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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旅途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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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很快过去,艾尔伯特已经收了各种朝臣和勋爵的礼物,外加记住这些或真诚或担心或不怀好意的表情。维克多此时正在被宫廷女官拽到一边仔细交待,虽然听不清两人说了什么,却还是能看见女官莉莉丝的认真而担忧的表情,维克多在一边连连点头,后来不知谈到什么话题还红了脸。
艾尔伯特突然眼前一暗,被人圈在怀里。“陛下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可能,我会去看你。”头上响起亚历克斯伯爵的声音,艾尔伯特挣了一下没挣脱,只能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说话,声音显得闷闷的,“不必,您政务繁忙,还是多操心国事才好。”
艾尔伯特看着眼前的胸膛上下震动,听到头上的人叹了一口气后说道“我在紫罗兰堡等你回来”,然后感到头顶被什么东西软软地触碰了一下。艾尔伯特感觉心里也被触动了一下,伸手回抱这个陪伴并教导了他六年的男人,“再见,亚历克斯。”
几人出发之前,维克多谢过了女官莉莉丝,然后又路过亚历克斯被他训斥了一顿,最后出发时整个人精神不振,跟麦伦一起跨坐在马车前赶车。
拉车的是两匹三阶龙马,龙马向来以耐力与负重著称,没什么战斗力,只是因拉车十分平稳而被大规模饲养,而这种三阶龙马即使是一般的小贵族稍微努力一下也能养得起。龙马旁边拴着凯瑟琳娜那只深蓝色皮毛的半人高魔狼,正一边跟着马车颠颠巅小跑,一边不断尝试去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赶车的麦伦·维奥莱。
“维克多,你还好吧?跟亚历克斯闹矛盾了?”麦伦一边将魔狼的大脑袋推到车下,一边和维克多搭话。维克多精神刚刚放松下来,因为此时旁边没有外人,他终于把肩膀耷拉下来面露疲惫,仔细观察还能看到眼睛底下有一片青黑。
“发生了什么,维克?”从马车里隐约传出艾尔伯特的声音,听声音似乎有些不悦,“你进来。”
麦伦冲他戏谑地眨眨眼,维克多没精力理他,应了一声然后掀开车帘走进去。外表看着普通,这辆马车里面里面却另有乾坤,因为固定了空间扩展法术,马车里宽敞得能容纳十来个人,装修也很是精巧。维克多进去见到凯瑟琳娜正在车厢保养自己的长弓,艾尔伯特坐在右边读着一本法术笔记,而罗萨则在他身侧依然警戒却毫无存在感地坐着。见到维克多进来,原本拘谨得不得了的海勒连忙跳起来,“太好了,我出去赶车!”艾尔伯特也将笔记倒扣在身旁,询问地看向他。
维克多低着头走到他身边,像个犯错的孩子,低声解释道,“我……昨天叔叔指导了我一阵。”
“一个通宵?”艾尔伯特皱眉看着维克多青黑色的眼底,“坐下。”
维克多听话地坐在艾尔伯特另一侧,声音有些沮丧,“是。亚历克斯说的对,我还差得很远。”
艾尔伯特伸手去扶他的肩膀,手上白色的光团闪烁,“怎么,身上疼?”
“没,没有伤口,就是运动过量。”随着维克多的回话,艾尔伯特已经慢慢移动手掌,带着光团去治疗不同的地方。维克多刚开始还专注地看着他,后来视线逐渐模糊,半阖上眼睛,发出沉重的喘息。
“喂你们两个,注意点行不行?”对面擦着长弓的凯瑟琳娜忍不住将长弓往地上一杵,开口说道。
“抱歉。”艾尔伯特毫无诚意地回话,连一个目光都不肯施舍给她。凯瑟琳娜只好瞪了他一眼,背起长弓气呼呼地出门找麦伦一起赶车。
而维克多则早就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了,此时已经将头靠在艾尔伯特的肩膀上,呼吸急促地喘着气,睫毛也在不断颤动。艾尔伯特松松地揽住他,操控着法术治愈了最后一个地方。
维克多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艾尔伯特的大腿上,鼻翼间充斥着淡淡的王族特殊的熏香味。艾尔伯特正微微蹙眉,一手随意搭在维克多肩膀处,另一只手里捏着一只烤跳跳兔的后腿,试探着咬了一小口。
“陛下……”维克多尝试着从艾尔伯特怀里撑起身体,两人脑袋相距很近,维克多甚至感觉自己的呼吸喷到了他的陛下的脸上,让他不由得摒住呼吸。艾尔伯特稍稍侧开头,将手里的跳跳兔腿递到他嘴边,恍惚中维克多就着他的手在刚刚咬过的位置上咬了一口,瞬间半个兔腿就没了。
“外面有人。”一直毫无存在感的罗萨突然开口,让艾尔伯特和维克多的表情都瞬间严肃了起来。
此时已是中午,马车早就停在路边,麦伦和海勒两人特意抓了一些小动物烤来当午餐,刚刚艾尔伯特手里的跳跳兔腿就是烤好之后送进来的——当然由于被维克多枕在大腿上不能出去,艾尔伯特还被凯瑟琳娜嘲笑了一通。一路上外面三人一直都在聊天嬉笑,刚刚还没注意,罗萨出声示警之后艾尔伯特再凝神去听,只能听到外面一片沉静。
三人表情严肃地迈出马车,只见一人骑着匹黑色独角马立在不远处,如视线如有实质般地射向他们的马车,而外面三人一狼也背对着马车手握兵器蓄势待发。
正常状态下的独角马一般都是白色的,以其步履轻盈温顺敏捷而闻名,这只不知为何长得通身黑色,皮毛保养得顺滑却并不反光,反而似乎将周围的光线都吸了进去。本应温顺的眼睛已经被黑雾所笼罩,从瞳孔到眼白一片漆黑,四只小巧的蹄子在等待的过程中不时抬起然后落在地上,却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马背上的人身穿一身浅灰色皮甲,关节处都用特制的材料进行了加固,脚上踩着刺客短靴,看起来随时可以从边缘弹出锋利的刀片,或者从里面抽出备用的短刃。他把裤子全都扎紧收进短靴里,腰间挂着一把毫无任何装饰的黑色匕首,从刀鞘看来,匕首比市场上惯卖的长一点,尖端弯起了一个危险的弧度。浅灰的色皮甲从袖口到领口都紧紧扣住,没有露出一寸皮肤。他头上罩着兜帽,面孔完全隐藏着兜帽的阴影里,只能隐约看到他浅粉色而薄的嘴唇。见几人出来,嘴唇勾勒出一个危险的弧度。
来人驱马向前几步,转瞬间马背上已空,“叮”的一声传来与罗萨兵刃相交的声音,然后两人又连续迅速变换了几个身位。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握紧兵器想要上前助阵,可是他们连两人身影都难以捕捉到,不知如何插手皆是惊惧不已。
“诺曼!”在交手的空档之间,罗萨的声音传了出来,声音不像平日里那样波澜不惊,反而有些颤抖。罗萨声音刚落,两人的动作终于停下,只见罗萨被来人屈膝死死地压在地上,匕首抵着喉间。“罗萨,好久不见。”来人声音低沉,好像平时很少说话,因而声音显得有些阻塞而沙哑,“你在这里干什么?”
罗萨紧紧盯住兜帽阴影里的一双琥珀色眼睛,“我签订了五十年契约,负责护卫安全。”来人伸出没握匕首的右手,贴在罗萨脖颈的动脉上探了一会儿,才收回匕首。“我信任你,”那人将匕首插回腰间,随手掀掉头上的兜帽,露出浅棕色的短发,伸手把罗萨从地上拉起来。而罗萨此时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湿,被拉起来时嘶了一声然后伸手探向自己的肋骨,似乎有哪里骨折了。
叫作诺曼的刺客这才转头看向拿着武器准备参战的五人,他的目光从几人身上扫过,在身穿白色法师袍连法杖都没来得及抽出的艾尔伯特身上顿了顿,冷哼了一下。“嗤,贵族。”他大步朝马车走去,“我要检查里面。”
“不行!”维克多挡在艾尔伯特身前,大声阻止他,“你不能进去,这是私人空间!”
“维克多!”麦伦出声叫住他,不想让他触怒眼前的人。
“让他看。”艾尔伯特轻声说,带着维克多给叫作诺曼的刺客让出一条路出来。
刺客阴沉地斜睨了两人一眼,“真当我想看?不知道里面有过多少贵族的龌龊事。”说完几步登上马车,掀开帘子。
“诺曼,”罗萨已经抹掉脸上的冷汗在一边平复了气息,跟着走上前来,将艾尔伯特等人挡在身后,“里面什么都没有。你总应该让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刺客将马车帘子摔下,跳下马车,狠狠盯着他们,“你找了个有钱的好主人。怎么,贵族的走狗也要操心联盟里的事?”
罗萨叹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调显得真诚,“自我履行契约以来,已经四十多年没出过亚伯拉城。如果现在刺客联盟还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我很愿意尽我所能。”
“跟贵族学的一副花腔,”刺客厌恶地皱眉,左手在腰间匕首上摩挲着,“有两个叛徒跑了。如果不是你主人的马车隔绝外界探测,我不会来跟他进行接触。”
“诺曼先生。”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艾尔伯特突然开口,“我见您马背上的追踪魔兽已经濒临死亡,请允许我冒昧猜测——您所追捕的逃犯已经超过了魔兽的临界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