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上(修仙)》緋玖

37、36 测试会IV 与此同时，

　　问句一出，傅允琢与凌知顿时露出满面茫然，齐齐对看一眼，却只在对方眼中看见同样的疑惑。

　　由于莫珩自己心中也仅是有个推测，这会儿显然并不打算多说明，只简单示意三人分开各自找当地人询问，目标最好锁定常出入附近山林的猎户，不论问到了什么，一刻钟后，于东城门处集合。

　　至于具体该问什么，莫珩简单示意有三：一是知不知晓往青澜的路如何走？二是有无在城外哪处频繁见过修道者行踪？三则是有否曾听说何处曾发生离奇之事？

　　前两个问题还有迹可循，后一个问题却有些莫名奇妙。不过时间有限下，两人也不好多问，各自分开后便择了个方向行动。

　　而一刻钟后，东城门口。

　　几乎是踩着点来到约定的位置，看见那方两名伙伴早等候多时，傅允琢当即热烈挥手，匆匆来到两人跟前后当即开口道：“呼……我问了三人，一位是常往返后城的商人，另两个则是城里的猎户。但他们都只能大概说个方向，并不晓得青澜具体该如何去……”

　　一旁的凌知则是偏了头接着道：“我问了常去附近山里采药草的孩子们，他们说见是见过那些道长大人们……不过不是往青澜那方向，而是出了东城门往东南的树林边。”

　　“对对！猎户伯伯也这么说，就说出了城门南走一段路，森林里头有条小溪，源头就是仙山的雪水融下来的……许也是这个原因，那附近偶尔可见道者们的踪影。”

　　话至此，凌知却顿时露出满脸苦恼，不解道：“可是好奇怪呀，青澜该是往北方走才对呀？除了方向相反，地方似乎也有些偏……”

　　傅允琢同样有些不解：“唔……且这儿本就介于青澜与沂水城中间，那些道长们出没于此，好像也挺正常的吧？”

　　话至此，却见一直缄默不语的莫珩突然点了头，语气肯定道：“确是在东南方没错。不过不是森林里，而是需往溪水下游慢溯。”

　　话一出口，两位伙伴顿时愕然，可不待他俩提出疑问，莫珩只接着问：“第三个问题，可曾听说附近曾发生什么怪事没有？”

　　傅允琢虽不解，还是答道：“是有听说一些传闻……曾有猎户在附近失踪，寻回后说话变得疯疯癫癫，说是遇到山里的精怪，可待睡一觉后再问，却又什么也记不得，像是丢了连着几日的记忆，听起来可玄了！这事发生过不只一次，后来大家都说东南处的森林莫往深处去……这会有关系吗？”

　　凌知闻言也跟着道：“孩子们也说，爹娘常告诉他们不可往那方向走，说是那儿住着鬼魅呢！只有道长大人才能靠近呀。”

　　“便是如此。”莫珩点头，唇边难得的带了抹笑意，稍纵即逝。接著只见他顺手一指城门旁，就见那方正坐着一名守门的老伯，拿着缺了角的蒲扇悠哉搧着凉风。

　　只闻他云淡风轻道：“那老伯专司守门，旅人们初来乍到，总习惯跟他打听城里情形，同时提供情报做交换。那溪水往下分支，有处地方乱石散布，便也是传闻所言之处……我想，那地方大概布了迷阵，偶有误闯者受其迷惑，误以为所见为真，这才以讹传讹，说那方住着吓人的鬼魅。”

　　本来那守卫的老伯也以为真有什么鬼怪，还挺避讳谈及此事，还是前阵子巧遇一名路过的散修，听闻后，这才告诉他真相如何。

　　因那幻阵本意只为迷惑而非害人，故对方只是奉劝一般人没事勿要接近，既然谣言能阻止他人前往，那便也不需刻意遏止。

　　简单几句解释后，傅允琢与凌知两人双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唯对此，两人却还是心存疑惑。

　　既是传闻，可这又与测试会有何相关？且若真有幻阵，那幻阵遮掩的又是什么？

　　对此，莫珩并不多解释，只淡漠道：“往青澜的传送阵便在那儿。事不宜迟，走吧。”

　　说著，他当即迈动步伐，领头超前走去。

　　事实其实也不难推敲——既周围常有修道者出没，可听闻周遭有异事发生，那些人却又袖手不管，此举显然非道心所允，如此只能证明一点，那“异事”并不会造成实质的危害。

　　再加上他未明说的一点……一般修道者出入宗门，可不会规矩的靠双腿行动，而多是仰赖御剑或操纵灵宝及灵舟。但若是修为不足、或是本身不具飞行或代步法器之人……便只能靠传送阵法的使用了。

　　故别说正派，就是以往玄戮宗内，其实也会设有类似的传送阵供低层教众出入使用，且一般出入口会设在统辖的城镇边上方便出入。唯传送阵法通常需有特殊指令或信物方能启动，且为免不肖之人利用，周围一般会多设些障眼法以作混淆，迷阵与幻阵，便是其中之基本。

　　莫珩赌的便也是如此。

　　且若他猜的不错，这恐怕亦是通过测试的正确答案。毕竟无端要众人在不可能的时间内到达目的地，能倚靠的也只能是这类阵法了。

　　那木牌在登记后交还与他们时便已被动过手脚，他能隐隐感觉上头有术法的波动……如此联想，此物定然便是通过传送阵的“钥匙”。既然钥匙在手，这推测想来也是八九不离十。

　　而这方甫有定论，另一边，远在山头另一方的空间内——

　　由于刻意屏蔽光源，此刻房内漆黑一片，唯独一方台桌置于中央，此刻面上正散发著荧荧光亮。

　　那桌约有五呎宽，型如八卦，中央如镜，其上倒映的光影错动，映照着周围人们的脸上一片晦暗不明。卦中画面分割成八等分，偶尔部分画面还会切换，观其内容，赫然便是十四名少年少女此刻的即时情形。

　　见莫珩三人不再多言，很快离了城往预定的方向走去，在场几人顿时一阵沉默，好半晌后，这才有人迟疑开口。

　　“……咳，那个……该怎么办？猜是猜对了，但……”

　　另一人苦笑两声，接着道：“这可不妙，那边……可是真正的传送入口啊……”

　　此刻房内约五六来人，齐齐围在桌旁——正是负责监视测试会进行的青澜之人。一如莫珩推测，重新交与他们的木牌上的确动过手脚，除了加上启动阵法的符印外，更设下了监视与监听的术。

　　本来只是因莫珩几人行踪实在异于他人，这才多分了些心思在他们身上，殊不知这一瞧，却让他们听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严格来说，莫珩说的并不错……本来只要往青澜的方向，不论用何种方法前往，途中定会遇上他们这边派出的拦道者，通过简单问话与测试，对方也会给予提示，引导孩子找到传送阵并通往目的地。

　　唯那传送阵并非莫珩所言的那个，而是他们为了测试会，特地设下的简易传送阵……如今莫珩几人不仅猜到他们的意图，这会儿竟是打算直奔真正设来出入的本派传送阵……这、这特么是打算砸场啊！？

　　出此一纰漏，众人眼中或是惊讶或是凝重，唯无一例外皆隐隐有些苦恼。没想到门派传送阵如此轻易便被猜出位置，几人这会儿面面相觑，目光始终不敢往负责设阵的文真道长那方瞧。

　　气氛凝滞，半晌后，这才有人干巴巴的开口：“……这二三三号，倒真有两把刷子。”

　　“嗯，便不论他是从何猜到，看来这次是真挖到宝了……只可惜是相斥的双灵根啊……”

　　话至此，在场众人不禁皆是一阵唏嘘感慨，聪颖有余、无奈天资不齐，便也是目前众人对莫珩的评论了。

　　“文师叔，可怎么办哪？”

　　一名小辈压着嗓音小心翼翼询问，对方恰是方才测试会领头之人——文璟。

　　冷淡一眼，他道：“不怎么办。木牌无法启动那个传送阵，即便去了，也是徒劳。”

　　且那周遭还设有范围极广的幻阵，若要找到传送符阵所在，还得先过了幻阵这关才行。这等年纪的孩子，能推敲至此已属难得，他可不认为三人有能耐能通过幻阵继续往后走。

　　已经，结束了。

　　这方正重新商议是否遣人去领回三只迷途羔羊，另一方面，莫珩三人却已接近了那迷阵之处。

　　傅允琢一向不是藏的住心事之人，一路上憋了许久，他终是忍不住将疑问问出口，“莫珩……你说了这不过是你的推测，可若推测不对呢？”

　　对此，莫珩却只是淡然无比的瞥了他一眼，云淡风轻道：“咱们可是有一个天灵根与双系灵根，怕甚？”

　　修仙一介就以人才最为难得，就不信上好的胚子活脱脱的在眼前，青澜那边还会眼睁睁看着他溜走。想来这该只是所谓入宗门前的额外测试，虽测的是什么他也不知晓，但如此推敲也八九不离十了。

　　想着，他却不禁冷笑于心。若非此地偏僻，几乎就是青澜派独大，像凌知这种天生灵根几乎是人人抢着要，哪还能由着他们这样乱搞？

　　也是凌知对自己的价值还不够了解……天灵根乃极品灵根，基本上拥有此等资质，便不再是门派择人、而是她有权选择该去哪个门派。青澜如此有恃无恐，搏的不过也是孩子对此一无所知罢。

　　话说著，三人亦同时来到林中一处小溪涧旁。

　　溪水澄澈，散出沁人心脾的潺潺流水声响，只见水流平缓处设有一矮木桥，对面则是一小方空旷地。那空地上散著大大小小的乱石，排列毫无规律，莫珩却在此时止住脚步，眼神淡淡扫视，道了声：“便是这了。”

　　接着旋身面对两人，语调沉稳道：“等等进了幻阵，或许会看到你们此生最难忘、抑或是最恐惧之事，也或许只是原地打转，怎么走也走不出去。只要记住这不过是假象，莫慌、莫急、莫怕，静心无我，屏除杂念，依凭本心与直觉，顺着气息汇聚处走便可。”

　　见两名伙伴面露不确定之色，他想了想，继续道：“入了幻阵，或许咱们会被迫分散……只要记着，此阵并不害人，只能阻挡心术不正之徒，若真怕了，就原地蹲下，捂著耳朵等待，我会找到你们的。”

　　或许是莫珩的表情太过冷静自信，也或许是语调让他人忍不住信服，傅允琢与凌知不过迟疑片刻，很快便满脸坚决的点头。

　　于是三人继续前行。待过了那木桥，能明显感觉周身空气一沉，凌知不禁小小发出一声惊叫，莫珩回首一瞧，却看同伴的身影竟已凭空消失，独剩自己一人伫立。

　　微挑的眼微瞇，明白这是入了幻境范围，他当即提起全身戒备，放缓呼吸，暗自调息。

　　方才城镇中与两人暂别，莫珩便借机躲到无人之处，于周身布下结界后撒手解了天凝露的禁制。几乎是解开的同时，疼痛亦跟着蔓延，冻封的灵源重新运转，至如今，驳杂的灵力游走四肢，每调息一遍，便会带来筋脉间刺骨的丝丝抽疼，想来得好一阵子才能回归如初了。

　　感受着手中游淌的灵力，莫珩蹙眉敛目，却突然听闻前方一声骚动传来，戒备抬眼，眼前已凭空出现一人身影。

　　刹那间，艳红的色泽跃入眼底，长袖翩翩，襦裙曳地；罗绮珠翠，蝉衫麟带。未盘起的长发如墨，松散披散于肩，秀致的脸蛋不施粉黛，却不失美貌，唯美则美矣，女子的面上却隐隐有些憔悴，乌黑的眼中了无生息，看着莫珩，蓦地便弯起唇角露出一抹绝美的笑容。

　　看着眼前安静微笑的女子，莫珩却在瞬间呼吸一滞，不由自主僵住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