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物语》远方的梦

5、第五章

　　“哈，还以为传说中的结界有多么厉害，原来不过如此啊~~”狄斯得意得挥着手中的剑，十足一个风流剑客。
　　周围的士兵从看见狄斯一下子就毁了结界的那一刹那起就自动对他行注目礼了。
　　“不愧是王子殿下……”他们充满了自豪感和恐惧感地说。
　　“好了，我们进去吧。”狄斯潇洒地向神殿飘去。

　　神紧握着几乎刺进心脏的剑尖，难以置信地盯着神殿，手心已经鲜血淋漓。
　　魔王看着神的血一滴一滴地消失在黑夜之中，忍不住开怀大笑：“哈哈……你看到了没？你最自豪的公主的结界，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毁了！！感觉怎么样？你疼爱的公主现在肯定很痛苦吧！！”
　　神咬紧牙关，脸因为极度愤怒而几乎变形。
　　“小伦……小伦……”神语无伦次地呢喃道。他几乎已经想象到艾比伦痛苦的表情了，“对不起……”
　　“哎呀~~你在这里道歉她也听不见~~”魔王加大了用在剑上的力气，“恐怕，她永远都不会听得见了。”
　　神的瞳孔猛地收缩。一瞬间，他怒吼着把胸前的剑推到了一边：“你闭嘴！！！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得逞的！！！就算我死，也不会让你们碰小伦一根头发！！！！！！”
　　“哦哦~~是吗？”魔王欣赏地看了一眼沾满鲜血的剑尖，“那我就成全你。”

　　“公主殿下您还好吧？！”诺尼利亚一边照顾艾比伦，一边注意着传令器上的消息。
　　“报告！！神殿大门快守不住了！！”
　　“报告！！花园被占领了！！”
　　“报告！！我军损失了近一半兵力！！”
　　……
　　诺尼利亚心急如焚。
　　这样下去，被完全占领只是时间问题。而且，恐怕连公主的性命也不保。
　　“诺尼利亚……”艾比伦稍微清醒了点。
　　“公主殿下！感觉怎么样了？”诺尼利亚一阵惊喜。
　　“我没事……”艾比伦撑起身子，“我出去……迎战……”
　　“什么？！！”诺尼利亚大惊，“怎么可以？！”
　　艾比伦深呼吸了一下：“怎么不可以？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再这样下去……天界就要被灭了。”
　　“可是……”
　　“不要可是了。”艾比伦站起来向门口走去，“我们已经没时间了。”

　　艾比伦和诺尼利亚赶到大门时，那里已经一片狼藉。到处都躺着伤亡的士兵，甚至还有肢体残骸。
　　“呜……”诺尼利亚不由自主地作呕起来。
　　面对这样的情景，艾比伦也眉头紧皱。看来守在这里的士兵与敌人同归于尽了。不过敌人很快就会补上来，而己方的士兵已经不多了。
　　“怎么办……”艾比伦小心翼翼地踩过士兵的身体。而外面，一团比黑夜更暗的敌人已经迫近。
　　艾比伦咬咬牙。一根长长的魔杖已经握在了她的手中。
　　“哈——！！！”艾比伦毫不犹豫地朝冲过来的敌人扔了个高级火系魔法。
　　原本以为可以稍稍迟缓他们的动作，殊不知魔法到他们面前竟然神奇的向两边散去。一眨眼工夫，敌人毫发无损地继续前进。
　　“怎么会……”艾比伦开始惊慌了。
　　“公主殿下……带头的……似乎是魔王……”诺尼利亚跑到艾比伦身边，紧张地说。
　　……是魔王？怎么会？！神不是出去迎战了吗？为什么魔王这么快就带着队伍过来了？莫非……
　　这么想着，两人都发觉了不妥：紧跟在魔王身后的几个士兵，似乎抬着什么东西过来了……仔细一看……好像是个人……再一看…………
　　“神？！！！”诺尼利亚失声尖叫。
　　艾比伦感觉自己已经完全乏力了。神竟然……被打败了……而且……被抬着回来……
　　“他们想要干什么……”匆忙赶来支援的士兵也看到了这个情景，纷纷惊慌失措。
　　没等大家回过神来，魔族队伍已经来到了神殿门口。
　　“早上好啊~~公主。”魔王脚一碰地，就幽幽地说。
　　果不其然，不远处的地平线上，泛起了朝阳的光芒。
　　然而，神殿却没有了以往清晨的平静……
　　“魔王……”艾比伦从牙缝挤出这两个字。
　　“打破公主殿下结界的人，就是你吗？！”诺尼利亚愤怒地问。
　　“呵，当然不是。”魔王瞅了一眼身后的神，“那时我正跟神交战呢。”
　　由于被魔王挡住，艾比伦和诺尼利亚都看不清神的模样。
　　“那为什么……”诺尼利亚不罢休。
　　“你说呢，狄斯？”魔王故意转移大家的视线。
　　可是，旁边的狄斯，却眼神迷离……
　　“狄斯？”魔王不解。
　　顺着狄斯的眼光看去，发现目标是艾比伦……
　　“这小子……”魔王开始头痛了。他凑到狄斯耳边，轻声说，“喂，现在不是看女人的时候啦……虽然我也承认艾比伦很漂亮。”
　　狄斯顿时醒悟。自己刚才的确是在看美女，可是为了面子他还是说：“我不是看她！我是看她的项链！！”
　　魔王疑惑，也进入了研究项链的行列。
　　那是一条不算太华丽的项链。白金的链子，用白金做的坠子……可是，真正吸引人眼球的，是坠子上嵌着的宝石。宝石透着幽蓝的余晖，若隐若现。而宝石真正的颜色，却怎么也看不清，就像会变脸一样。
　　“那个……难道是……”
　　“对，就是我上次见到的那条项链。”狄斯终于得到了结论。
　　“那你上次见到的，是艾比伦吗？”魔王问。
　　“不是……”
　　“哐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触地面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只见艾比伦的脸色比之前更苍白，嘴唇被自己咬得泛起了血色……而她手上的魔杖已躺在了地上。
　　“是你……竟然是你……狄斯……”艾比伦的语气听不出感情。
　　“公主殿下……您认识他？”诺尼利亚问。
　　“祭典……”这两个字几乎用尽了艾比伦全身的力气。
　　“看来，她认识你啊狄斯。”魔王觉得很有趣，“也就是说，她就是你见到的那个人。”
　　“……原来如此……易容术啊……”狄斯嘴角浮起一丝讥笑，“还以为天界的公主有多么的自信，居然是个连真面目都不敢让人看见的胆小鬼！！”
　　其实在他的心里想着的是：居然让我以为自己上次白跑了一趟，把我看到美女的时间推迟了，太可恶了！
　　艾比伦此刻已经气得全身发抖。亏她那么关心他……亏她在战争前还为他担心……亏她还以为找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竟然……全都是假的！！他是魔族的人，他还参与了这次万恶的战争！！
　　看着公主难过的表情，诺尼利亚吼道：“你们到底想怎样？！”
　　“呵呵……想怎样吗……？”魔王低头笑了笑，“那么，家常就聊到这里吧。拿上来。”魔王对身后的士兵说道。
　　“咚——”沉重的声音瞬间在空旷的神殿内徘徊，响起阵阵回声。
　　几乎全身是血的神被扔到了冰冷的地面上，苍白的脸映照在近乎透明的水晶上，显得更是毫无血色。神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恍惚只是睡着了般。
　　“神——！！”诺尼利亚失声尖叫，冲过去扶起了神，“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魔王依然露出魅惑的笑容，“只是让所有的魔法师都对准了他而已~~有错吗？”
　　“你……！！”诺尼利亚更气了。
　　“放心~~还没死呢。”魔王说，“不过~~如果再受一击的话，就难说了~~”
　　诺尼利亚皱眉，似乎明白了魔王的意思。
　　“你们想要什么？”
　　“哈，不愧是诺尼利亚，很聪明。”魔王冷笑，“我们不会要很多东西，你放心。”
　　“那到底是什么？！”诺尼利亚的耐性快被消耗光了。
　　“一千万个金币。”魔王很快地说。
　　一千万个金币……相当于神殿半年的俸禄。这并不算什么。
　　“没问题。”诺尼利亚马上就答应了。如果真的只用一千万个金币就可以打发他们走，救神和天界一命，可以说是太便宜了。
　　“还有……”魔王的笑容开始越来越冷。
　　“还有？”诺尼利亚紧张起来。
　　“还有，”狄斯突然接话，“把天界的公主给我们。”

　　诺尼利亚愁容满面。
　　坐在神的床旁边，一边照顾神，一边感到前所未有的头痛。
　　魔族的队伍依然在外面。一千万个金币已经给了他们，恐怕现在一群人正在数钱。
　　魔王和那个叫狄斯的，扔下一句“给你们一天的时间考虑”就就地坐下了，丝毫不理会神族的人同不同意。
　　……也对，现在自己是战败方，是随时会被人灭族的一方，敌人有什么可能会考虑自己的心情？
　　到了黄昏，如果还不给他们一个答复，神殿马上就会被毁，所有神族都马上就会被杀害。而唯一能挽救这个局面的，只有公主。
　　可是，怎么可以把公主交出去？！
　　诺尼利亚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想要公主。不可否认，如果少了公主，天界的力量将会被削弱，可是只要时间充足，神族很快就可以恢复到以前的状态。再说，公主就算到了魔界，也绝对不会向他们投降。如此一来，他们可以得到什么好处？
　　莫非……只是因为公主殿下漂亮？
　　诺尼利亚摇摇头。魔族还没脑残到这般地步吧？打了那么辛苦的仗，只为了得到一个漂亮的公主？
　　越想越不明白。
　　诺尼利亚干脆把脑袋埋进神的床的被单里。

　　艾比伦静静地坐在窗边。
　　比起诺尼利亚，她太冷静了，冷静得几乎没有表情。
　　事实上的确如此。她没有像诺尼利亚那样拼命地分析这一切的利弊。如今在她的意识里，没有存在任何东西。她多么希望，这一个晚上，只是她在柔软的床上做的一个梦。

　　魔族坐着数了半天的钱，终于数完了。
　　“数目对了吗？”魔王第五次这样问道。
　　“对了，魔王大人。”来报告的将军战战兢兢。魔王固执是出了名的，只是让大家没想到的是，他居然连钱都那么执着，前前后后足足让他们数了五遍。
　　就在将军祈祷着不要再让他们数第六遍时，魔王点点头说道：“那就好。”
　　将军松了一口气。刚刚打完仗，连一点休息都没有就接着数钱，真够累的。现在总算可以假寐一下了。
　　“不让他们数了？那还有半天干什么？”狄斯瞪了一眼魔王。
　　“睡觉吧。午睡。”魔王笑道。
　　“我才没兴趣。”狄斯怒。
　　“我说……”魔王看出狄斯心情不好，“你在烦恼什么？”
　　“没有。”
　　“还说没有。”魔王捏了捏狄斯的鼻子，“是不是怕艾比伦不肯跟我们走？”
　　狄斯拍掉魔王的手：“嘁！我用得着担心这个吗？！反正她不跟我们走我就杀了她！少她一个女人我也不会觉得可惜！”
　　“是吗？多么不诚实的孩子啊~~”魔王继续笑，“其实你是在想，虽然自己有很多的女人，可是像她那般漂亮的女人却没有吧？”
　　狄斯狠狠地盯着魔王：“那又怎样？”
　　“没怎样~~”魔王说，“只要你对她只有男人对漂亮女人的心情就好了，你想怎么样都随便。”
　　狄斯看了看魔王，没有说话。
　　……不准他对她有儿女之情吗？为什么？
　　不过，自己也没可能对她动感情啦~~身边这么多的女人，他从来没有真正喜欢上一个。
　　狄斯想着，心情顿时放松了很多。

　　诺尼利亚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已经从这边的窗子移到另一边的窗子了。
　　看了看时间，诺尼利亚不禁大叫，恍惚世界末日到了。
　　……的确，她再不决定的话，世界末日马上就到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竟然睡着了……天啊……”诺尼利亚急得团团转，“不知道公主殿下在干什么呢……她怎么想呢……哎呀我竟然完全没有去问她……”
　　太阳的光芒开始泛红了。黄昏马上就要到来。而诺尼利亚对即将要面对的情况还完全没有头绪。
　　“……我不可以把公主殿下交出去……不可以……可是……我一个人……怎么抵挡这么多的敌人呢？”诺尼利亚接着分析起来。
　　“有没有人教教我该怎么做……神……”泪眼婆娑地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神，诺尼利亚心里又满是悲伤了。
　　“啪！！”外面传来烟火的声音。这是魔族提醒她时间快到了的信号。
　　“啊啊……时间到了……？！”诺尼利亚心急如焚，“天界和公主殿下……我该选谁……”
　　“我去。”
　　一把仿佛没有任何情感的声音把诺尼利亚的心思拉了回来。
　　看着站在门边的公主，诺尼利亚张大了嘴巴：“公主殿下……你……”
　　“我说，我去。”艾比伦重复。
　　“怎么可以……”
　　“用我一个人，可以救整个天界，或者因为我一个人，整个天界都灭掉……哪个比较划算，你应该清楚吧？”艾比伦的声音仍然没有任何感情，脸上也是。
　　“我……”诺尼利亚犹豫。
　　“不用再想了。再不去，他们就要攻进来了。”艾比伦说着，转身离开了。
　　“公主殿下……！”诺尼利亚心一提，跟着跑了出去。

　　“怎样？想好了吗？”魔王笔直地站着，一副居高临下的表情。
　　“……想好……了。”诺尼利亚讪讪地说。
　　“那结果呢？”魔王接着问。
　　“……”诺尼利亚一时说不出话来。
　　“结果就是我跟你们走。”艾比伦毫不犹豫地站出来回答。
　　“公主殿下……”诺尼利亚还想说什么，却被艾比伦阻止了。
　　看着艾比伦，魔王脸上笑开了花：“好勇敢的公主。果然很有公主的风范！”
　　艾比伦的脸上连丝毫的波澜都没有。
　　“好吧，你过来。”魔王向艾比伦挥手。
　　艾比伦迈开脚步就走了过去。
　　诺尼利亚这时是连想阻止都阻止不了了。
　　还没站定，脖子上就传来了一阵拉扯的痛。
　　“呜……”艾比伦微微皱起了眉。一看，却发现自己的项链被魔王扯了下来。
　　诺尼利亚大惊。没有了项链，别说反抗了，公主连自我防卫的力量都不够。
　　“狄斯，给你保管了。”魔王转身把项链扔给了狄斯。
　　狄斯接过项链，放进袋子里，目光却碰到了艾比伦不甘却坚决的表情。
　　“真的是……很勇敢的女孩。”狄斯心里想着，嘴角不禁勾了起来。
　　转瞬之间，艾比伦就被两个壮硕的士兵扣押住了。
　　魔族的队伍缓缓升天，只留下一片夕阳映照下的黑影……
　　神殿前面一片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诺尼利亚一个人跌坐在门前，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