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极司菲尔76号》白鱼登舟

68、商都

　　急促的门铃声催促着楚暥，毫无意外的来客。“我以为你会去参加庆功宴。”
　　“你才是最大的功臣。”
　　“我没准备你的晚餐。”这才是楚暥想表达的重点。
　　“这简单，”陆罹漫不经心笑了笑，顺势把楚暥拉出了门，“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哪儿？”
　　“秘密。”陆罹说得神秘兮兮，笑意泛滥。换成他人，绝对被勾起好奇心，但楚暥不是一般人，况且，以他对陆罹的了解，这个好地方一般也不会好。“酒吧？”
　　“我保证，绝对不是酒吧。”陆罹表现得很强势，今天不把楚暥带走不会罢休。
　　“好歹让我换个衣服。”楚暥无语指了指自己的居家服。
　　“你穿什么都好看。”
　　“你对你的美人们也这么说？”楚暥忍不住反问。陆罹微笑，嘴角泛上一丝邪魅：“我会告诉他们，不穿最好看。”
　　“陆先生，别忘了你是人民警察。”楚暥后悔自己一时嘴快。
　　“言论自由，什么时候说话也违法了？”陆罹漫不经心笑问，“况且，难不成警察做/爱时还要穿着衣服？不过，这倒是挺刺激。”
　　楚暥不予回答，进了房间换了一套正常的休闲装，“走吧。”
　　“阿暥，尹约和你说了什么。”
　　楚暥倚在副驾，侧身看着车窗外的灯红酒绿飞驰而过，淡然回了句：“一个故事。”
　　“尹约说他嫉妒尚雍，勾引他，趁机杀了他。”陆罹说得平淡，但楚暥却明白尹约对尚雍的情谊。影帝是同性恋，被同性情人杀死，和影帝被同辈人嫉妒，谋杀，哪个动机对尚雍的名声好？
　　“对外公布？”楚暥保持着刚才的坐姿，刚才的语调。
　　“媒体舆论的要求。”
　　“志同道合，私交甚好。尚雍生病期间，尹约作为朋友照顾他，在不知尚雍已经为自己准备了安眠药的情况下，无意在水中加了安眠药，导致用药过量。”
　　趁着红灯，陆罹看向身边的楚暥：“我该感谢尹约，他令你有了人气。”
　　似乎感觉到陆罹的目光，楚暥转身，浅笑道：“原来这么多年，我在你眼里不是人。”
　　“你是神，不食人间烟火的神，”陆罹笑着回应，回想年少时期，“从小到大，你都特别乖，不哭不闹，对任何东西都没兴趣，大家都担心你患有自闭症。”
　　难道要让他这个一百多岁的老怪物和一群小破孩争论迪迦和泰罗谁更厉害？楚暥争论的激情早随与楼亭的别离消散殆尽。
　　“楚先生，请。”陆罹绅士地为楚暥打开了车门，他知道，如果他不开车门，楚暥必定选择在车上待一晚上，也绝不下车。
　　“你的好地方就是这个酒池肉林？”
　　“它的名字是，商都，”看到楚暥一副“以后不会再信你”的表情，陆罹讪讪笑了笑，“其实，它还有个好听的英文名，……”
　　“我没兴趣。”
　　“来都来了，不进去坐坐岂不白跑一趟。”
　　“我不介意。”
　　“阿暥，你不想见识一下吗，”陆罹早已忘了自己是警察，语气特别像在诱骗未成年犯罪，“你已经27了，没谈过恋爱，不打算找个伴么。当然，你要是喜欢常姐，我没意见。”
　　楚暥见识过的场合绝对比陆罹多得多，虽然他的生理年龄是27岁，但他的心理实际年龄是103岁，他实在没办法和一个20多岁的小姑娘谈情说爱，这会让他产生一种负罪感。尽管他从前不是好人，现在也不算好人。
　　“乖，听哥的，”陆罹哄了将近五分钟，终于说服了楚暥，“我保证这里不只有男人。”
　　商都，S市有名的俱乐部，凡进入俱乐部的客人，必须戴上面具，这是规定。也正因为这个规定，吸引了许多有权有钱的人。谁会希望自己做“坏事”时被别人认出来？“阿暥，告诉你一个秘密，”陆罹凑近，贴在楚暥的耳畔说道，弄得格外神秘，“我在这里遇到过我们的市长先生。”
　　“他没戴面具？”
　　“市长和我的地主上司是朋友，”陆罹反问，语气是那么理所当然，“难道我会认不出每天剥削我的老地主？”
　　“市长和警局局长也在这里玩？”楚暥发现，无论哪个时代，上层阶级的生活永远比世人想象得更为丰富。
　　“他们是高级会员。”
　　“你也是。”没有疑问，是绝对的肯定。
　　陆罹微怔，转即发自肺腑感叹道：“阿暥，你不做警察绝对是警界的一大损失。”
　　“我很好奇这里的老板。”作为一个曾经学金融，经济的人，对这里的经营，管理模式非常欣赏。
　　“我带你去见老板。”
　　“你认识？”
　　“朋友。”
　　“难怪。”楚暥恍然。
　　“难怪什么？”
　　“成为高级会员的会员费不会低，以你一个穷警察的工资，”楚暥淡然，却不知风轻云淡的语气令陆罹有多无语，“除了靠山，没有第二种选择。”
　　“阿暥，你这话太伤人了。”虽然看不见陆罹的表情，但楚暥知道，他又在装可怜。
　　“反正你也不会死。”
　　“你好奇的目标来了。”陆罹暗暗示意楚暥观注徘徊于人群的一位西服男子。普遍的面具毫无新意，惹人注目的唯有被正服衬托的身材，虽然比起陆罹逊色几分，但在人群中，已然瞩目。
　　“你知道？”
　　“面具遮得了脸，却掩不了气质，”陆罹对自己的辨识能力非常自信，这也是作为警察必备的能力，“否则，你以为我怎么认出地主的？其实大家心知肚明，但不说破，就当不认识。”
　　“陆先生，好久不见。”陆罹解释期间，那位神秘的老板也发现了陆罹，走近他们。属于年轻男人的声音，低沉，一种独特的声线，在喧闹的现场，极具辨识度。
　　“我记得我们前天才见过。”陆罹回应。平淡的语气渗着笑意，却没有好友见面该有的亲切。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你比吴下阿蒙厉害，无需三日也令人刮目相看了。”
　　虽然两人在说笑，似乎是好友间的日常调侃，但楚暥听出了敌意，这两人的相处与自己和清筑相处的气氛截然不同。显然，这两人的关系绝不像陆罹说的“朋友”那么简单。
　　“陆先生，这位是你的新朋友，”男子的视线落在楚暥身上。楚暥从那双深邃的眼中看出了嘲讽，“不介绍认识？”
　　“我的兄弟。”
　　“兄弟？”显然，这位神秘的老板有点意外，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了，“既然是自家人，进去坐坐。”
　　简洁，典雅的休息室，清幽的环境与大厅的喧嚣分属两个世界。“你好，我叫商弛，”男子绅士地伸出了右手，“很高兴认识你。”
　　“楚暥，”出于礼貌，楚暥回应了他的握手，“你好，商先生。”
　　“陆先生，恭喜破案，”商弛从酒柜取了瓶酒，倒了三杯，“应该庆祝一番。”
　　“商先生功不可没。”
　　“我只是做了一个公民该做的事，”面对陆罹语气流露的敌意，商弛淡然回应，“干杯。”楚暥知道这两人有不少秘密，尚雍一案极大可能与商弛有关，但他没打算问。三人举杯共饮。
　　“陆先生不够义气，”商弛的视线一直聚焦在楚暥身上，“像楚先生如此爽快的朋友怎么不早点介绍认识。”
　　“现在认识也不晚。”陆罹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楚暥安静坐在一旁，看着两人话里含话的交流，全然不明白陆罹带自己来这里的意义，总不会是欣赏两人打嘴仗？但楚暥知道，陆罹不喜欢暗斗，他更喜欢最直接的解决方式，比如武力。
　　打断陆罹和商弛虚与委蛇的是敲门声。“陆先生，有您的信息。”
　　似乎陆罹已经习以为常，听到有人通知没有丝毫惊讶，淡然起身，“阿暥，我先去办点事，等我回来，”转对商弛却没有温柔的语气，“商先生，麻烦照顾我弟。倘若他出了意外，我想监狱必定非常欢迎你。”
　　“这是我的地盘，”商弛仿佛没听出后半句的警告意味，淡然回道，“有我在，谁敢动我的朋友？”
　　陆罹一离开，房间的气氛瞬间诡异，空气飘散着几分尴尬，楚暥一直擅长社交，但他现在，没兴趣。最终是商弛打破了沉默。“自从那件事发生后，陆先生再没威胁过我，这次却因为你，楚先生。你对他而言，是个例外。”
　　“他是我的兄长。”
　　“据我所知，陆队没有兄弟。”
　　楚暥没有错过商弛语气透露出对自己的兴趣，“商先生了解他多少？”
　　“你呢，”商弛没有回答，反而将问题抛回给楚暥，“楚先生。”
　　“不多不少。”
　　“陆罹绝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商弛低语，独特的声线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提醒，“你要小心。”
　　“挑拨离间？”这倒是令楚暥稍微有了几分兴趣，他已经很久没遇到这么“刺激”的事了。
　　“楚先生可以把它当成一个小小的见面礼。”
　　“谢谢商先生的提醒，”面具遮盖了楚暥的微笑，但从语调可以判定，楚暥对此很淡然，“但方才商先生也听到了，阿罹很在乎我。纵然阿罹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我相信他不会害我。”
　　显然，商弛低估了楚暥对陆罹的信任，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在他以为气氛会再度压抑时，楚暥开启了新的话题。“商都的经营模式很不错，商先生年轻有为，佩服。”
　　“楚先生对商都的发展有何建议，不吝赐教。”