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骗姻缘》蓝文芊

22、“狗血”新解

　　襄平公主阻止道：“不用了，六哥常说在外不必讲虚礼的，六哥，我说的对吗？”荣王有些讪讪地，似乎是怕柳怡萱认出他来，担心自己去探漪澜阁的事被襄平知道了取笑他，再加上那天看到柳怡萱去赌馆，心里对她有些轻视，所以并不想理会柳怡萱，但又不好不应襄平的话，只好点了点头道：“对，你说的都对。”
　　襄平公主又问道：“那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呢？”“哦，我们刚刚在说今日……见到公主和王爷真是，太巧了。”“是呢，你也喜欢听戏吗？”襄平公主一副自来熟的样子问道，“呃，还行，平时没事的时候听听。”“哈，我也喜欢听，还有我六哥也很喜欢哦……”“哦……”
　　襄平公主继续说道：“我真羡慕你，想听戏的时候可以随时出来看戏，哪像我，整天被关在宫里，好不容易才求得六哥同意带我出来。还好六哥还没成亲，要是六哥成了亲只怕就没人带我出来了。”荣王没成亲？这好像跟她也没什么关系吧？不过还是附和道：“荣王殿下如此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居然还没成亲？呵呵……不知道以后哪位姑娘有福气成为荣王妃呢。”
　　襄平公主一脸意味深长的笑道：“是呢，我也好想知道我未来的六嫂是谁……”说着还特意转过头去看了荣王一眼，被荣王一瞪，不好再拿他打趣，便转过头来对柳怡萱道：“哦，对了，刚才你说的‘狗血’是什么意思啊？是说戏很好的意思吗？”柳怡萱憋住满肚子的笑意，“呃，没错，‘狗血’的意思就是很好，很厉害。”
　　襄平公主睁着圆圆的眼睛一脸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很好要说‘狗血’呢？现在宫外面都这么说话了的吗？”“啊？哦，这个啊，公主你想啊，狗是忠诚的动物，它的血就是忠诚的热血，那自然是好的啊，我刚才说‘狗血’的意思就是这出戏看得人热血沸腾呢……”柳怡萱一本正经地胡扯着。
　　“哦，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你说得对，这出戏真的很狗血呀！柳姑娘懂得可真多，怪不得能写出那么好的诗呢！”柳怡萱憋笑差点憋成内伤，强忍着笑意道：“过奖过奖……”“我六哥最喜欢读诗和写诗了，他那天听到柳姑娘写的那首诗，直说写得好呢！六哥，你说是不是？”
　　柳怡萱暗自思考着，这个襄平公主，有意无意地总是把话题往荣王那边去引，是什么意思？荣王又怎么会看过她在赏菊宴上作的诗呢？而荣王见柳怡萱似乎并没有认出他，或者是认出他了没有拆穿，略略放了心，又听到她关于“狗血”的一番讲解，似乎颇有学识的样子，对她稍稍有所改观，便道：“柳姑娘那首诗的确是极好的，我有一事想请教姑娘，不知可否？”
　　柳怡萱笑道：“荣王殿下客气了，但说无妨。”“不知柳姑娘方才所说的‘狗血’的出处是在哪本书？”“啊？”柳怡萱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问，当下便楞住了，“柳姑娘莫要误会，我并没有质疑姑娘的意思，只是我把宫中的大部分藏书都翻遍了，也从没听说过‘狗血’一词，所以特地请教姑娘的。”“哦，那个，出处我也忘了，以前在某本书上看到过，不过那本书现在也找不着了，反正是不出名的小书，宫里头的书那都是经典的大家之作，怎会有这种市井小书呢，荣王没见过也正常。”“原来如此，柳姑娘真是杂学旁收啊……古今众多诗人中，不知道柳姑娘最喜欢谁的诗？”
　　这怎么又扯到诗人去了？这个时空有什么诗人她可完全不知道呀，这可得怎么答？“啊？这个诗词吧，其实我是不太看的，我看的杂书比较多，就是诗词也是看得很杂，只要是好诗我都看，没有特别地喜欢谁的诗不喜欢谁的诗，毕竟不管哪位诗人，都会有写得好的，也有写得不是那么好的，荣王，您说对不对？”
　　荣王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咋一听似乎很有道理的感觉，“柳姑娘说得是，那么李渡的诗，姑娘认为他哪些写得好，哪些写得不好呢？”柳怡萱暗自咬了咬牙，忍住骂人的冲动，还有完没完了？李渡是谁？李白杜甫她倒是知道，可是李渡嘛……当她脑袋飞速运转的时候，瞥到旁边安静下来的襄平公主又是一脸意味深长看好戏的笑容，突然福至心灵，诚实地道：“我没读过李渡的诗。”
　　此话一出，不仅荣王一脸诧异，连采柔都奇怪地盯着她，以前姑娘看李渡诗集的时候，她就在旁边陪着的，姑娘怎么会说没看过呢？难道姑娘患失忆症把李渡的诗都忘了？
　　荣王惊道：“什么？柳姑娘竟没读过李渡的诗？”柳怡萱一笑，认真道：“没错！他的诗我一首都没读过，所以呢，也不知道他哪些诗写得好，哪些诗写得不好。”荣王似乎很是失望，“李渡可是有名的大诗人，但凡看诗学诗的人都必得读他的诗，柳姑娘怎会没读过？”
　　柳怡萱一脸拽拽的样子，“这学写诗嘛，讲究的是悟性，若是有悟性，哪怕只学个平仄对仗也能做出好诗来，若是没有悟性，哪怕把所有大诗人的诗都看完背熟，也是没有用的，就只光会背而已！”荣王还没说什么，襄平公主已鼓起掌来，“哇，柳姑娘，你说的真是太对了！我师傅总说我写的诗不好，叫我多看些什么李渡王照的诗，我看了觉得根本没什么用啊，原来这作诗真的是靠悟性的，你说的太好了，改天我要把你的话告诉师傅去，看他以后还要不要我再看诗写诗了！”
　　荣王瞥了自家妹子一眼，“师傅叫你看李渡王照的诗集，你就一人挑一首来看，一共就只看了两首诗，当然觉得没用了！你若是把他们诗集的诗都通读过了，师傅又怎会说你的诗不好？！”又对柳怡萱道：“看名师大家的诗并非只单为了学写诗，更多的还是去赏析诗句的意境，柳姑娘‘悟性’如此之高，不去赏析赏析真是太可惜了。不过只怕柳姑娘也没时间坐下来好好去赏析，毕竟又要出来看戏又要去赌……读诗，可不是不够时间吗？”
　　柳怡萱听到他说的“赌”字，心头一紧，以为他要说出自己去赌馆的事，但他这话一转，也不知道他到底知不道自己去赌馆的事，看他这一副对自己嫌弃的样子，柳怡萱忍不住挑了挑眉，“是的呢，我还好了，有时间也只出来看看戏罢了，不像有些人，有时间到处去爬墙偷窥，还真是高尚啊……”荣王被这话一噎，顿时脸红了起来，赶紧端起茶杯装喝茶掩过去了。
　　襄平公主追问道：“爬墙偷窥？柳姑娘说的是谁？”荣王毕竟是王爷之尊，柳怡萱也不想和他撕破脸，便道：“我也不知道是谁，前几日我出门的时候发现有人在爬墙企图偷窥我们丞相府，可惜让他跑掉了，没问清楚那是什么人。”
　　襄平公主怒道：“什么？这堂堂京城，天子脚下，居然会有人这么猖狂，偷窥丞相府？！也不知道那京兆府尹是怎么办事的，柳姑娘放心，改天我和三哥说，叫他拿京兆府尹来问罪！”柳怡萱一惊，这襄平公主说风就是雨啊，忙道：“不用了，不过是小事，我已经让人加强了戒备，若再有人敢来偷窥，一定能把他给抓住，到时再交给京兆府尹处理就是了。”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京中那么多官宦士族府邸，为何别人的府邸没人偷窥，就偏偏丞相府有人偷窥？莫不是宋丞相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又或者是宋丞相府里头有人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所以才被人给盯上呢？比如说，女扮男装……去赌馆。”一个轻佻的声音从柳怡萱后面传来，惊得柳怡萱回头一看——只见身后站着一个身穿深蓝色配深绿色华服的年轻男子，眉如远山，眼若寒星，自有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贵气，嘴角朝一边微挑，一副浪荡子的模样，正是那天怂恿荣王爬墙的人，名叫“化贞”的！柳怡萱抽了抽嘴角，这货的衣品，简直能刺瞎人的眼！
　　贾化贞朝柳怡萱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然后走到荣王旁边给荣王作了个揖，“我本是坐那边看戏的，看到王爷在这边便想过来打个招呼，不曾想竟听到了这样的奇事，柳姑娘日后还是小心些才是，免得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还不自知那可就惨了。”
　　柳怡萱正想反唇相讥，一旁的襄平公主先问道：“六哥，他是谁啊？”荣王看到贾化贞突然出现，也吓了一跳，“哦，他叫贾化贞，是我的朋友。”“朋友？我还以为六哥的朋友都是些温雅俊逸的谦谦君子，没想到六哥还有这么特别的朋友啊？穿得像只蝴蝶似的，长得……”“襄平！师傅没教过你，‘非礼勿言’吗？”荣王斥责道，襄平公主吐了吐舌头，“好吧，贾化贞，你方才说什么女扮男装去……赌馆？你没说错吧，难道说宋丞相家有人女扮男装去赌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