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夺宠·傀儡 ...

  •   温瑜眸中透出的灼灼期待着实过于烫人,哄着德安帝再次张嘴。

      温瑜将小珍菇送进德安帝的口中,转身便去擎了桌上的斟满的酒樽,身子借势一滑,身子便从御座上滑下,又伏到了德安帝的膝边,手一举,笑盈盈地将酒樽举到了德安帝的面前,“父皇请用。”

      皇帝御座,岂是能够旁人能够长坐的?既已是将不该坐的人赶了下去,那她便也该知道分寸。

      德安帝喜欢的不也就是这样的永平么?兴许骄纵,兴许任性,兴许不怎么守礼度,甚至刁蛮无礼到有一点残忍……都无妨。因为她是宫中唯一的嫡出公主,该是有这样的隆宠,不管她性子如何,只要一切都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这么多年来要做的,便是掌控住那个度。

      “湛儿这孩子,向来是有心的,虽是这些年都不在宫中,可这心却是一直记挂在自己父皇的身上……”

      湛儿,温湛,便是当朝的太子,却因为身体的缘故常年不在宫中休养清丰山

      皇后婉婉沉静的嗓音从一旁传来,温瑜抬眼瞧了一眼,然后淡淡垂下眸子。

      这头她已是起了,往下的,自有皇后接了这盘棋。

      小珍菇刚入口,又叫皇后再提了一头,德安帝眼中的神色微凝,转过了头看向皇后,道:“年前清丰山不是传来消息,说是湛儿的身子已是好了,这出了年节,也正是该启程回宫的时候,你可派了人去?”

      皇后点头道:“除夕大年刚过的时候,臣妾便已派了人启程去清丰山了。”

      德安帝又问了一句,“都是哪些人?”

      皇后答道:“是林尚书府的林庸,吕家的吕子敬,还有宗太傅家的宗济。”

      宗济……

      耳畔响起这个熟悉的名字,温瑜低垂的长长眼睫抑制不住地轻轻颤了一下,握在酒樽上的手指紧紧收拢。

      宗济。温瑜的呼吸微屏,将这两个字在脑中嚼了又嚼,然后在心底轻轻地叹出了一口,说不出是苦辣酸涩,是宗济啊……

      十五连盏铜灯上的光影摇动,裴川的黑眸在皇后吐出那个名字之前落在温瑜身上,看着温瑜握在酒樽上的收指节泛白,

      宗济,那个宗济。裴川眸中的光芒幽诡冷然。

      “这几个人都是可靠的人,你选得不错。”德安帝点了点头,又问,“可知道几时能回京?”

      “约莫四月初的时候吧。”皇后道。

      “四月初?”德安帝顿了一顿,“那怕是赶不上此次的春猎了。”

      “是啊。”皇后的眼睫微垂,似也有些可惜,道:“只是这清丰山一路路途有些遥远,又正逢春耕,这护送太子回宫的一路人马浩荡,湛儿回信说为了不扰了沿路百姓,耽误了春耕这样重要的时节,是以只好放慢了脚程。”

      德安帝闻言,终是赞赏了一句,道:“此话有理,正逢春耕的时候,的确不宜扰了民生,湛儿做的不错。”

      皇后低眸一笑,端庄温婉,“湛儿虽是在外,却也是时时记挂这民生大计,想着能替陛下分忧。”

      德安帝淡淡应了一声,转过了头,“嗯。”

      皇后的眸光微缩,适时收住了话头,不再多言。

      温瑜紧而捧上一盅海参汤,巧笑道:“这海参汤极是滋补,父皇整日为国事操劳,用一盅补补身子。”

      “好。”德安帝接了温瑜手中的小盅,下首的二公主温虹的声音忽的斜插\进来,“父皇。”

      “嗯?”德安帝抬目看去,只见温虹擎了酒樽站起了身子来,娇笑明媚,道:“父皇喝了三皇妹敬的酒,这会儿是不是也该轮到儿臣了?方才儿臣也想敬父皇的酒,却是叫三妹抢了先,见父皇与三妹相谈甚欢,儿臣也不好插嘴,儿臣等敬父皇这杯酒可是等了好久。”

      几句话,似嗔带傻,裹着半真半假的酸意,话里话外却是指德安帝偏宠了温瑜,冷落了别的公主。

      温瑜的眸光平稳,眼皮子不动一下,朝中的皇子争权夺利党派倾轧仿若仇敌,后宫的公主之间又岂非如是?

      德安帝尚未开口,另一边席上的文贵妃已是借机开了口,道:“虹儿这些日子在宫中修身养性,已是有些日子没出过门,想着今后恐怕同陛下请安的机会便少了,偶尔与臣妾提起,也总是不舍陛下。”

      说着,文贵妃的面上神色微黯,似有些伤感,但又克制得极好。

      德安帝面上的神色却是不动,只道:“女儿大了,总是要嫁人的,这留来留去是要成冤仇的。”

      二驸马定的是肃安伯府的世子,这肃安伯府虽也是京中几代的高门贵胄,可比起文贵妃的母家晋国公府却是相差甚远,也无甚大的权势,这叫素来眼高于顶惯了的温虹和文贵妃如何能够心甘情愿?

      只是皇帝金口玉言御旨一下无从更改,婚期近在眼前,文贵妃也只能试图从博取德安帝的同情来延长婚期再谋他算。

      可德安帝向来是有一些专断的人,凡是金口玉言下的御旨从来没有随意更改的道理,就如她同裴川的婚事,这突如其来的赐婚皇后必也是不愿意的,却也没能拦的下来。

      而她……

      温瑜的眸刹那暗如死水,轻眨了一下眼睫,转过头去同德安帝柔顺道:“父皇,既然二皇姐要敬父皇的酒,那儿臣便先下去了。”

      “行了,去吧。”

      笙竹悠悠,钟鼓扬扬,温瑜从侧默默绕回席上,靡靡歌舞你方唱罢我登场。

      ……………………

      雨止,一夜北风吹尽了地上湿冷,阳光煦然暖融,仿佛要与春寒分庭抗礼。

      坤宁宫中一炉檀香新燃,幽香宁静。

      黛色的笔尖晕染而过,戛然收势提笔。

      温瑜将桌上的一方玉印递上,“母后的山水图可真是画得越发炉火纯青了。”

      落款下玉印轻按,皇后垂眸看着纸上墨迹未干的山山水水,笔法飘扬,深浅晕染,技巧纯熟,若论丹青技法,当是最好。

      “都是按着当年先生教的书上写的画罢了,本宫从未见识过真正的山川河流,再好也不过是虚有其表,哪里能画出半分的魂魄呢。”

      温瑜低眉道:“山川大河,这宫中能有几人见过?几人知其魂?母后这技法能修到极致,便是丹青的极致,所谓精魂灵感,不过是虚无飘渺,人云亦云的东西罢了。”

      皇后转手将手中的印鉴搁在桌上,闲闲转过身子,“你倒是看得清楚。”

      温瑜往旁让出一步,垂眸恭敬道:“是母后教得透彻。”

      皇后没有作声,只略过温瑜往外间的榻上走去坐下,抬手一伸,分明仍是烧着炭的时节,宫婢却将一把宫扇递到了皇后的手中。

      温瑜立在皇后的身旁,微微抬眸看着皇后的手自然地握上那扇柄。

      那扇柄微微泛黄,非玉非木非玳瑁,曾经她以为是象牙,后来才知道,那竟然是……

      温瑜的眼睫静静垂下。

      “启禀皇后娘娘,外头来请安的娘娘们大都到了。”皇后近身老婢金仪姑姑从屏风后进来行了一礼,“除了皎月宫的珂贵嫔。”

      皇后垂眼看着手中的团扇,略默了一下,然后道:“行了,这元月里的天冷风大,没得冻着,让她们都回去吧。”

      “娘娘仁德。”金仪姑姑行了一礼,转身出去传话。

      皇后默然看着手中的宫扇,温瑜略顿了一下,淡淡开口道:“母后,珂贵嫔近来未免有些忘了礼数。”转头问殿中的侍候宫婢,道:“可知这珂贵嫔为何不曾过来请安?”

      “回公主的话,今晨皎月宫来禀,说是昨日扭伤了脚行动不便的缘故。”

      温瑜的唇边溢出一丝冷笑,娓娓道:“不过区区小伤小痛罢了,也敢拿乔对中宫不敬,就该禀明父皇,治她一个不敬之罪。”

      金仪姑姑从外头进来,听了温瑜的话,只回道:“怕是不能容易。”

      “嗯?”温瑜的眉梢微微提了提,抬眸去看金仪姑姑。

      金仪姑姑低眉对着温瑜略略行了一礼,道:“回公主的话,昨日夜里,陛下的圣驾去了皎月宫里。”

      昨日十五,又是元宵,按宫中的例定,皇帝怎么的都该是在皇后的宫中的才对。

      温瑜的眸光微微一收,没有去看皇后的脸色。

      皇后目光空洞木然,轻轻转了转手中的扇柄,道:“后宫总是要有受宠的新人才是该有的模样,珂贵嫔年轻,总归是比本宫更叫陛下开心,能叫陛下龙心大悦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只是会伺候陛下是一回事情……”皇后的话音顿了顿,瞧着手中的扇柄缓缓道:“守住该守的本分才是应该。”

      “是,儿臣省得。”温瑜行下一礼,“定不叫母后忧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夺宠·傀儡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