看着杨小苏都开学一礼拜了。
林书裴一早还忙的团团装，这会儿一清闲下来，那些矫情的、说不清的私人情绪又席卷重来。
他开始想念杨小苏，可问题是，他又不能承认自己的确是在想杨小苏。
翻来覆去一阵，终于忍不住打着电话问起了郑三，“你说，她是不是也挺想我的？”
郑三接到这个电话，都想砸手机了。
他这礼拜刚跟完一个工程，昨儿个忙到凌晨五点，才睡了俩小时就被这祖宗一通电话叫起来，喝了口水，愤愤不平地回答：“谁啊？杨小苏啊？我看她挺没心没肺的，想你？那不能够！”
林书裴“啧”了一声说：“你不懂，杨小苏那人其实特别害羞，什么都不会让你看出来，我之前在家里碰了下她的耳朵，她立马就害羞了。”
说完，又“哎”了声，“这么说起来，她是不是一早就对我有意思了？那她应该也挺想见我的吧，我这两个星期没去看她，你说她会不会难过啊？”
郑三都差点没掐死他，“你这叫什么知道么，你这就叫臭不要脸！明明是自己想人家，还他妈要污蔑人家想你？人被你碰耳朵脸红怎么了，说不定人家耳朵是敏感点呢。我告儿你，要是有一姑娘碰了老子的敏感点，老子还能直接硬给她看呢。”
林书裴直接挂了电话，他跟一老流氓实在没法儿沟通，这傻逼对无耻融会贯通，而且还有更上一层、日益精进的架势。
找不着开解的对象，林书裴终还是认命地开着个车去了华音。
一路上破罐子破摔地想：我也就过去看看，能干什么呀，要是真碰着了那就是缘分，要是碰不着，那就干脆找那廖大爷下盘棋呗，反正那大爷看着也挺喜欢我的。
不过，今天的廖大爷还真就难得的没在。
林书裴换了身休闲西服，走在华音东门的湖边上，迎面只碰着了个他压根没印象的女人。
那女人看见他显得很是高兴，一脸热切地跑过来问：“林、林总啊，您今儿怎么有空过来啦。”
林书裴听了她的话立马全身一抖，想着：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像个风月之地的老鸨呐。
姚珊才不管自己是风月之地的老鸨还是等待女儿相亲的妈呢，见林书裴一脸疑惑，又连忙开口说到：“嗨，林总肯定不记得我了，我是小苏的室友啊，那天跟小苏一起出来，咱们有过一面之缘的。”
林书裴这才恍然大悟，脸上虽然还是那么个风平浪静的样子，心里却开始高兴起来。想着：你看，这叫什么？这就是缘分！
姚珊想着那头林书雅都快要临盆压根不来学校，那这林书裴来找的人铁定只有杨小苏了呀。
脸上浮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咧嘴一乐，看着他说：“林总来找小苏啊？”
林书裴轻咳一声，低头问：“她这两星期还好吗？”
他的本意只是想知道杨小苏刚开学有没有碰着什么难处，也就顺口这么一说。
哪知道在姚珊那儿，这句话摇身一变，立马就成了一副“我之前虽然拒绝了她，但现在想想我对她还是有感情”的剧情。
脸上表情一时集哀怨与欣慰于一体，沉声叹气：“哎，怎么能好呢。不说以泪洗面吧，每天总是要茶饭不思那么两三顿的。”
林书裴“哈？”了一声，有些摸不着头脑：“两、两三顿？她平时吃几顿啊。”
姚珊“额”了一声，毫无底气地回答：“也、也就五、六顿吧。”
得，感情人家也就茶饭不思了几口零嘴儿！
林书裴挥了挥手，一脸不快地问：“她现在在上课？”
姚珊打开自己的课表看了一眼，点头回答：“现在她的小课应该下了，估计在老琴房呢。”
说完，格外期待地问：“正好我要去找她，林总也一起？”
姚珊这一看就是上外头买好吃的去，这会儿能昧着良心说要去找杨小苏，也算是为好姐们儿的人生幸福做出巨大贡献了。
林书裴却还在这坚信自己和杨小苏就是有缘分，立马点头回答：“那好，正好我也有个东西要还给她。”
说是东西，其实也就是人家落在车上的一只圆珠笔。
姚珊“嘿嘿”地答应两声，一脸“为皇军开路的样子”走在前面，一路上引来不少学生或惊或叹的目光。
林书裴跟着姚珊走了大半个校园，汗都流了一身，这才终于来到一处满墙爬山虎的青砖老楼。
一楼的小屋里坐了个嗑着瓜子的琴管阿姨，电视剧看得正起劲，抬头看了林书裴一眼，立马愣了一愣，而后坐直身子，把瓜子严严肃肃地放回了抽屉里。
姚珊一边低头往前走，一边摇头感叹：“哎，这阿姨平时可烦人了，像我们这些声乐的进来总要拿眼睛扫上一遍，心情不好了，还非得嚷嚷着让我们去做个登记，今儿也就是碰着了林总你，啧啧，那巴结的小眼神。”
林书裴面无表情地想：原来杨小苏那爱拍马屁的性子，竟是她们宿舍的共同恶习。
姚珊自然不知道林书裴此刻心中暗语，带着他从一楼找到二楼，听尽头的房间传来杨小苏的琴声，立马走上去说：“这曲子是小苏才写的，肯定就是那一间。”
说完，一边走一边伸手就要推门进去，哪知这时屋里忽的传来一个她格外熟悉的声音，猛地就地停下了步子——
“呵，杨小苏同学，你今天怎么过来老楼这边了。”
杨小苏的声音也从里面传了过来：“没什么，做题，练习。”
“做题？练习？我还以为你这样的学生都是不用练习，光靠自由发挥就可以得高分儿呢，毕竟老师喜欢你嘛。哟，刚开学就在做复调的作业呀。”
姚珊站在后门外，弯腰偷偷告诉林书裴：“林总，你看，屋里说话那人和我一个系的，旁边那个站的是她表妹。她表妹还可以，但是她这个人啊，特别那什么。”
林书裴挑眉问：“那什么？”
姚珊想了想说：“就是看谁都像傻逼的那种，什么都跟我们刘老师对着干。叶莹莹您认识吧，我们校花，叶莹莹那种人都没像她这么狂，而且人叶莹莹好歹也有点真本事，但这人是个真脑残，上六医院都治不好的那种。”
杨小苏也挺不喜欢自己写作业时被人打断的，看了眼身旁的方艺，立马叹着气问：“方大小姐，按理说我们不是一个系的，平时也不存在竞争关系，你不就是喜欢韩啸吗，我真没他在一起，你真不用这么像对待阶级敌人似的对我。您今天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啊？”
那被喊作方艺的人，听了她的话，一脸无所谓地笑笑，“我？我一声乐的能来找你什么事儿啊，是我妹想来找你聊聊。”
杨小苏听完她的话，偏头看了方艺身边的袁莉莉一眼，轻声开口：“莉莉？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袁莉莉倒不像她这个表姐，平日里看着还是一挺害羞的姑娘，这会儿见杨小苏问起自己，立马磕磕巴巴地说到：“我、我昨天上小课，一直被邱老师批评。我想，邱老师平时最喜欢你了，所以想来和你取取经。你放心，我不会耽误你多久的，我就是想看看你平时怎么调整自己状态的。”
杨小苏咧嘴一笑，一脸不好意思地回答：“我哪有什么好取经的，邱老师不是说了吗，我就是一小逗比。对了，你手上的，是你的作业？”
袁莉莉点点头说：“嗯，还有我随便写的几个音程。”
杨小苏伸手一笑：“介意给我看看？”
袁莉莉立即摇摇头，抿着嘴将谱子递过去。
杨小苏拿过谱子，随意弹了一段，有些为难地说：“莉莉，你就这一段，都出现平行八度了呀。难道你做完曲子不检查一遍吗？”
袁莉莉被她一说，脸就这么红了。
倒是一边的方艺不高兴地开口：“啧，你们这些人，总是这么强调传统和声做什么，现在这些规则早就松动了，莫扎特不也有平行八么。”
杨小苏歪头看她一眼：“是你让我看的，我看见问题了，自然就说出来。如果你不想让我说，何必让我看呢。而且，方大小姐，莫扎特的那是平行五度，先不说这是对是错吧，但你、我、莉莉，谁是那种大人物啊。我要是那种人物，早就翘着尾巴数钱去了，谁还在这儿受琴房的热气啊。是学生，就乖乖地规范和声，钻这种牛角尖有意思吗。”
林书裴这下倒是真有些意外了，他原本以为杨小苏在学校应该会是那种喜欢标新立异的问题学生，这会儿听她一番话说下来，发现她竟然也有安分乖巧的一面。
那方艺却像是被杨小苏说起了火，嗤笑说：“还数钱呢，俗不可耐！老师夸你两句还真把自己当个天才了？和你妈一个德行，个从县城里来的土老帽，上大学之前你连钢琴都没怎么摸过吧。”
袁莉莉站在她身边，使劲扯她的袖子。
杨小苏权当看不见，只是抿了抿嘴巴道：“莉莉，我觉得你这个人很好，我很喜欢，所以你既然过来找我，那有些话，你表姐就算不爱听，我也会说出来。我从来不是什么天才，我真的就不是，我这种人，要很努力才能读懂那些枯燥的书，也要花一两个小时才能做完一道在真正的天才眼里很简单的题。你可能不相信，前不久我认识了一个九岁的孩子，那个孩子在我看来才是真正的天才。他有天分也就算了，他还比很多人都要努力。真的，你能想象，一个九岁的孩子，连识字都还在路上，人家看的却是《曲式、作品分析》，《对位法概要》这样书吗？”
方艺很是不屑地看她一眼，轻声呵斥：“杨小苏，你没必要为了打击我妹妹编造这么个不存在的人物。”
杨小苏是真的不想和方艺这种人说话，干脆叹口气说：“我不会打击你妹妹，我也犯不着没事儿吃饱了撑的打击谁。我说这些话，都是给莉莉听的，她想听，我就会说。”
说完，又看着袁莉莉问：“那莉莉，我之后的话你还想听吗？”
袁莉莉站在原地，很是坚定地点点头，回答：“嗯！”
方艺瞪她一眼，被她低头避了过去。
“那好，那我就直说了啊。嗯...在我看来，你现在的问题不是状态调整不好，也不是和别人聊聊天就能够解决的，而是你去年的和声基础根本就没有打牢，所以现在左顾右盼，写起曲子来总是束手束脚。”
袁莉莉听见这话，正是之前邱以敏说的。一时不禁更是难过地低下了头去，手指微微抖动，看上去无措极了。
杨小苏看见她的样子，也觉得挺可怜的，尝试着安慰到：“其实，你和你前男友的事情，我大多也听过一些。我也不好在个人感情上开解你什么，不过，我希望你不要因为个人感情就耽误了学习，你看，我们才大二，要补还来得及，既然那个人已经没了，那你还是...”
“杨小苏！”
方艺忽的打断杨小苏的话，一脸怒气地喊：“你怎么知道莉莉男朋友死了！？而且，人家死没死，关你什么事儿啊！撕人伤疤好玩儿吗？还是说，你愿意别人整天在你面前念叨你那个早死的妈！”
杨小苏忽的愣在原地。
站在门外的林书裴也忽的愣了，猛地偏头看着姚珊，眯起眼睛，沉声问：“杨小苏...她妈死了？”
姚珊点点头，轻声回答：“是啊，您不知道啊，她妈在她八岁的时候就死了。
作者有话说第16章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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