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3 时之逆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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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听到莫珩口中道出这个名字，祈清苑墨色的双瞳霎时闪过冷冽的光芒，俊雅的面容显而易见一沉，浑身气息森冷，周身更顿时涌现一股难掩的肃杀之息。
而立于男子身旁的几人，则纷纷露出惊愕万分的神情，复而窸窸窣窣的再次压低了音量讨论起来。
“……墨无燄？是那‘万古荒厄’墨无燄？”
“那魔头莫不是已被祈尊者所伤？怎会安然无恙的出现于此？”
“可观其黑衣蒙面的打扮，定是魔教中人无误……”
“此人实力深不可测，凭老夫金丹后期之力、竟望不穿其修为！”
“综观大陆，修为达元婴者屈指可数──那墨无燄形象多变，至今无人曾视得其真面目……莫非真是他？！”
即使压低了嗓音，但那句句讨论，对五感敏锐的修仙之人而言基本无异于在耳边言述，听着几人之言，莫珩只勾起唇角，回以轻蔑一笑，毫不掩饰其中的鄙夷。
既已自爆名号，他亦在同时便做好随时对战的准备，可眼前这些自诩正道之人，却宁愿花时间嚼舌根，看来反派死于话多这句话也不无道理──不过现下倒是立场反了过来罢。
唯尚有一点……那“万古荒厄”之号，却又是怎么一回事？且这些人，分明已喊出自己的名号，却怎么倒像是不识得他一般？
心存疑惑，莫珩冷淡的扫视众人，却总忍不住将注意力摆在为首的祈清苑身上，越看越觉得古怪。
在他的印象中，祈清苑总是笑靥迎人，身着一袭青衣，举手投足无不透著股潇洒劲儿，除此之外他还是个彻底的话唠，那三寸不烂的口才，用在女子身上妥妥的就是在调情，然对上他的话就变成满口胡言嘲弄，废话一堆，好几次他都想在交手前先二话不说冲上去打烂那张嘴，还世界一个清静。
可今天的祈清苑却不晓得吃错什么药，竟如此沉默寡言。面无表情便罢，脸还黑得活像焦炭……这祈清苑，今日走的这是什么风格？简直像彻头彻尾换了个人似的？
念头一晃而过，莫珩却也没将之放在心上。听着正道几人仍旧你一言我一语的质疑他的来历，这下也不耐烦了，勾起唇角便冷冷嗤笑出声：“要打便打，何需多言！莫不是诸位……怕了本座不成？”
话语一落，同时催动丹田处蜇伏的灵源之力，霎时一阵肉眼可见的暗黑灵力猛然逸散而出，转眼便以莫珩为圆心、如涟漪般向外拓散，围绕在他的周身流转，奇异的一幕看得正派众人齐齐瞪大了眼，一阵难掩的惊惧！
“──这气息！此人……竟是魔族！”
“果真是墨无燄！”
而几乎是在看到莫珩黑色灵力外放的刹那，祈清苑脸色顿时显而易见的一沉！
因下意识的咬牙而显得面目有一瞬间的狰狞，男人眼底寒光乍现！没有丝毫犹豫、下一秒足下一踏，整个人竟是如同出鞘的利刃一般，直直便朝莫珩等人迅速逼近！
“──护使听令！领众退下！”
注意著对方所有的一举一动，早在祈清苑脸色大变之时便顺手取出灵剑、同时驱动灵力启用腕上的防御灵宝，莫珩边沉声对一干手下下令，脚下亦同时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冷静的看到眼前花不到一秒已几乎直逼跟前的白色人影，莫珩不慌不忙的单手使劲，顺势拔剑出鞘。凝视祈清苑泛著肃杀之息的眉眼、以及突然往自己身侧摸去的熟悉起手势，他想也没想，几乎是反射动作的一抬手掩住口鼻，另只手则手执长剑，迅速挥出一道戾风，以自己为圆心朝前划去！
挟带着风属灵力的攻击，在同属性灵源的对手面前几乎构不成威胁，莫珩自然心里有数。只是他的用意本就不是想打伤对方，这一下，目的仅是为了逼退祈清苑，同时堤防对方可能使出诸如毒物毒药毒粉等等阴招──本以为这一波防御万无一失，却没想到眼前的“祈清苑”，这次却不照着以往的套路来！
──祈清苑他！竟！然！拔！剑！了！！
再多的惊叹号也无法描述莫珩此刻的震惊！
以往而言，祈清苑虽为剑、药双修，可却不喜用剑，而总靠着一把铁扇打天下，不论撩妹耍帅甚至做为武器等等各种方便实用，即便是偶尔使剑，也总是随便一把凑合著便用上，刀剑于他而言大概就是顺手用之的武器以及御剑飞行比较帅──仅此而已。
这也是莫珩与对方交手不过寥寥数次，却打从心底讨厌这人的原因。
一个剑修不好好用剑、反倒视刀刃为草芥，让身为顶尖炼器师的威信屡遭打击，简直各种花式打脸！再者由于此人同身为药修，于炼丹制毒的天分奇高，可骨子里偏又阴险狡诈得很，早先偶有交锋之时，莫珩可没少吃过苦头，不是一时不察被麻痺手脚，不然便是误中搔痒粉、辣椒水等等，总落得狼狈不堪的下场，故而之后再有机会对上，他便也学会应对──
可人算不如天算，殊不知这次做足了准备，祈清苑却反而不使毒不使诈……！如此正大光明的拔剑砍来几乎让莫珩深深的震惊了！
好好照剧本演啊！
你他妈耍我啊？！
灵剑出鞘，顿时迸散出一道锐利的锋芒，自带风属神通的灵剑通体碧玉，周围旋绕着层层浅绿灵环，模样绚烂而华丽；流畅笔直的剑身绘有重重刻文，随着角度变换忽隐忽现，挟着惊人气势“刷！”的一声挥下，转眼毫无窒碍便破开莫珩随手舞出的风压，短兵相接、兵刃相击，瞬间擦出一道灿白的火花！
乍见对方手中的灵剑，莫珩的眼睛便亮了！
──好剑！
心中忍不住雀跃沸腾，然他的动作却丝毫不敢停顿，挡下剑招的同时，却是被那股冲击震得不由得往后退开几步。
虽有灵宝护体，那剑招并未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可对方使出的力道却远远超出莫珩所想！当下他只觉手腕一麻，几乎是堪堪才握稳手上的剑柄，暗忖了声不妙，莫珩牙一咬，干脆侧身朝旁一跃，意欲拉开两者的距离。
与持剑的剑修近身搏斗，无异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只是不等他将距离拉得更远，对方却是剑峰一转，脚下几乎没有任何停滞、转眼便再度朝他冲来！
人未至，剑气先到，就见祈清苑持剑挽了个漂亮剑花，同时足下轻点、身形错位，竟是硬生生的凌空舞出一曲剑舞，姿态恣意而潇洒、刚柔并济，可随之而来的道道剑气却是挟带锐芒，下一秒自四面八方强袭而来！
莫珩见状不禁心中一紧，复而露出一笑。
有意思。
想不到祈清苑剑法倒是使得不错，极品灵剑自带的风属神通，配合凛然剑气与奥义剑诀打出，威力加乘了一倍不止，基本无处可躲，若是普通修仙者许早就招架不住了。
可惜他莫珩，从来不属于普通的那方。
虽剑诀剑术他懂得不多，会的也就那几招，但他本就不是剑修。器修立于乱世，保命法宝自然是要多少有多少……心下有了打算，莫珩这次反倒不闪也不躲，竟旋身立于原地，眼睁睁看着百道剑气转瞬即至、道道打在他一人身上！
刀剑相击，散出一连串尖锐的刺耳声响，风声呼啸，扬起铺天烟幕！然而一击过后，足见立于中央之人周身红光一闪而逝，层层沙尘后头，却看莫珩模样泰然自若，唇边隐约噬着抹浅笑，竟是丝毫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男子墨色的瞳孔泛著冷意，蓦地一缩！
手腕一转，尚待接续动作，未料四周却突然亮起道道紫芒，与此同时祈清苑只觉脚下猛然一沉、一阵晕眩感顿时排山倒海袭来──
绝杀七星阵！
莫珩唇边笑意不减，冷眼旁观看着众人彻底惊愕混乱的模样，惬意的表情仿佛看着的是一出好戏。
玄戮宗众人在自家宗主缠斗之时，自然不至于袖手旁观，打从一开始、他们便分出大部分教众牵制不远方的对手，五大护法与其余人则迅速的动作，以天枢为首、七人站定七个定点，手执黑虎符，辗转便连贯成宛若勺状的奇异图案！
──绝杀七星阵，便是由莫珩独创、用以困住对方的迷幻阵法。
若身处阵法涵盖范围，则将被强行带入幻觉迷阵当中囚困。迷阵共分七层，以受困者最戒慎恐惧的事物为引子，强迫对方陷入层层幻觉中，若欲脱困，则须打破每一层的“眼”，并找到虎符其一并销毁之，幻阵即不攻自破。
由于此阵要求站位精确、且启动之时需不间断的吟诵口诀，怎么讲究怎么来，七大护法一人掌管一符，若无足够时间一般是很难顺利启动──但只要阵法一启，这阵却基本是无人能挡！
此次进行的如此顺利，玄戮宗众人心中皆是一喜，本以为胜利就在唾手可得之处──却没想到紫色光芒闪烁到半途，却在下一秒突然消逝、转为黯淡！还兀自沉浸在前一刻的胜利喜悦中，这风水一转，所有人顿时齐齐露出满面的愕然！
不祥的预感袭来，莫珩却在瞬间敏锐感受到自身的灵力……竟是以极快的速度从经脉逐渐消融、转瞬无踪！当即冷静的运转灵力打算唤出亡魂犬，却顿觉体内一阵空乏，灵力运转凝滞，竟是使不出半分招式！
糟……！
脸色一变，莫珩这下再难故作镇定。眼看不再为阵法束缚的祈清苑扬起手中剑刃，气势汹汹再度冲刺而来，他浑身气息陡然一沉，翻手便凭空取出一对绯色双剑，与那袭来的碧色剑刃激烈互击，发出巨大清脆的“匡啷”一声！
两人三刃，一触即分。
踉跄站定后淡淡瞥眼玄戮宗众人，不比己方好上多少的情况，让莫珩瞬间做下了判断，当即打算撤退为上！只是还未等他下达命令，却见方才与自己缠斗的那人脸色一白，竟是忍不住朝前吐出一口殷红的鲜血！
见状，莫珩不由得一愣。
再联想祈清苑脸上及白衣沾染的血污……莫非这家伙竟负了伤？又是谁有这个能耐能将祈清苑伤至此境？
未待他细想，祈清苑一双墨色的双眼却是危险的瞇起，一丝冰冷与决绝自眼底划过！
“我再问一次，阁下究竟何人！”
低沉的嗓音有些沙哑，气势却是丝毫不减，隐隐带着风雨欲来的危险意味。莫珩只觉心底警钟乱响，表面上却执拗的不肯有一丝退让，语气森冷便道：“说了，莫无厌！”
定定注视眼前丑陋的鸟喙鬼面，下一秒，祈清苑笑了。唇边扬起弧度，露出一抹带着血的残忍微笑，手中灵剑刃峰一闪，同一时间以祈清苑为中心，一阵爆亮的灿芒忽然毫无预警的闪现，挟著巨大的灵力波动转眼铺天盖地的朝莫珩这方袭来──！
莫珩惊愕的瞪大双眼，欲往后逃开，却惊觉自己全身上下不知何时竟被细如丝线的流风死死缠住，一动便宛如刀割，压根儿动弹不得！意识到对方意欲为何，却让他霎时铁青了脸！
──自爆金丹！祈清苑这家伙疯了！？
震惊与前所未有的慌乱，让莫珩几乎破口大骂出声。自爆金丹意味以毕生修为作代价，换取绝对置对方于死地的攻击，可金丹等同修仙者的命脉……这分明是拿命搏命、同归于尽之法！
──祈清苑有那麽恨他吗！？恨到非得爆金丹也要拖他下水！！再怎么说也该反过来吧──
心下惊疑，更多的却是彻底的慌乱无措，可未容多想，下一秒，嗜骨的疼痛铺天盖地袭来，霸道的灵力蛮横充斥每一寸神经，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自身的经脉正一寸寸被撑爆，血脉紊乱喷涌，痛不欲生！
脑袋因过分的痛楚而空白，几乎要痛死过去的当下，只闻远方忽然传来女子的清脆嗓音，难掩惊惧与悲痛的拔高音调道：“祈清苑────！！”
刹那间，随着那道语音一落，莫珩只觉浑身蓦地一轻，疼痛尽散，晕眩感源源不绝袭来的同时，眼角余光只瞥见橙色光芒柔和的亮起，眨眼便垄罩住整个视野。
下一秒，莫珩终究支撑不住，身子一软便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3 时之逆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