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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8 出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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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构简单的四合院,单就原地环视一圈,看见的基本便是全部,北面为主厅连正室,东、西侧为厢房,南侧则为门。院中四方各设有一圃,其上依稀可见草木栽植的痕迹,可惜如今因久未打理,却是杂草蔓生、颓败至极。
而与何骆天商讨过后,莫珩与之二人很快便各自择了个方向散开探查,一来寻找能用之物,二来也是确认情况与安全。
莫珩选择的自然便是主房一带。
方一推开正厅虚掩著的破旧门板,扬起的细风带动满室尘埃,刹那之间尘头大起,烟雾涨漫,闷滞的空气挟著股陈旧气味扑鼻而来,终使他忍不住往后倒退了一步。待情况稍霁,借着洒落室内的日光,里头的模样顿时便一目了然。
虽理论上该是用作招待的主厅,可眼前所见,却是同外头庭院一般寒酸,空旷的大房间中只草草设了个矮方桌,左右各摆一张木椅,其余就连个壁柜摆饰也无。莫珩立于门口扫视一轮,暗想这房子的主人想来也是个不善交际的孤僻鬼,这下倒没了再进去探查的欲望,脚下一转,径直便往一开始步出的那主卧走去。
主卧范围比之正厅明显小上许多,一眼望进,便基本看个透彻。令人欣慰的是此处总算多了些人气,屋内置办的家具一应俱全,一席桌椅、一张床,没靠窗的那面墙边摆了个衣柜,一旁有个大木箱及矮木架,最后便是张绘有翠竹的矮屏风。虽整体色调灰朴单一,整理得倒是挺干净。
可却也是这时,莫珩这才恍然明白打从方才开始,一直隐约感觉的那抹异样为何。
就屋况与那正厅的情况看来,几人直觉便认为此处该是无人之地。可再观这主房状态,却分明像是有人居住,床榻家具几乎未染上什么灰尘,显然有人时刻打理清洁。
眉间微蹙,许是因情况发展超出掌握太多,如今但凡有一丝不确定,莫珩都不敢大意。提起浑身戒备,料想不好逗留太久,他加紧步伐、首先便走向墙边拉开衣柜翻找。
然这么一翻,情况却又与他所想大相径庭。那衣柜里头空荡荡的,从头到尾只找到两三件粗棉短挂,复而拉开一旁木箱,只见里头躺着一床替换的被褥,一副笔墨,以及一踏泛黄宣纸,这便也是全部。
莫珩无语一瞬,只得蹲下身动手翻找,边想若这屋子真有人住,那原主八成也是个一穷二白的可怜人。而这么折腾下,倒让他多翻出了串珠金坠链,通体为铜金色、其中则间或以赭红的珠玉镶嵌妆饰,并勾有漂亮的蛇行纹路。唯珠链底部篓空,像是本该串著什么,除此之外看来就是一件普通的装饰物。
琢磨这物或许还值个两三挂文钱,莫珩略一衡量,便也不避讳的随手收下。
左右这房间也找不出其余东西,他便信步走到另一边透著光的窗子旁,将两扇窗板朝外拍开。光线洒进室内,四周霎时变得通明不已,朝外一看,不是墙就是草,还真没什么特别,他这才回过身,踱步走出房间。
众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朝他看来,莫珩维持一贯的面无表情,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倒是调适良好。眼神一扫,发现何骆天亦在差不多时候结束搜索,这会儿正迈著大步朝这方行来。
何骆天选的西厢一处恰好是厨房所在,里头锅碗瓢盆一应俱全,且情况与莫珩负责的主卧类似,意外整理得还算干净,只是能吃用的有限,除了腐败无法食用的蔬果外,仅翻出一袋谷米、几条晒干的咸鱼,最后还有小半笼发芽的土豆。剩下那东厢一侧就不必多说了,两人凑近一瞧,发现那似乎是个打通的大房间,里头堆满劈砍过的木材及各种杂物,兴许整理一下还能发现什么。
将彼此的发现与推测说过一轮,最后几人一致认为此处之前该是有人居住──说是之前,即因到头来两人也没找到什么值钱家当,加上厨房仅耐保存的食物尚且完好,若排除屋主本就穷苦的推测、能想到的可能唯有原屋主因某些原因,终携家带眷离开这一解释。
如此自然称得上是好事,起码众人的落脚处便也算有了着落。虽不过是推测之言,却也多少起到安抚人心的作用,方回到十来年前的不安感这才总算被冲淡些许。
讨论暂且告一段落。
如今住的部分算是解决了,可却还得面对“食”的问题。在场共一十二张人口,就厨房里头翻出的东西,最多也只够挡个一天两天,欲长久打算,只怕还得想其他法子。
苦思对策的同时,却见林诺蹲在那筐土豆旁,也不嫌脏,白嫩嫩的小手抓起冒芽的土豆,语带欣喜的便朝莫珩晃晃,露出带着酒涡的可爱笑容道:“宗主,要不我们试着自己种些土豆吧?土豆好长,又是粮食作物。反正这院子空着也是白空,整理一下绰绰有余,属下善种植,就交给属下吧!”
在此之前,林诺本就是剑葯双修,对于灵草种植颇有心得,左右是个法子,莫珩便也颔首同意。只是虽方法可行,作物却需要时日生长,短期来看,外出一趟还是必要。
一番谈论下来,日头已逐渐西斜,算算时辰,时间也已邻近黄昏时刻。
虽大抵也没干什么,可几人面上却不约而同的显露疲惫。就著从厨房翻找出的谷米、蒸熟后配上咸鱼解决这第一餐,接着简单清扫主厅腾出空间、一字铺上床单被褥,孩子们的住所也算有个着落。
最后众人各自回房睡下,由何骆天与王宗巽自发性的守了会儿夜。后半夜,简陋的宅院灯火尽熄,彼此怀着不一的忐忑心情,穿越后的第一日便也安然无恙的就这么过了。
第二日大清早,阳光明媚。
显然这异乡的第一晚,除了无忧无虑的孩子们外没人能睡得安稳,放眼望去皆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莫珩立于首位环视众人,内心同时啄磨起今日定好的行程──外出探查个究竟,另外也看能否兑些财物米粮应急。
只是现下能动用的人手却是有限。毕竟孩子数多,王宗巽又是唯一有过照顾娃儿经验的,此一重责没人能揽,最终自然是落到他的头上;而林诺虽也有记忆,唯可惜模样尚小,就怕跟出去了反成了累赘,于是思量过后,便订了由莫珩与何骆天负责此次外出。
也由于能换的东西实在不多,趁孩子们不注意,只见林诺挪著小步伐靠近即将出发的两人,接着手一摸,竟是将一弯衔尾鱼玉珮偷塞给二人。
于是何骆天震惊了:“我操……!这你也偷?你肯定被天打雷劈信不信……”为了不惊扰物主,他只得压低嗓音狰狞道,一边还是乖乖的将玉珮塞进储袋里备用。
林诺哼哼两声:“我可没偷,他自个儿给我的。”
联想到此物为何,何骆天顿时吓了一跳:“啊?他、他看上你啦?”
“……”似乎极力忍耐避免自己的白眼过于奔放,末了林诺冷笑了声,边道:“……我不过是胡诌这玉珮就该丢大街上,等媳妇儿自个儿捡了来找他,省心得多……他小子傻傻的信了,不仅乖乖拿给我,还要我帮忙丢在特别显眼的地方,以免他媳妇儿捡不到,这可怪不得我。”
“……”于是莫珩与何骆天齐齐无语了片刻。
最后后者虎躯一震,打了个大大的冷颤,边倒抽了口气边道:“……你这家伙真的会被天打雷劈,不行不行,我得离你远点……宗主咱们快走吧,这儿气场太碜人太可怕了……”说著,更是跨了几步远离自己的同伴,自觉的凑到门前替自家宗主开了门。
由于轴心蛀蚀,两扇掉漆了暗红色门板有些艰涩难开,随着何骆天的动作,顿时散出了很大的“叽”一声,辗转朝外开出一大道口子。映入眼帘只见一处杂乱阴暗的街口,恰恰正对着这宅院大门。
砖砌的房舍栉比鳞次座落,连绵成排,一左一右将街道包围,那道路看着不宽,约只够单驾的车马通行,虽是天清日白之刻,可许是因两旁建筑遮蔽,狭窄巷道只余些许日光洒落,看来阴暗异常。
而不远方,几抹人影徘徊伫足。就见几名模样看似商贩的男子取了块布摊于地上,就这么摆上物品贩卖,远远望去像是卖著胭脂水粉等物;更远处则三三两两的站着几拨人,不时有清脆笑语遥遥传来。
因二人出现得突然,离得近的人们闻声扭头,竟是肆无忌惮盯着了好半晌,目光饱含探究。只是忙于关注周围,莫珩与何骆天一时之未觉,只快速的打量周遭,却越看越是眉头紧锁。
环顾左右,足见两边望去皆是死胡同,约五尺高的斑驳土墙矗立,触目所及不仅环境脏乱,那空气中甚至还隐约泛著股霉味,让人光闻便觉得鼻尖发痒。隐约可见墙的另一头似乎坐落着模样挺华丽的建筑,两方分明的就仿佛两个不同的世界。
而视线转回眼前的街道,只见两旁房舍皆约莫二至三层楼高度,外观看来不似一般民房、倒像是些酒楼客栈。且那楼房装点的样式颇为一致,一层楼的柱子与门扉被漆成了或深或浅的绿,二层则在窗台外设有凭倚栏杆,以粉色绫缎装饰左右。虽是白天,但大部分的房屋却是门窗紧掩,仅有几家敞着门,门边三三两两站着人,清一色皆是娇艳可人的貌美女子。
残风卷过,就见二楼的粉色帘子飘动,影影绰绰间,似是有女子婀娜的身影若隐若现。正凝目细望,下一秒丶一声柔腻的吆喝却顿时自耳边传来,很快的将两人目光吸引过去──
前方离得最近的小楼门旁,一名穿着鹅黄薄纱的女子半露□□,脸上施著淡妆,勾著盈盈笑靥娇滴滴的看向门口二人,上挑的桃花眼眨了眨,顿时秋波漫横丶防不胜防。
“嘻嘻……好哥哥,要不要舒服一下呀?咱姑娘就喜您这模样好的,今日奴婢作主,可以算便宜点儿给您呵……”
说著,那女子也不知羞,边掩嘴娇笑,边换了个姿势站立,还刻意扭动了下纤细腰杆,长腿在开了高衩的裙边若隐若现,霎时春色无边,挑-逗意味十足。
“……”
被这么坦白裸露的调戏,莫珩心中霎时一阵怒火扬起,周身气息徒然一变,当即脸色铁青、二话不说掉头就走,连一秒也不愿再停留。
直到迈著大步迅速穿过街巷,将那些莺莺燕燕巧笑妍兮通通远远抛到脑后,他这才放缓步伐,然而一口憋著的怒气却仍旧是难以舒解。
一出门面对的是个脏乱不堪的街巷尾,这也就算了,谁想到竟还是处风月场所──莫珩的表情这下已经无法用难看至极来形容。本就对女子有些成见,加之曾亲眼见识许多卫道之士如何因这女色赔上一条性命,使他对于此等魅惑勾人的女子更是感到深恶痛绝。
以往这般处所他是连路过都会嫌脏了眼,可偏偏如今造化弄人,这花街柳巷便座落在出门必经道路上──这他妈到底该有多倒霉才能次次都中这般大签啊?
联想至此,莫珩顿时只觉郁闷无比。
而亦步亦趋的跟着自家主子疾走,何骆天自始自终仅能怀着忐忑的小心肝怯怯的偷瞄后者,待对方缓下步伐,忍不住便担忧道:“宗主,要不属下去处理下?”
莫珩眉目微蹙,冷笑道:“能怎么处理?烧了不成?”
“啊?”何骆天明显一愣,“呃……但咱那屋子在最里边呢,这会烧到自己吧……”
“……罢。走吧。”冷著面容,他说着便兀自迈开步伐,却是不愿再谈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