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鼠一窝》晋江小猪脚

2、小蛇

　　“孩子他爹～”小翠喊了一声躺在床上快不行的佘壮，随后抽泣起来。
　　今日快近晌午忽然隔壁兵子背着佘壮便跑进院，身后跟着一众乡亲，呼道：“翠嫂子，不好了，壮哥昏倒了。”
　　小翠闻言手中的盘子立即掉在地上，也顾不得地上的碎片，急忙从厨房跌跌撞撞跑出来，手里拿着烧火棍正在捣灶膛的小蛇见状，立即撒开小腿跟在娘亲身后。小翠出来立即将兵子引进房中，搭手将佘壮轻轻放在床上，这时才看清佘壮脸色惨白，一时恐惧更如海水般涌来，哽咽不已，“孩子他爹～”
　　“翠嫂子，我脚快，我去城里喊大夫来，半个时辰便可回来。”说着便转身跑出家门。
　　跟进来众人也忙安慰起来小崔来。
　　良久，佘壮醒来看见泪流不止的小翠，抬起手擦擦小翠脸上的泪，道：“孩子她娘，三年前我就知道有今日了，那时大夫说我只有两年的时间，这一年多的时间是老天怜悯，赏给我的，愿我能多陪陪你们娘俩。”
　　小翠泪擦也擦不干，哽咽道：“那你何苦瞒着我呢。”说完又哭了起来。
　　“说了只能徒增悲伤，我只愿在我活着的时间里，可以看着你天天开开心心。而且依你的脾气，估计得倾家荡产也要四处寻医求药，那我不在了，你靠什么活下去，又叫我如何安心离去。”
　　小翠闻言更是痛哭不已。
　　一个三岁左右的孩童，趴在床边，哭道：“爹爹，你不要我和娘了么？”
　　佘壮抬手摸摸孩子的头道：“怎么会，爹爹只是变成天上的星星，在天上守着你和你娘，不要哭了，爹爹走后，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你要照顾好你娘，听娘亲的话，不要惹你娘哭，知道么？”
　　小蛇抬起胳膊，抹掉脸上的泪，坚定道：“爹爹放心，我会成为家里的顶梁柱，照顾好娘亲。”
　　佘壮闻言笑了笑，而后一阵咳嗽气喘，小翠立即抹胸帮其顺其，“孩子他爹，你再坚持会，大夫就快来了。”
　　“我，我”一阵喘气，小翠立即慌了神，这下如何顺气也不行了。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兵子在院中便开始喊道：“大夫来了，翠嫂子，大夫来了！”
　　兵子拉着大夫便进了屋，见翠嫂子伏在壮哥身上痛哭不已，边上小蛇也嚎啕大哭起来，屋里的乡亲都面露凄色，兵子松开大夫手，一时也哽住，又将大夫引出门，从袖中拿出十文钱，“麻烦大夫跑一趟了。”
　　大夫接过钱，叹息一声，便转身走了。
　　三年后
　　呜呜呜呜……
　　院中传来一阵哭泣声，小翠闻声立即从厨房出来，看见刚刚进门往厨房跑的小蛇，小翠蹲下，小蛇立即扑进娘亲怀里，小翠心疼不已，哄道：“小蛇，怎么了，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小蛇埋在小翠怀里，抽泣道：“硕，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逝将去女，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硕鼠硕鼠，无食我麦！三岁贯女，莫我肯德。逝将去女，适彼乐国。乐国乐国，爰得我直！硕鼠硕鼠，无食我苗！三岁贯女，莫我肯劳。逝将去女，适彼乐郊。乐郊乐郊，谁之永号！”
　　小翠闻言一头雾水，“小蛇，你在说什么？”
　　“娘，娘亲，这，这是今日夫子教的诗经里面的一首诗《硕鼠》，然，然后大家都说老鼠是祸害，应该打，打死，我说老鼠也很可爱，我，我就很可爱，他们都开始笑话我。”小蛇抽抽泣泣道。
　　小翠轻拍小蛇背，哄道：“我们小蛇最可爱了，而且很聪明，你看今天夫子才教的诗，我们家小蛇就会背了，而且他们说的硕鼠是家里的那些偷吃的老鼠，我们小蛇是娘亲的宝贝鼠，不能放在一样说……”
　　小鼠闻言渐渐平静下来，哭好了发现肚子饿了，抬起头扭捏道：“娘，我饿了。”
　　“好，小蛇陪娘亲一起做饭好不好。”
　　小蛇立即开心笑起来，离开娘亲怀里往厨房跑，跑进厨房坐到灶膛前，往里面添点材，又拿烧火棍捣捣。
　　午时小蛇和小翠坐在堂屋吃饭，小蛇咽下嘴里的饭道：“娘，我今天午后不去学堂了，我去山上打些野味回来。”
　　小翠放下碗，正色道：“山上不是你一个小孩该去的。”
　　“娘亲，你不用总放心不下，我已经七岁了，是个大人了。”
　　“七岁还是个小娃娃，你看村里哪个七岁孩子上山。”
　　“娘亲，我答应爹爹照顾好你，我是家里的顶梁柱，而且我三岁便跟着爹爹学习打猎了，我和一般七岁孩子不同，我很厉害的。”小蛇拍拍小胸脯道。
　　小蛇的成长确实和一般孩子不同，一岁便能言能走，两岁那年一日小蛇突然生了一场大病，夜间化为一只两尺大的白鼠，惊得小翠一跳，和佘壮商量怎么办，佘壮也无可奈何，总不能请大夫吧，两人就这么愁容满面的守了小蛇一夜。第二日清晨小蛇又化为人形，病也好了。后来又有一次小蛇清醒时不知怎么化为鼠形，佘壮和小翠便将小蛇的身世告之与她，并嘱咐她千万不要和外人道，也不能在外人面前化形。三岁时佘壮见小蛇异于常人，便带着小蛇上山打猎，希望一日他不在了，小蛇也能照顾家里。小蛇也是聪明跟着后面不久便学会各种打猎技巧。
　　小翠知道小蛇不同于一般孩子，可她就是舍不得，她愿意累点苦点，也想让小蛇有个和村里其他孩子一样的童年，可是小蛇懂事，常常帮她干农活，有时偷偷上山打猎贴补家用，以致佘壮去的这些年，家里日子虽不如以前，但也能填饱肚子。小翠见小蛇坚持，也知就算不答应，她也会偷偷上山，便道：“那你山上注意点，天黑前一定得回家，娘等你回来吃饭。”
　　小蛇乖巧点头，捧起碗，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娘亲碗里，“娘，多吃点。”
　　小翠夹一筷子菜放在小蛇碗里，“你也要多吃点。”
　　夜里洗漱好，小蛇一溜跑进被窝，深秋夜间还是很冷的，小蛇立即变成一只三尺长的白鼠，乖乖等着娘亲进被窝。
　　小翠将厨房收拾妥当，便也洗洗上床了，一进被窝，就感觉一阵暖和，闺女也不停地往她怀里钻。小翠像往常一样搂着化成白鼠的闺女，手轻拍其背，“小蛇，今天家里的鸡下了一个蛋，你是想明天早上吃蛋饼还是中午吃炒鸡蛋。”
　　小蛇闻言眼睛一亮，从娘亲怀里抬起头，兴奋地想了又想，片刻又埋回娘亲怀里，道：“娘，留着吧，下次一起拿到城里买了吧。”
　　小翠看着一时高兴不已一时又埋回她怀里的闺女，道：“这个鸡蛋不卖了，就给我闺女吃。”
　　小蛇抬起头急道：“娘，我不吃鸡蛋了，卖了吧，我看家里的米缸里的米也不多了，这冬天也快到了，我们得存点钱了。”
　　小翠知道闺女懂事，但听了这话还是忍不住流泪。小蛇见状顿时急了，伸出舌头将娘亲脸上泪水舔尽，可怎么也舔不尽，“娘，你别哭，你怎么哭了？”
　　小翠见闺女快急哭了，忙擦擦泪，又将闺女搂紧怀里，“娘不哭了，娘就是觉得对不住你，没让你过上好日子。”
　　小蛇闻言急道：“娘是世界上最好的娘，只要有娘在，小蛇过什么日子都开心。小蛇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没让娘过上好日子，是小蛇没做好，娘，等小蛇再大点，一定让娘过上好日子……”
　　小翠闻言又默默流下眼泪，搂紧怀里的闺女，“好，娘等你长大，现在小蛇乖乖睡吧……”随后嘴里哼着歌，手轻拍哄其睡觉。
　　小蛇伴着娘亲轻柔的歌声，迷迷糊糊又往娘亲怀里钻了钻，呼吸渐渐平缓睡了过去……
　　小翠看着怀里熟睡的闺女，轻声喃呢：“孩子她爹，愿你保佑我们闺女一世无忧，健康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